“你們兩個個先去吃飯，這裡有我和你們阿姐看著就好。”

　苒苒一句話對雀兒來說如同大赦天下。

　看著他們走遠，苒苒給顧老夫人上了三炷香，然後才坐到喜兒身邊，幫忙燒些紙錢。“剛剛雀兒說的是真的嗎?”

　喜兒聞言，手一抖，把大把的紙錢都丟了進去，差點把火撲滅了。“苒苒娘子，雀兒年紀小，她亂說的，您對老夫人這麽好，怎麽可能會害老夫人呢。”

　苒苒阻止她七手八腳地想把紙錢撿回來，重新點了火苗，平靜道:“我是問縣太爺的事，他想害他老子娘?難道說他已經找到風水了?”

　聽出苒苒沒有怪她的意思，喜兒才壯起膽回答:“這個我也不知道，只是聽說他把老子娘從老家接了過去，還把雀兒叫去跟前伺候，不過第二天就聽說他老子娘在家裡鬧，具體是因為什麽我也是聽雀兒說的。”

　苒苒頓了頓，轉頭看著喜兒，“雀兒聽到什麽了?”

　喜兒想了想，把自己搜刮來的信息，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說是縣太爺想讓他兒子元寶當大官，從別人嘴裡得知山裡有塊寶地，只要把祖墳移過來，子孫後代就有用不完的錢，還能當大官。不過我聽說縣太爺他老子娘改嫁過三回，連他娘都不知道縣太爺的親爹是誰。”

　方大娘是個八字極大的人，專門克夫，嫁了幾個都不得善終，而且隻生一個兒子。含辛茹苦把兒子養大以後，在別人的介紹下，又嫁了個老鰥夫，沒想到鰥夫也命大，兩人才相安無事地生活下去。

　可是方縣令卻因為忌諱母親再三改嫁，鬧得連自己的父親是誰都不知道，所以不願接她一起生活。這一次若不是聽到這等天降的好事，他也不會硬著頭皮把母親接過來。還給找個小丫頭隨身伺候。

　苒苒對方縣令的家事也略知一二，當初隻吐槽他忘恩負義，沒想到簡直就是喪盡天良。“那關他老子娘什麽事，難道他還想把人弄死?”

　“是啊。縣太爺雖不知親爹是誰，可親娘就一個，他老子娘怕縣太爺害她，就到處說。只不過方家的下人不敢傳，就私下說說而已。”喜兒看著苒苒的表情。聲音越說越小聲。

　苒苒還想再問，結果妙靈來道，南山回來了。

　“這件事你誰都不許說，也看好雀兒他們，千萬別生事。”

　一直聽南山說風水寶地，可她沒見過，也沒說人找到，所以沒放在心上。現在方縣令似乎已經有了方向，甚至還有這種念頭，她又怎能坐視不理。

　苒苒不顧他人目光。急匆匆把南山拉到外面問話，“我問你，你之前說破壞風水其中一個辦法就是埋畜牲，那如果被人發現埋了死人會怎麽樣?”

　頭一回被苒苒主動牽著手，南山還沒回過神，一聽苒苒的話，他立刻警覺起來。

　看苒苒臉色不像在玩笑，南山想了想，沉聲道:“我不確定，不過據說一處好風水可以旺益三代子孫。有些更好的則五代七代，至多也不過九代。通常福蔭是隔代開始，之後便一代不如一代。”

　苒苒轉著眼珠子，似有頓悟。“也就是自己死了，要孫子才能走運?”

　南山點點頭，狐疑地看著她，“差不多如此，你難道是想……”

　苒苒斜瞄到南山的質疑，擺手說道:“你別擔心太多。祖母無子，老爺是庶出，記在祖母名下而已。我只是聽說有人動了妄念，估計是摸到線索了。”聽見南山倒抽一口氣，她抿唇道:“是方縣令，聽說他動他母親的念頭，想給他傻兒子安排好以後的路。”

　原本隻想把方縣令的事告訴南山，聽聽他的看法，沒想到南山頓時反應十分激烈，把苒苒給震住了。

　“胡鬧！埋活人是要遭天譴的，說不定還會害了整座雲山！”他一掃袖，怒目橫眉，活像要把人吃了。

　“此話怎講?”苒苒心中暗驚。

　南山長歎一聲，痛心疾首地說:“風水一說，其中最忌諱就是埋活人。陰宅就是給死人住的，活人有陽氣，活活悶死了會把陽氣也給封在陰宅裡。雖說這種情況有時也會促使風水更旺，但如果大多數都會導致方圓數十裡，乃至數百裡都改了命數。尤其是本身就沒福氣的，更是會加重。”

　苒苒也跟著緊張起來，拳頭也不由得攢勁，“那怎麽知道一個人有沒有福氣，萬一埋錯了呢。”

　南山露出一個苦笑，睨見苒苒一臉嚴肅，勉強扯個笑臉，慢慢解釋:“但凡有人家做白事都會風水先生選好地，就算沒有，隨便找塊地基本也不能有多好的風水。況且，人既然已經死了，埋下去是好是壞都隻關乎子孫後代而已，若是活人，陽氣就會變成怨氣。”

　“我也是聽先生說過，前朝有個書生屢次落榜，後來聽說了這事後，請人算了個好風水，把母親生生憋死在墳中。次年他倒是高中了，可不出三年，他家那一帶發生瘟疫，朝廷命他前去，結果他就死在那場瘟疫中。”

　“這麽玄乎?！”苒苒瞪大了眼睛。

　這難道不是所謂的神話傳說嗎，現實怎麽可能有這麽詭異的事。

　南山似乎也猜到苒苒不信任，只是歎了歎氣，“據說他死後不久，瘟疫就奇跡消失了。”

　屋裡還有顧老夫人的遺體，而屋外還傳著風水寶地的流言，現在再聽完南山的話，苒苒覺得自己渾身寒毛都要炸起來了。

　“子不語怪力亂神，在這種時候，你別嚇我。”

　“我也只是聽先生說起，因為生怕別人效仿，所以這件事後來被朝廷鎮下去了，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南山拉住苒苒冰冷的手，試圖讓她平靜下來，只是這一舉動反讓她更不冷靜。

　苒苒掙開他的手，做著深呼吸，“如果是先殺了人，然後再埋的呢?”

　南山皺起眉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估計好不到哪裡去。古來自由殉葬，哪有殺親的。”

　“這倒是。”苒苒頓了頓，腦子裡靈光一閃， “南山，不管這件事是真是假，你回月城調查一下，如果是真的，想辦法把人救走，丟哪裡都可以，千萬不能讓方縣令得逞。這邊我會讓阿福他們幫忙看著，按你說的，若是發現了就想辦法破壞掉。”

　南山點頭肯定了她的話，但又遲疑道:“他們能行嗎，那些人可不簡單。”

　苒苒笑答:“再不簡單還不都是外地人，哪有阿福他們更熟悉雲山。”

　南山想想也覺得在理，“也好，就這麽說定了，我明天即刻啟程。”

　正好聽到打更聲，苒苒才想起南山還沒吃飯。催著他去吃飯，苒苒臉色一邊，轉身出去找阿財。

　“你說有人發現五色土，這事屬實嗎?”

　阿財愣了一下，沒想到前天跟苒苒提起的事，她現在卻反來問:“千真萬確，我特意用了兩壺碧春才打聽來的，只不過他們好像還沒找到，說是還沒找到路口。”

　“你去問清下葬的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