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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重生愛上我》第46章 時光走剩癡癡依舊
  雨橫風狂二月暮,陰冷的天和連珠般的雨點,把青石台階淋得一片濕滑,把人淋得骨子發冷,雨點墜地的聲音成了這花花世界裡唯一的聲音。

  沒有人會不開眼到這種程度,敢於在這個時間,出來觸這冷雨的眉頭。只有酒家外寫著“悅客來”字樣的布招,無知者無畏,迎風舞動,在空中展現著身姿,在地上投下凌亂的影。

  而就在這家悅客來酒家內,店裡唯一的夥計正趁著這沒有客人的時候,偷了浮生半日閑,在酒家的角落裡打著瞌睡。只見他雙手搭在桌面,腦袋埋在兩臂間,只露出半張臉來。雖說由於手臂的遮擋,使人不見全豹,但僅從這半張臉來看,也頗能看出些這夥計的不凡來。

  一般而言,必是窮苦人家的孩子,才會到這小酒家裡做夥計,給人沽酒上菜。而窮苦人家的孩子往往因為缺乏營養而發育不良,其他面黃肌瘦等語更是不必多言。可眼前的這個少年,看上去約莫十七八歲的樣子,身材卻較同齡人要高大了不少,竟有八尺的身量。他露出來的半張臉龐更是白皙細膩,全然不像是窮苦人家的孩子。那俊秀的模樣,不消說是富貴公子,便是許多養在深閨的大家閨秀到他面前來,恐怕也要掩面痛哭、氣得吐出血來,咒罵這偏心的賊老天,怎的生了這麽個俊秀男兒,真真是要把姑娘們往死路上逼。

  這等樣的人物,怎麽會流落到了金水鎮,更到了這小小的悅客來酒家裡做起了沽酒上菜的夥計?是《哀王孫》般國破逃出的王孫?非也。是《烏衣巷》裡家亡流落的公子?亦非也。

  不過真要說起來,這夥計身上的奇妙經歷,或許比破國滅家的王孫公子還要多些,因為他是個……

  算了算了,不說廢話了。沒錯,這位年輕貌美的小郎君,正是花兒為什麽這樣紅——地球上的來客,周正。

  說來,這一晃,周正到金水鎮都已經快三個月了。三個月的時間裡,他已經捋清了這個世界的歷史,再也不用靠“哼哼哈哈”裝失憶來回避談話。

  這個世界毫無疑問就是地球世界的平行世界,一樣有夏商周,有大禹商湯周文王……這個世界的歷史到戰國後期,都和地球世界是一模一樣的,完全沒有任何區別,直到荊軻刺秦王。

  按照原本地球上《史記》所載:荊軻逐秦王,秦王還柱而走。卒惶急不知所為。左右乃曰:“王負劍!王負劍!”遂拔以擊荊軻,斷其左股。荊軻廢,乃引其匕首提秦王,不中,中柱。秦王複擊軻,被八創。

  也就是說,荊軻追著秦王跑,秦王繞著柱子逃,護衛惶然無措。左右的大臣就喊:“大王你背著劍呢,用劍!”於是秦王拔劍斬還擊,砍斷了荊軻的左腿。荊軻殘廢了,就賭命一搏,用匕首投擲秦王,卻隻擊中了柱子。秦王再砍荊軻,連砍了八下。

  但這個世界並不是這樣的,荊軻扔匕首的時候,中了!匕首上喂了劇毒,秦王雖然隻被劃破了一點點皮,但仍難逃一死。

  秦王一死,這個世界可就大不一樣了。荊軻刺秦王政於鹹陽,天下震動。年少的公子扶蘇繼位,為報父仇,興兵滅燕。征戰二十年後,一掃六合,享國祚三百載。

  當然,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沒了秦始皇,就沒有焚書坑儒,也沒有徹底的郡縣製……雖然仍有“車同軌,書同文”的改革,但遠不如秦始皇與李斯合作,弄出的天崩地拆新世界。

  對了,這裡不得不為秦王政說兩句,焚書是李斯的建議,而他的建議具體說來是這樣的——臣請史官非《秦記》皆燒之。非博士官所職,天下敢有藏《詩》《書》、百家語者,悉詣守、尉雜等燒之。

  這裡面很重要的五個字就是“非博士官所職”,就是說秦朝的博士官還是可以藏書的,只是老百姓不能藏,不能看,不能談。有點像後來天朝的禁槍,部隊可以有,老百姓不行,老百姓私藏就是犯罪。

  那麽後來為什麽這些書大部分都失傳了呢——項羽引兵西屠鹹陽,殺秦降王子嬰,燒秦宮室,火三月不滅。

  沒有人認為項羽在燒宮室之前,會先搶救古代珍貴文獻吧?

  當然,歷史是歷史,過去了很久,我們並不能輕易地讓某一個人來背鍋。這對歷史人物不公平,對歷史本身也不夠尊重。

  但總而言之一句話——這一回沒有焚書坑儒!

  秦王扶蘇機智聰敏,又有悲天憫人的心腸,他繼位後對諸子百家的學術采取放任態度。只要不誹謗朝廷,不鼓吹六國後人復國,天下的博學之士,隨便說什麽都行。

  經濟上休養生息,文化上予以自由……扶蘇統治下的秦朝,成了中華歷史上少有的治世。加上秦朝新立,需要大量知識分子來做官,普通人中,多有追隨百家諸子進行學習的。

  當然,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諸子百家為什麽誕生於春秋戰國?就是因為春秋戰國天下離亂,人心亂了念頭就多,各種學說也就多了。而在扶蘇治下,天下由亂入治,人心思定,許多學說便漸漸消失無蹤。

  最後,經由數十年的大浪淘沙,原本的諸子百家只剩下了儒、道、法、墨、兵、陰陽這六大家。其余或存或滅的流派,無論他們自己管自己叫什麽,統統被世人稱為雜家。

  這六大家,在經過了秦朝的發展後,由單純的學派,發展成了組織。一代代的,他們與權力的糾纏越來越深,最終成了可以左右天下大勢的強大政治機構和暴力組織。

  在周正穿越來的那個年代,有兩句話叫“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而在這個世界,六大家既以文乾政,也以武犯禁……

  任何一個政權都有被顛覆的那一天,秦後是盛,享國祚二百年。盛後有陳,不幸三代帝王皆是短壽,隻得國祚四十四年。

  陳朝權臣侵奪神器,建立大齊。因其的外族血統,大齊宗室開放邊境,允許長城外的異族往來關內,也允許炎黃子孫與外族通婚。這個對外政策一度使大齊昌盛非凡,大有超過扶蘇盛世的趨勢……不料天有不測風雲,開放邊貿不過七十年,神州大地竟突發瘟疫。疫情較輕的地區人口十去其一,災情最重處更有十室九空的慘狀。

  中原衰落,邊聲四起。

  外族之中是否有豪傑?有的。他們便甘心一直居於炎黃之下麽?當然不。

  炎黃衰落,外族梟雄殺官造反,一時間烽煙遮天,屍橫遍野。大齊政權因為瘟疫的緣故,無力抵抗入侵,節節敗退。不得已之下,大齊宗室隻得退守長江以南,將長江以北的大好河山,拱手送給了外族胡兒。

  其後百六十年,南齊多次北伐,皆以失敗告終。反倒是當年大齊皇室南下時,留下的那支殿後敢死軍,在機緣巧合之下竟然絕處逢生。他們不止未被消滅,反而在北地扎下了根,建立了北地唯一一個炎黃政權。

  後來這支炎黃政權利用外族各國間的不信任,縱橫捭闔,一統北域。最後更是揮戈南下,吞滅南齊,取衛國衛家之意,立國號為“衛”。

  現在周正所在的時代,便是衛朝了。

  “周公子,周小郎君!”

  不說那些久遠的故事,再將目光挪回來。春雨綿綿正好眠,周正睡得正香,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在喊,本不以為意,但待聽清了對方喊的字眼,便驚醒過來。金水鎮是個人口大鎮,但鎮上商人頗多,常年都是拖家帶口在縣裡生活,不到年關不會回來。

  而平常日子中,這鎮上來來往往的人裡,會衝著他這個夥計喊什麽周公子、周小郎君的,整個鎮子上也沒幾個。最近被騷擾得多了,周正早已練出了牧羊犬叼飛盤般的條件反射,只見他猛地站起身來,急急地往後退了一大步,同時高聲地喊道:“王阿姨,你怎麽又來了!”

  “小郎君嘴真甜,阿姨阿姨的,喊得這般親近。”這聲音嗲得讓人有些吃不消,周正沒敢接話茬,只是朝著說話的那位不住苦笑。

  “小郎君怎的不說話。”被周正喚作王阿姨的女子從門外走了進來。只見她約莫四十多歲的年紀,臉上施著濃濃的脂粉,一副俗豔打扮,一臉的諂笑。甫一進門,她才剛收了傘,便直勾勾地盯著周正看,看得周正心裡直發毛。

  在這個時代,阿姨是對著母親的姐妹的稱呼,對著像王婆這般的人,一般人便喊“王婆婆”,親密些的便喊“王媽媽”。阿姨阿姨什麽的,這純粹是周正從二十一世紀帶來的習慣。

  不過在王婆聽來,便覺得周正對她還是頗為親密的,便更加殷勤了幾分,賣弄了起來。周正見狀歎了口氣,苦著臉說道:“王阿姨,能說的我都說盡了,你就放我一條生路走吧。”

  “小郎君說的哪般話,讓人聽見了,還當老婆子我要殺人越貨呢。”王婆笑了笑,就走上前來,在周正跟前的桌旁坐了下來,諂媚地說道:“老婆子明明是要給小郎君指條康莊大道,像小郎君你這般的人材,流落在這悅客來裡,豈不是埋沒了、可惜了……每每想著小郎君在酒家裡乾著粗活,老婆子我就忍不住想要掉眼淚呀。”說著,王婆捂著左胸,假模假樣地抹起了眼淚。她一邊抹著眼角,一邊用余光觀察著周正的反應,見他依舊只是苦笑不止,便“咳咳”地清咳了兩聲,收起了方才的心痛姿態。

  “王阿姨,真的不必了,我一個人過得挺好,真的挺好。”對王婆的話,周正頗覺尷尬。

  “小郎君何必拒人千裡之外,韓娘子也是天仙般的人材,與小郎君你正好是金童玉女一對,天造地設一雙。小郎君與韓娘子是認識的,該知道這韓娘子與其余那些個不同,可是的的確確、實實在在的清白人家,可以說得上是知書達理、三貞九烈。若非小郎君長得與顧公子有九分相似,韓娘子也不會……”王婆絮絮叨叨,一張嘴愣是沒有停過,把她的主顧誇上了天,誇得天上少有、地下絕無,說是仙子亦不為過。

  周正聞言,苦笑一番,說道:“謝謝王阿姨,也請您替我謝謝兩位韓兄的好意,只是韓娘子對我並無好感。我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上門叨擾,壞了人家的名聲。”

  “你怎知韓娘子對你沒有好感?”王婆笑盈盈地說道:“若韓娘子對你真是半點好感也無,那韓家兩位大爺也不會托了我來尋你。”

  “王阿姨,你可不能亂說,周某的名聲倒是不值三五文,你胡說幾句於我無礙。韓娘子她一個婦道人家,這些年過得本就不容易。若是因我沾上什麽胡言亂語,讓我如何心安。我雖到韓家赴了幾回宴,但我與韓娘子其實沒怎麽說上過話,不過點頭之交,哪談得上什麽好感不好感。至於韓家兩位兄長,那也代表不了韓娘子的心意,我看他們也是多想了。”周正趕忙撒了個謊,把自己與韓娘子撇了個清白。

  王婆聞言,笑得眉眼都快擠到一起了:“唉喲,我的小郎君,瞧您說的,韓娘子對您有沒有意思我是不知道,您對韓娘子倒是蠻上心的。這幾句維護之詞,聽得我這老太婆都羨慕了,羨慕韓娘子有你這麽個好人惦記著。韓家二位當家也不是傻子,怎麽會存心壞自家妹子的清白?坦白與小郎君講了吧,自顧解元英年早逝之後,除韓家二位當家外,您是頭一個與韓娘子說上話的男人哩!”

  看到這兒,讀者朋友們大概都疑惑了——作者吃錯藥了?我特麽看你寫韓少清跟李鳳凰,都特麽看了十六萬字了,你現在什麽情況、幾個意思?怎麽一下跳到兩個月後,怎麽周正還說跟韓少清不熟?

  韓娘子,韓少清,大家都認識的,是金水鎮富戶韓家的小女兒。她五六年前嫁給了縣裡有名的才子顧解元。孰料天有不測風雲,婚後不過半年,顧公子便染了急病,暴斃身亡。

  本來韓娘子立了志向,要在夫家為顧公子守節一生。卻沒料到她婆婆痛失愛子之後,精神失常,把韓娘子當成了克死自己兒子的掃把星,日日打夜夜罵,可以說是百般凌辱。

  韓少清一不還口二不還手,任她婆婆打罵,每日只要得空便抄寫佛經,為婆家人祈求平安順遂。如此這般,不過半個月光景,韓娘子便被折磨得形銷骨立,幾乎不成人形。最後被聞訊趕來的韓家兄弟給搶了回去,總算是保住了性命。

  在這之後,便少有人見過韓娘子了。只是偶爾會聽人提起,幾月幾日,在何處寺何處廟,見過韓娘子前去進香祈福。仿佛她不是女人,而是一本佛經,隻與佛有緣,與一個女人的正常生活無緣。她因此還得了一個三貞九烈的名頭,受過府尊的嘉獎,就差立牌坊了。

  再往後便是周正橫空出世,這都是大家知道的。大家所不知道的,是兩個月裡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事得從一個許久沒出現的人物說起——苗阜!

  苗阜這個下作胚,當時被禁足在家,想讓王聲幫他對付周正,結果被王聲一頓訓。王聲本來好意勸導他,跟他說周正這麽個男子漢,和一個寡婦攪和在一起,不是什麽值得羨慕的事。這本來是句好話,但為什麽說一千個人心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呢……再好的種子,落在苗阜那肮髒的心田裡,也開不出什麽像樣的花。

  苗阜居然從王聲的話裡,領悟出了另外一番意思——是啊,這可不是什麽值得羨慕的事兒,看我不把水攪渾,讓你們好好刺激一下。

  懷著報復之心,苗阜花了大價錢,找了幾個不要臉的風流寡婦,在悅客來和韓府門口鬧了兩天,又是扔破鞋,又是撒狗血。苗阜還讓她們宣稱,周正就是喜歡玩兒小寡婦,她們都是周正的姘頭,本來過著大被同眠樂無邊的生活。結果因為韓娘子插足,害得她們被始亂終棄了……

  本來因為周正為愛瘋魔,痛打淨街苗,因為李府門口青石上的“癡心紅”,因為這些有些傳奇色彩的事件,使得人們從心底裡高看了周正和韓娘子一眼。

  炎黃子孫最容易受“異人異相”的當,造個反也要唱兩首民謠,弄個什麽魚腹藏書,篝火狐鳴,仿佛不這樣就是老天爺不支持。而周正弄出來的這個“異人異相”,一度使人們忽略了周正的流浪人身份,也忽略了韓少清的寡婦身份。人們隻覺得,唉喲,這份感情真是感人肺腑,連老天爺都感動了。

  但苗阜這一招,把人們處於雲端上的遐想一下子砸回了地面。所謂的輿論輿論,才不管什麽真假呢,反正當事人不是自己,反正瞎說說不用負責,於是乎這花邊八卦一下子傳遍了平江府。

  雖說後來在王聲的幫助下,苗府尊親自出來澄清了事實,還究辦了自家親兒子的造謠生事。但壞影響一經產生,便很難挽回。

  首先,大家原本對周韓二人的那種欽佩和羨慕,一下都沒有了。再有便是,韓少清挨了一回罵,再也不肯見人,尤其是不肯見周正。

  再之後,便是現在這般場景了。

  周正隻呆不傻,也知道因為自己的緣故,本有著良好名聲的韓娘子,一下又被拉下了雲端,成了市井之徒們茶余飯後的談資。至於這些無賴會說什麽……無外乎是短袖白臂膀,總之是些下三路的東西,聽得周正都不好意思。

  有兩回有人編排韓娘子,編排得實在太狠了,周正忍不住動手打了人,最後的結果反而是謠言傳得更多,更亂。現在反正一提起韓娘子,周正就是一句話——我跟她不熟。至於旁人信不信,他沒有辦法。

  所以之後韓大再三請他過門赴宴,他都一概謝絕。不為別的,就為了與韓娘子劃清界限,多少讓流言蜚語少一些。

  或許有人會問,怎麽韓大都這樣了還要請周正吃飯?別忘了韓大是個生意人。士農工商,商是最末等的角色,當年他頂著平江府才子的名號,依舊選擇了做一個最末等的商人,可見他到底有多麽的實際——名譽能當飯吃嗎?

  在韓大看來,自家妹子每一天的踏踏實實、實實在在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那麽周正能不能給韓娘子幸福?韓大認為可以。因此雖然風言風語已經傳得很難聽了,韓大依舊想著法子要撮合周正和韓少清。

  而在得知了周正這種撇清關系,試圖為韓少清挽留名譽的想法後。周正越是謝絕,韓大,甚至是原本不怎麽樣看好周正的韓二,都越是覺得“唉喲,小夥子人品可以啊”。他們一致覺得是個值得托付妹妹終身的人,於是也就越是殷勤。

  最後兩位當家乾脆直接挑明了,說是烈女怕纏郎。他們要周正好好地上去纏一纏,去努力追求自己的妹妹,更許下了一份厚得不能再厚的嫁妝。

  若是換了旁的人來,或許也就答應了。嘖嘖,金水鎮第一美人,還有一大份嫁妝,又是人家兄長點名了要你上……財色兼收是何等福氣,但周正是誰?他就是條腦子裡有石頭的工科黃鱔!他上輩子第一個女朋友都是靠導師介紹的,現在他和韓娘子間,已經被傳得這麽亂了,你還指望他去追韓娘子?

  在周正看來,韓少清既然明確表示了不要再見面,那他就不該糾纏,弄得韓家兩位當家都沒轍了。他們在府城裡還有生意要忙,一開年就得回去忙,實在是沒時間留在金水鎮,來磨周正這塊臭石頭。沒奈何的,他們兩個隻得托了媒婆王婆,不斷地纏著周正,希望他能開竅。

  當然,韓家兩位當家可不傻,他們隻告訴了王婆一些很表層的信息,其余的什麽輸血,什麽天龍八部,一概沒提。因此王婆用來勸說周正的理由,也都很大眾化,沒什麽深入的東西。

  王婆正天花亂墜地誇著韓少清,門外卻忽的傳來了一個聲音。

  “唉喲,好一個知書達理、三貞九烈,不愧是嫁給過解元的女人,就是才思敏捷,找男人都找得這麽含蓄。換了我,喜歡上誰便直說,哪還要抬個死人出來,和顧解元長得有九分像?呸,我看就一分都不像,該不會是我看不到的地方像吧?”

  話音未落,人影未至,一團白色的物什卻先從門外飛了進來,要死不死正砸在了周正兩腿中間。

  “唉喲!”

  “喵!”

  一次碰撞,兩聲慘叫,到這時王婆婆才看清了這白色物事的真面目,原來是一只有著藍綠雙色眼珠的白色波斯貓。

  “呆子,讓姐姐看看你傷著了沒,別把你那與顧解元有九分相似的東西給打壞了~”

  一道風姿綽約的人影走進了酒家,她腰兒細,臀兒豐,煙視媚行地走到了周正的身前。毫不避諱地彎下了腰,抱起了那隻已然炸毛的貓兒,玉蔥般的纖細指頭在貓腦袋上輕輕撓了撓,一下就將貓兒安撫了下來,她笑盈盈地盯著周正雙腿之間看了又看,全然不顧自己胸前被周正看去了多少。

  “本錢挺厚的,怪不得有那麽多人惦記。”檀口微張櫻桃破,兩句褻語,聽來不勝嬌媚。

  周正這條純情的工科狗瞬間就羞紅了臉,王婆則在心底啐了一聲,罵道:“好一個不要臉的小蕩婦!”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李鳳凰。

  王婆不屑地掃了李鳳凰一眼,暗道一聲“來者不善”,心想有這等潑辣貨色在,今兒個自己是沒話說了。於是王婆向周正又打了個招呼,便徑自退走了。

  等到王婆離開,李鳳凰一下便收回了方才煙視媚行的樣子,變回了周正初見她時的模樣。

  “這段日子你過得好嗎,今日怎麽有空過來?”周正見王婆退走了,凝視著李鳳凰嫵媚的臉龐,關切的問道。

  “今天是清明,我是代我爹回來祭掃的。至於日子麽……我這麽聰明,自然是過得極好。”李鳳凰說了句玩笑話,試著像從前那樣狡黠地笑笑,但最終沒能成功。在周正的面前她總是演不了戲,只是與周正對望了兩眼,她便再也遮掩不住了,臉上流露出了疲倦氣息。

  “何必那樣對自己?”知道故事始末的周正,為李鳳凰感到心痛。

  李鳳凰卻無奈地搖了搖頭:“我爹的樣子你也看到了,十足的無賴,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所以我爺爺才會那麽早,就讓我插手家裡的生意。我弟弟麒麟雖然品性不差,但天資愚鈍,也不是什麽當家的好人選。若我不接手,祖上一點點打拚出來的家業,又要交給誰?”

  原來那天周正走後,李鳳凰便與她父親大吵了一架。

  李父麽,就是個沒擔當的無賴,吵來吵去就是那幾句——你把我爹氣死了……現在是我在養你……你根本不懂我的辛苦……

  李鳳凰一怒之下,就對著李父吼道:“如果你吃不了當家的這份苦,我來當這個家!”

  說來李父也真是奇葩、廢物,一般人哪裡受得了女兒說這種話,他卻像是如釋重負般,一下便把家主的權力和責任都交了出來。現在李鳳凰搬到了府城住,主持著家裡的生意。她父親則按月從她那裡拿銀子,仗著自己還沒完全老去的英俊容貌,玩大姑娘小媳婦,玩得不要太開心。

  唯一苦,就苦了李鳳凰。

  李鳳凰確實是個天才,她可以把生意裡的條理都弄得清清楚楚。李家下屬商行裡的掌櫃們,本來覺得她是個女人,必然性子軟弱好欺。結果這群老油條,被李鳳凰一手胡蘿卜,一手大棒,隻兩個月功夫,就敲打得一點歪念頭都不敢有……

  但這只是對內的。對內,李鳳凰是家裡的當家,只要她說話做事有理有據,掌櫃們吃李家的飯,不想服,也只能服。

  可是對外呢?

  以前李鳳凰管事,隻管內事,外頭的交際打理,自有她爺爺在做。她這一回提出要當家,打的也是這個主意,她主內,讓她爹主外……沒想到的是,她爹的無恥程度更在她的想象之外。

  李鳳凰性子要強,她父親擺明了不肯幫忙,她乾脆也不要他幫忙,於是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什麽溫柔似水、什麽貞潔烈婦是不能主外事的。一個女人,要想在卑鄙的生意場上闖出頭,便只有潑辣一條路可以走。

  這種轉變,從李鳳凰的穿衣風格就看得出來。

  原本的李鳳凰,雖然名聲有些差,但她自身持正,穿衣也規規矩矩的,與未出閣的小姑娘沒有半分區別。所選的顏色不是鵝黃便是翠綠,都是清清淡淡的顏色。

  現在的李鳳凰,再沒一件旁色的衣服,不是大紅便是大紫。款式也大膽了許多,選的款式也盡是那些賢良淑德不敢穿的。有時候人就得這樣,就像公車上的色狼,哪裡敢惹潑辣的女子?弄來弄去,也就是說欺負些女學生,欺負些柔柔弱弱的。

  衣著上做了改變,再加上李鳳凰自己的演技……現在若讓平江府人公推一個“平江府第一潑辣難纏”,十個人裡,恐怕倒有九個會選李鳳凰。

  那些與李家有生意往來的老蟹們,原本覺得李鳳凰年輕貌美,都想著佔她便宜。如今兩個月過去了,他們一個個的都死心了,都說李鳳凰就是投個男兒身也算是瘋的,更不要說現在是個女兒身。

  這一切聽上去很厲害,很美好是不是——不是!李鳳凰的潑辣,讓她能在一個全是男人的商圈裡,不至於被人小看。但是在一般老百姓眼裡,李鳳凰這個本有風流前科的女人,現在只是變得更墮落、更壞了而已。

  為此,李鳳凰斷了跟王聲的書信,也再不和他往來。

  至於周正這邊,李鳳凰也是能避就避,這兩個月間她回了金水鎮三次,但她總壓抑著自己,一次也沒往悅客來酒家來過。只有這一回,因為是清明,她算好了時間。她知道這個時間大家都去祭掃了,悅客來裡必然沒人,這才到了這裡來,來看他一眼,和他說說話。

  “你清減了……”周正凝望著李鳳凰碧玉般的臉龐,心疼地說道。

  這話說來深情款款,也是周正的心裡話。沒料到卻把李鳳凰逗笑了,她啐道:“呸,你都哪裡學來的俏皮話。我最近胖了,哪裡來的清減,你這個男人呀……也學壞了!”

  “這不是俏皮話,我是說真的,我真的覺得你瘦了!”一聽李鳳凰懷疑他瞎說,他立刻緊張了起來,就差沒有豎指頭髮誓了。

  周正解釋得嚴肅,李鳳凰卻笑得更厲害了:“好了好了好了,我純良的小少年,我知道你從來不說假話,從來都是真心的。真可惜我不是男子,你也不是女子,不然便是搶,我也要把你搶回家裡去!可惜現在沒轍啦,我的名聲都這麽差了,我爹還想著把我拿了賣錢呢。他說若我敢自作主張和誰好了,他便立刻懸梁自盡……你說你是不是該謝謝我爹,幫你保住了清白之身。”這一段話,用的皆是俏皮的語氣,可是說著說著,她的眼睛便先遞了降表,閃起淚光來。

  李鳳凰不願在周正面前流淚,她轉過身子,用手背在眼角一抹,說道:“你李姐姐我是大忙人,一盞茶便是幾百兩銀子的上下,沒空陪你聊了。我去也……對了,上回你跟我說的水泥方子,我已試過了。匠人們改了幾回,說就快可以量產了,到時候我再來給你送銀子。”說完這話,李鳳凰也不回頭,徑直上了等在外頭的馬車。

  周正追到門口,站在那裡,看著馬車慢慢遠去。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呼喊,因為他知道這除了催淚,根本沒有一點用處。現實生活,相信眼淚嗎?這個世界不相信眼淚。

  唯一讓周正欣慰的是,他總算還有幫助李鳳凰的方法。他按著記憶,寫了材料,寫了簡單的製作流程,讓李鳳凰開發水泥去了。他相信,只要水泥能夠上市,李家的情況就會好轉許多, 那李鳳凰的生活也會變得輕松些。

  水泥以後,還可以有煙花,有鉛筆……周正在金水鎮呆了兩個月,可不是天天發白日夢。當有些不好的事情發生,好人們才發現自己能做得太少。但亡羊補牢,好過什麽都不做。

  周正站在門口,縱然他目力過人,因為雨幕的遮擋,他已經看不見李鳳凰的車了。但他還是那樣站著,室外濕冷的空氣,能讓他稍微好受一些。

  “叮鈴鈴……”就在這時,清脆的鈴鐺聲遠遠傳來。

  周正扭過頭,向著道路的另一端望去,只見一頭渾身青毛,四蹄雪白的小驢子正往他這裡來。那發出聲響的鈴鐺便掛在這頭小青驢的脖子上,而小青驢的背上則是一把有些殘破的黃色油紙傘……哦,不對,是有個人騎在驢背上,撐著油紙傘。只是因為她身子嬌小,被油紙傘和驢的腦袋一遮掩,讓周正一時沒有看清。

  周正見那人身子嬌小,心道:“這是誰家的孩子,怎麽這個時候、這種天氣一個人跑出來,莫不是走丟了?”他正這樣想著,驢背上的那人卻一個晃蕩,從驢背上跌落了下來,重重摔在了滿是積水的青石板路上,濺起好大一片水花。

  “誒,你怎麽了?”周正哪裡還顧得上傷悲,大喊一聲便一個箭步便衝了出去。他將那人從地上抱起,再一看,這人竟是個十一二歲的嬌俏少女。

  PS:好了,四十六章又是大章節,魔女來了,重回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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