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厥陰肝經?
王東鍇跟徐少松幾人,轉頭眼巴巴的盯著韓建峰。
顯然,他們對這種中醫專業用語,別說理解了,聽都聽不懂,期許著韓建峰解釋。
可是,這會兒的韓建峰哪還顧得上解釋啊!
他剛才下意識隨口一說,等回過神來,愣是把自己給嚇了一大跳。
足厥陰肝經,簡稱肝經,是人體的十二經脈之一。
人體的十二經脈,可以形象看做縱貫人體的一條大河。
而肝經這條河,便是從腳趾頭,向上流通至胸部,水位在此停留匯集後,再向上直行至頭頂。
倘若一條河的源頭,被投放了毒素,毫無疑問毒素會順流而下,最後擴散整條河。
而此時王理的身體,便如同一條被投放毒素的河。
疝氣、目赤腫痛、失眠、脅痛、小腹脹痛、小便不利……這些病症的爆發,無不印證著‘毒素’擴散的部位。
就像毒素彌漫擴散河流後無從清理一樣,足厥陰肝經也同樣無從醫治。
這下韓建峰有點嚇到了,盡管心裡差不多認同了裴雲笙的‘確診’,但出於僥幸,他面色嚴峻,謹慎的向王理求證道:“近兩個月可有經常遺尿,伴隨腰疼不止?”
王理慌亂點頭。
他心裡這會兒別提多害怕了,裴雲笙先是對他的身體情況一說一個準,完了,又是皺眉又是抿嘴,神色好不嚴峻。這會兒韓建峰也一副驚恐的樣子,讓他想不害怕都難。
一旁的王東鍇瞧見這情形,也忍不住了,急忙問道:“韓老,這到底什麽情況?”
韓建峰聞言,撇頭看向裴雲笙。
這病症,是裴雲笙診斷出來的,照理應該由裴雲笙來解釋才對。
不過韓建峰見他皺眉思索什麽,並沒有打算出聲解釋的意思,面對王東鍇的詢問眼神,他隻好勉為其難的代為解釋道:“王老,在我們中醫上,將人體中劃分了十二條主經脈,肝經便是其中一條,它和其他主經脈一樣,都由眾多**位鏈接而成,多從腳趾貫穿至頭頂。腳趾一旦出現問題了,基於肝經是一條連貫的線,必不可免會出現病症連帶性現象,照成腳踝、小腿、大腿等等接連出現問題。眼下,王少的情況,便是如此。”
聽了韓建峰的講解,王東鍇已經將肝經,在腦海中影像化了。
不過,了解了走向,以及各種發病順序問題後,依舊沒明白這是啥病,問道:“那這是什麽病?”
韓建峰皺著道:“像是肝經受邪所致,但似乎又有點說不通……”
其實,關於肝經這病,韓建峰從醫幾十年,也只是在醫書上看過未曾接觸過,所以對於該病症的引源,他了解得不多。
而就他了解的情況來看,肝經受邪,多半是情緒出現極端反覆波動,或者肝經短時間歷經空虛和豐盈轉變引發的。
但無論是哪一種,似乎在年少的王理身上,都說不通。
“韓老,小裴大夫,我相信你們的診斷,依你們看,這病該怎麽治,需要什麽幫助,你們盡管說。”
王東鍇似乎生怕韓建峰和裴雲笙推辭,畢竟找了這麽多醫生就他們確診了,這病只能交給他們,所以他急忙出聲,催促他們著手治療,直接堵住後路。
但這病又豈是這般好治的?
這不,一聽這話,韓建峰眉頭皺的更深了。
到了這一步,其實沒必要去論證是不是肝經受邪了。
因為人體本身有營衛系統,一旦有病邪侵入人體,該免疫系統,就會像觸發的自動報警系統一樣,自發對病邪發起本能的攻擊,甚至徹底消滅。
類似於小便不利,和疝氣等,因為得病的位置,免疫系統不算很強大,所以自然而言病邪攻擊也不會很強烈,治療起來相對容易。
而**wan卻不一樣,因為它的免疫系統異常發達,一旦被病邪侵入,人體免疫系統會發出警報,將‘病變’的**wan,當成‘投敵’的敵人,對它進行傾軋式的攻擊。
一個部位的免疫系統再強大,還能強過整個人體組織?
**wan病痛這麽久了,怕是被攻擊的很嚴重了,興許已完全失去功效,剝奪了王理作為‘男人’的資格。
因此,到了這地步,別說他韓建峰了,換華佗來,都沒辦法治療。
就這情況,你讓他怎麽說?
“裴大夫,你有什麽好辦法嗎?”他是沒辦法說的,隻好很不仗義的把球踢回給‘始作俑者’的裴雲笙。
裴雲笙沒有急於回答韓建峰,皺著眉頭,雙眼放空的盯著王理。
這個病,對於韓建峰等人來說是個問題,但對於傳承了巫傲松上古醫術的裴雲笙而言,想治愈並不難。
可關鍵問題是,這病,病得不尋常。
韓建峰推測得不錯,王理這肝經,並非受邪所致,而是被人有心設計殘害所致。
裴雲笙在方才的檢查中,發現王理體內有一絲殘留的內勁,該股內勁不是很強勁,但卻一直很活躍,似乎在慢慢的引導著病症發展。
倘若是這樣的話,那麽基於王東鍇的身份,不難推測這病的背後,恐怕存在著某種關聯利益或者仇恨的陰謀。
不管是哪種,都不是裴雲笙想去觸碰的。
更何況,他自己一身騷還沒能處理乾淨。
怎麽辦?
“小裴大夫……你怎麽了?”
王東鍇看著裴雲笙半天沒反應,不由得的出聲詢問道。
裴雲笙回過神,對他道:“不好意思,王老,剛想病情想的有點走神了。”
王東鍇理解的點頭,一旁的韓建峰急忙道:“裴大夫,王少這病,是你診斷出來的,該怎麽醫治,我看還是你拿主意吧……”
裴雲笙對於韓建峰的逃避責任的做法,並不覺反感。
相反,他心裡挺佩服韓建峰的。
足厥陰肝經,知道的人很多,但知道其是一種病證的人,絕對少之又少。因為,這種病,基本存在古籍醫書中,換句話說,只有讀過此類醫案且認真研究過的人,才清楚。
韓建峰能一點就通,還能說出病源,絕對不簡單。
為此,裴雲笙微微一笑道:“既然韓老這般客氣,那晚輩就不矯情了。對這個病,我倒是有個不太成熟的想法,還請韓老幫忙把把脈。”
韓建峰很欣賞裴雲笙此時表現出來的謙卑, 聽他說有想法,很感興趣道:“裴大夫年輕有為,韓某可當不起把脈一說,互相學習吧。”
裴雲笙微笑略過,看了一眼王理,對王東鍇道:“王老,不好意思,我有點口渴,要不咱們到外頭去,坐下來慢慢說?”
在場的幾人無不是人精,豈會聽不懂裴雲笙的話外之音?
口渴是假,避嫌才是真。
於是,王東鍇十分配合的說道:“哎呀……都怪我招待不周,急急忙忙的,茶都沒顧得上請你喝一口。來來來……裴大夫,請到外面用茶。那個,謝主任,這裡就麻煩你們幫忙照看一下。”
“好的王老,您請放心。”
謝洪濤知道自己的斤兩,果斷答應道。
王東鍇當即在徐少松的攙扶下,領頭帶著韓建峰和裴雲笙離開病房,移步外面的套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