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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重生愛上我》第16章 淨街苗铩羽生奸心
  “讓你看笑話了。”哭累了的李鳳凰離開時已經又換上了笑容,隻有紅了的眼睛和尚未消退的淚痕,證明了方才的一幕,並非是逍遙香所造的幻覺,而是切切實實的真實生活。

  周正則一個人站了好一會兒,他簡單的成長經歷讓他的心思過於單純,順風順水的生活也讓他少了許多普通人本該有的喜怒哀樂。他並不知道許多掛著笑臉的人,內心或許已經支離破碎,也不知道久久的壓抑,會給一個人的精神帶來多大的負擔,所以他並不能理解為什麽李鳳凰在短短的時間裡,情緒的波動會如此巨大。但這不妨礙他感受李鳳凰的痛苦,那種無法作偽的痛苦。

  “她也是個可憐人。”周正歎道――他仍舊記得是誰給他下了套,讓他差點成了淫賊,但作為一個同情心過剩的人,在聽完了李鳳凰的故事後,他還是選擇了原諒,轉而同情起了這個陷害過他的女子。

  毫無疑問,用正常人的標準來看的話,這種同情是萬分愚蠢的,但周正就是這麽愚蠢,他富有可笑的正義感、富有可笑的同情心、常常義憤填膺,是一個可笑的濫好人。和他做朋友,你永遠不用擔心上他的當,吃他的虧,但同時,你經常會恨得牙癢癢,一而再再而三地警告他,擔心他上當,擔心他吃虧。而他當時總會不住點頭,表示明白了,但不需要太久的時間,他又會重複從前的錯誤,摻和進本來與他無關的麻煩裡。

  天可見憐,周正就是這種蠢貨。

  而另一邊,李鳳凰的臉上有些發燒,她可不是周正那種不諳人情世故的家夥,她精明著呢。可是精明如她,也沒有想明白,自己這是怎麽了,怎麽會對著一個陌生男子,說了這麽許多。

  “許是我見他憨直,才失了計較。”李鳳凰平複了一下心情,給自己的行為下了定義。不過她所想的,隻能算是真相中的一個角而已。她固然因為周正的憨直與正義感而高看他一眼,也因此與他親近了些,但這並非她今晚說了如此許多的主要原因。縱然聰慧如她,也沒意識到她自己,甚至可以說是整座李府,已經有多壓抑了。

  自當年被韓家構陷算起,她一直獨居在金水鎮老宅中。因為她有心結,便下了命令,使得整座李府之中再沒半個男兒的身影,剩下的都是些有著痛苦經歷的苦命女子。

  物有不平發其聲,一個人心中有了不平的事,自然也會想辦法傾訴出來。然而很可惜的是,做一個傾訴者是很簡單的,但要做一個合格的傾聽者,則非常的困難。這就是為什麽在未來的地球上,會產生一個叫做“心理醫生”的職業。隻有擁有足夠的智慧、技巧,甚至是經過長時間的專業培訓之後,一個人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傾聽者,為向他傾訴的人提供一劑定心良方。沒有專業背景的熱心群眾,在面對過多的慘痛景象時,可能會立時崩潰。後世汶川地震時,那些勇敢到敢於第一時間前往汶川進行報道的記者,他們算得上勇敢了吧。但當他們真的到了汶川,其中的部分記者由於慘痛的見聞而精神崩潰,無法進行報道工作,至今我們仍能在網絡上搜索到當時有關記者精神崩潰的新聞。

  而就算傾聽者已經有了足夠的技巧和智慧,我們也每每會聽聞一些令人悲傷的事例――有時是心理醫生的措辭有問題,導致求助者的心理問題變得更加嚴重;有時乾脆就是心理醫生自己承受不住病人給他帶來的心理壓力,最終崩潰。

  這就是尼采所謂的“與魔鬼戰鬥的人,應當小心自己不要成為魔鬼。當你遠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

  風吹過山崗,山崗似乎沒有變化,但風帶走了砂礫,而終有一天,山崗會消失在風中。我們所經歷的、所見的、所聽聞的,終有一天會改變我們……好的或壞的。

  整座李府之中,有誰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傾聽者,有誰能排解別人的痛苦,而又不會連累自身?答案是,沒有任何一個人有這種能力。

  這些受過傷的女人都是敏感而多疑的,一旦她們中的某個人說起從前,悲傷和痛苦就會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這種悲傷的共鳴並不能讓任何一個人變得更開心,只會讓她們這個集體變得更陰鬱和痛苦――對男人、對社會、對世界,甚至是對自己女人的身份感到痛苦與痛恨。在經歷過幾次“互相傾訴”之後,李鳳凰便不再允許任何人提起從前,隻說進了李府便要忘掉過去,重新開始。因此李府中的可憐人們,她們可以互相交好、也可以一起遊玩,但卻不會把自己心中的痛苦說給任何人聽。

  而靜默和壓抑作為一種處理問題的方式是難以長久的,因為靜默和壓抑隻是遮掩,並不能解決和改變任何事。李府的壓抑就像是一個安全的套子,短期看來,隔絕了一切的傷害,但從長期而言,這個安全的套子所帶來的壓抑和束縛,本就是對套中人最大的傷害。套子裡的生活不是生活,隻是一種苟且偷生。

  現在的李府就是這麽一個供受過傷害而又無法解決問題的女人苟且偷生的地方,李鳳凰作為這些女人的領袖,她再聰明、再鍾靈毓秀、再遠勝男兒……那又如何,她也不過是一個無法回歸正常生活的、苟且偷生的女人。

  這是李鳳凰所未曾明白的,也是她向周正傾訴的理由,她身上的壓力和背負的痛苦,使她根本無需使用逍遙香,隻是覺得周正為人正派、像段公子一樣的傻,又聽得周正說了許多男女平等之類的話,就產生了“他值得依靠”的錯覺,把心裡話都說出來。這條理由適用於所有人,完全可以解釋為什麽經歷了重大波折後的人總是特別容易被人騙。

  當然,很值得慶幸的是,周正確實是個好人。不過在這樣一番深入的交流過後,問題還是有的,身體虛弱的周正和心理虛弱的李鳳凰,這一晚睡得都不是特別好。

  一夜漫漫。

  到了第二日,周正一覺醒來已是日上三竿。他本想洗漱一番後,便悄悄地離開李府。作為一個被李鳳凰嚴重坑害過,卻又聽了李鳳凰許多秘密的人,他覺得在這樣的情況下再見面實在是有些尷尬。

  “反正她會幫我去尋親――她當然找不到,不過就算找不到,她肯定也是要去范老板那裡說一聲的,表示遺憾之類的,到時候見面再想想說什麽吧。”周正這樣想著,便悄悄地朝著李府外走去。

  李鳳凰昨晚也哭得累了,心力憔悴,沒留下什麽布置。因此一眾健婦丫環,見得周正往府外走,也沒有阻攔,反而一個個地和他行過了禮。周正定了定心,心想這穿越的第一天一團糟,第二天倒是回歸正常了。

  “作為一個穿越眾,我也該好好思考一下,到底該怎麽給自己謀個出路了。”周正走在李府的石板路上,這樣想著:“我是造個肥皂好呢,還是開發水泥好呢?”作為一條見聞廣博的工科狗,這種低級別的化工小實驗並不能給他造成什麽麻煩。

  不過,天往往是不遂人願的,周正這才剛踏出李府,就碰上麻煩了。

  只見這李府之外,二字排開,站了兩列穿著皂青色衣衫的壯碩家丁,足有二十人。這兩列大漢中間,則停了一頂綠色緞子裝飾的八抬大轎,看這排場就不是尋常人家的子弟。

  “這位公子且留步。”周正在看這群人,這群人自然也在看周正。這群人裡領頭的是個刀疤臉,刀疤臉見周正容貌出眾,便叫住了他,向他抱了抱拳,頗為客氣地問道:“公子可是周正周公子?”

  周正點了點頭,不假思索道:“我就是周正,你怎麽認識我的?”

  “他們都說周公子風采……”刀疤臉聽了答案,又湊近了一步,正要要說話,卻被轎子裡的人高聲打斷了:“既然他就是周正,那還說什麽,先給我打!”一邊說話,這位正主一邊挑了簾子,出了轎子,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只見這位發號施令的兄台身高一米七多丁點,眯縫眼、大鼻頭,雙耳幾乎沒有耳垂,下巴又較常人短了三分,這本來就夠寒摻的了,更寒摻是他下嘴唇額外突出,活生生的地包天,就像是老桑塔納的前保險杠。就這麽一副長相,滿身的綾羅也救不了他的氣質,跟周正面對面地站著,就更是被映襯得不堪入目。

  這位兄台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心裡本就妒火中燒,此刻見周正果然瀟灑倜儻,就更是忍不了了,大叫一聲:“還不把他給我拿下,打!”

  “少爺,這不好吧,要是讓老爺知道……”刀疤臉顯然也有幾分威望,他手一揮,先製止了那些個躍躍欲試的家丁,又對著轎內的兄台如此請示道,希望他能收回成命。

  “張恆,再履憔透夜觶業僥昃筒恢雷約盒帳裁戳耍頤綹紛鍪祿掛愎埽俊泵綹方穸魴那椴豢歟窒巒迫濾模俏廾鶇有刂釁穡缸偶葉∶牽匕斕淖齏繳舷路傘⑼倌緗Φ廝檔潰骸澳忝強上牒昧耍遣歡鄭薔土⒖談夜觥!

  這句話擲地有聲,沒錯,張恆,也就是刀疤臉,跟了老爺好些年了,算得上是老爺的心腹,平日裡大家見了也要喊一聲張爺。可再心腹,不還是疏不間親嗎?這種被下放的心腹和少爺哪個說話算話,家丁們心裡可敞亮著呢。

  二十個家丁,除了張恆一個人沒動,剩下十九個一擁而上,一下就把周正摁倒在了地上。周正穿越之後,身體素質遠勝常人,但一來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便是不與別人發生衝突,因此打架時全無狠勁,二來昨晚的腹瀉經歷讓他現在虛弱不已。兩個因素相加,周正面對著十九條壯漢,隻有抱頭打滾的份,連抱頭鼠竄都沒機會。

  這種群毆場面之殘暴,大家可以參考《食神》裡史蒂芬周被十八銅人痛打的情形,何止是慘,簡直就是慘!

  一旁早有圍觀的群眾,將現場圍了起來,其中有年輕的姑娘,見風流倜儻的周正要挨揍,於心不忍,想要上前指責苗阜仗勢欺人,卻被身旁知道輕重的青年給一把拉住了。

  “你幹嘛?”小年輕開口問道。

  “十九個打一個,我看不過眼,這公子年輕輕的,吃這樣的打,還不給他們打壞了。”小姑娘急著去救人,被人拽住了手,一回身便怒目而視這壞事的家夥。

  “看不過眼也得忍著,你是久不出門,不知道這苗阜的威風啊。”小年輕又說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姑娘一臉的義正言辭,才開口卻被小年輕打斷了話頭。

  “得了吧,苗阜這名字你沒聽過,淨街苗這三個字你總聽過了吧?”小年輕都不敢用手去指,隻得斜著眼瞟了瞟苗阜,又解釋了起來。

  “啊,他就是苗府尊的獨生子,平江銀槍小霸王淨街苗?”姑娘聽了這名號, 嚇得連忙以袖掩面,生怕被苗阜看上,當街劫色。

  小年輕看出了這姑娘的恐懼,挺身上前,伸出右臂,將她護在身後,癡情話語擲地有聲:“姑娘,你放心,有我祝枝山在這裡,一定保你平安無事!不知姑娘芳名?”

  “唉喲~討厭,怎麽能第一次見面就問女孩子名字啦,記住――老娘叫石榴。”

  源自一次圍觀,一樁情場公案就此產生,之後這對癡男怨女間,有著諸多體無完膚、搖搖欲墜、跌宕起伏的起承轉合,但與本書就沒什麽關系了,讓我們把目光重新投向周正與苗阜。

  鑒於淨街苗淫威甚大,圍觀群眾雖然多,但沒有一個敢上前阻止的。不過好在苗阜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大,冷笑著看了十幾二十秒的時間,便叫停了自己的手下:“算了,今天少爺我心情好,把他拖過來,我要和他說說話。”

  家丁們得令,將周正雙手架住,拖到了苗阜的面前。苗阜見方才還帥氣萬分的周正,現在臉上一塊青一塊紫,已經基本告別了自行車,不禁喜笑顏開,得意洋洋地對周正說道:“周正啊,你記住,在平江府這一畝三分田裡,長得帥可沒什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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