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柳飛走過那些臨江縣城的警察的時候,他的手指微微一動,幾絲微不可見的粉末就落在了其中一名三角眼的警察身上。
有時候,人處在自己的位置不得不做一些違背良心的事情,但是自己的良心要有底線。
從頭到尾,柳飛都沒有任何的對抗動作。但是沒有任何開槍的命令,這名三角眼的警察就下意識的開槍。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在這個警察的心中,討好上司遠比一個“流浪漢”的生命重要得多。
柳飛是有些善良,但是不代表他被別人威脅生命,也會無動於衷。
那些細微的粉末散落到了警察的手臂上,而此時,柳飛再補上了一刀。“王局,這位警察可是你們警局的驕傲,開槍的時候果斷狠厲,很有前途的。”
一聽柳飛的話,李正鴻就狠狠的扭過頭,有些冒火的雙眼牢牢的盯著這個三角眼的警察。
而王成峰也會意的對著這名身著警服的警察露出了一個有些意味的冷笑。
被兩位大佬這麽一看,三角眼警察嚇得心膽俱裂。他一張臉變得慘白,靠在牆上的身子不斷的顫抖。他知道,自己的公務員之路結束了,說不定還有牢獄之災。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還不僅如此。這名警察被開除公職之後,他發現自己有了一個新毛病,一旦有了緊張的情緒,就會全身打顫,大病一場。
尤其是想起今天的遭遇時,他更是會全身冒冷汗。多次求醫無果之後,警察變得做事但求心安,到後來反而倒是成了遠近聞名的大好人。
在臨江縣城最好的酒店吃了一餐,更換了衣服之後,由王濤親自開車,送柳飛回江城。
王成峰並不了解為啥李正鴻對他這個弟弟如此重視,他只是默默的將柳飛記在自己心裡。這個以前幾乎沒有交集的小人物正在一步一步走進他的視野。
李正鴻看著汽車遠去,然後緩緩的轉過身來。
“韓書記,天門山煤礦事故後面牽涉的人員可不少,看看這幾份資料吧。我建議我們工作小組需要更加緊密的團結起來,將這些碩鼠都連根拔起!”
韓同明翻開李正鴻遞過來的文件夾,第一頁就是關於關黃銘這名縣委副書記的資料。上面的證據顯示,這名在臨江為官數載的副書記,和天門山煤礦有著理不清剪不斷的複雜關系。
果然,能夠成為副市長的人,怎麽可能給自己留下禍根。韓同明抬起頭來,“臨江縣委一定在江城市各位領導的指導下,做好自己的工作!”
隨著臨江縣委一把手的點頭,以江城特警隊為主力,和臨江縣城完全沒有利益瓜葛的隊伍開始了大肆的偵查和調查。
通過種種蛛絲馬跡,抓捕和非法采礦相關,玩忽職守的幹部多人,成功打掉了以關黃銘和於星為首的保護傘團體。而在這次行動中李正鴻也再一次的嶄露頭角,得力的行為得到了上下的認可。
有了王濤的護送,一切都很順利,柳飛一步一步的回到家中。
當他打開那扇有些老舊的房門時,柳飛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有時候自己是不是應該主動出擊?
雖然以他現在的實力,槍械只要不是打中頭部和心臟,都不會有致命的傷害。但是被人用槍械指著確實很讓人不爽。
而那些仗著一點權勢就唧唧歪歪,一臉高傲的人渣,只要柳飛動動手就能讓他們生不如死。
打開了房門,柳飛半天沒有進去。他的面色陰暗不齊,眼睛一眨一眨的。
柳飛的雙眼一會顯得有些純真,仿佛剛剛步入社會的大學生;而一會他的雙眼又深邃有神,仿佛看透了世間百態。
正當柳飛在兩種思想中不斷糾結的時候,一陣拖鞋擦地的聲音從房間中響起。
“哎喲,柳大官人你回來了?這次啥時候走呀?要不要我給你淨水鋪街,柳枝掃灰呀?”謝琳奕有些不滿的聲音傳到了柳飛的耳朵中。
謝琳奕明顯正在廚房忙碌著。女人一身貼身的白色女式襯衫,配上一條黑色鉛筆褲。袖口挽的高高的,露出她賽霜欺雪的小臂。腰上系著一個大號的印著紅色阿狸的圍裙。
她看到柳飛之後,女人的嘴巴高高的嘟起,鼻子一皺。前天她好心好意第一次下廚燉的烏雞湯,準備犒賞下柳飛這家夥。
結果他倒好,一個電話看朋友,就離家兩天才回來!這男人還知不知道他這裡有個家呀?還有人等著他回來的呀?
“謝琳奕童鞋,我們有話好好說!”看著謝琳奕手中提著那把還沾著血跡的菜刀,柳飛不自覺的雙手向上舉。
阿狸圍裙配上個大美人本來是件賞心悅目的好事的,但是美女手中有刀的話,就不好玩了。
“說啥?你跑哪去了?還換了身新衣服?嗯?”女人最後的音節是從她的鼻腔中冒出來的,有些又糯又膩的意味。
“你聽我解釋呀,我是在山林中夜宿了兩晚上。那件阿瑪尼的T恤都成了渣了,我扔掉的時候好舍不得的,幾大千塊錢……”
柳飛有些眉飛色舞的講述起了他這兩天的行動,當然很多細節他就一筆帶過了。
“哦,副市長是你朋友?然後他有麻煩,你去幫忙?”
謝琳奕的聲音有些高昂,問話的時候也很是抑揚頓挫的。聽著她的詢問,柳飛一臉認真的不斷的點頭。
“我呸!你怎不說紀綱是你二舅,如來和你拜過把子,玉皇大帝是你兄弟?”女人柳眉倒豎,對著柳飛一臉的鄙視。吹牛也不打個稿子,還副市長遇到麻煩。
柳飛很是無奈的看著虎著小瑤鼻,一臉氣憤的謝琳奕。他說的都是實話,可是為啥就沒有人聽?
“你知不知道,夜宿不歸在軍營中是個什麽錯誤?無組織無紀律,還敢撒謊!”謝琳奕揮舞著手中的菜刀,仿佛柳飛就是她手下的一團肉沫,正在不斷的斬擊。
看著一臉氣憤的謝琳奕,柳飛的心中卻感覺到了一股溫暖。
作為一名孤兒,很少有人在意過柳飛的生活。而現在,謝琳奕正在用她的方式關心著他。雖然這種方式有些粗暴,但是柳飛卻能感覺到她的內心。
“下次一定不會了,不會了!”
謝琳奕放下手中的菜刀,一臉疑惑的看著眼前的柳飛。這男人吃錯藥了?答應得這麽快?
正當兩個都有些懵懂的男女互相對視的時候,突然從廚房那邊傳來了一陣陣的焦糊味道。
“啊呀!我的湯!”這下謝琳奕再也顧不得柳飛了,女人飛一般的轉身向著廚房跑去。
看著女人的背影,柳飛的鼻子抽動了下,才緩緩的關上了房門。
“蹄花湯都快燒幹了。哎,外表看起來還算是個花瓶,不過這廚藝嘛。”柳飛很是不屑的搖搖頭,慢慢的向著廚房走去。
謝琳奕可不知道有人在腹誹她是個花瓶,女人在廚房中手忙腳亂的打理著。
軍中之花,對於廚藝可是很少用過。要她生吃一條毒蛇,謝琳奕眼都不會眨一下,但是要謝琳奕將食材變成餐桌上的美食,對於她來說似乎太難了些。
看著燃氣灶上的熱氣騰騰的湯鍋,看著菜板上幾乎長短一樣的雞肉絲,還有一邊的菜籃子中的青紅辣椒。柳飛不禁有些咂舌,這女人還真是貪多嚼不爛。
“你做這麽多菜幹啥?還同時一起做,不會一樣一樣來?”真·廚師柳飛一臉不解的看著忙個不停的女人。
作為孤兒兼宅男,柳飛的廚藝還算過得去,可不是謝琳奕這種三腳貓。他一眼就能看出,像謝琳奕這麽弄,百分之百會有幾樣菜火候會過頭。
謝琳奕抹了一把自己額頭的汗水,頭都沒有抬:“不是你說你要回來了?這麽久了,都是你照顧我。我本來想著給你一個驚喜的。”
這間老式樓房中的廚房並不美觀。有些老舊的瓷磚,沾滿油汙的排風扇,有些昏黃的透氣窗,都使得它有些落後於時代。但是此刻,那個穿著圍裙,有些手忙腳亂的女孩,卻給整個廚房都帶來了一抹靚麗的色彩。
在什麽地方,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什麽人在一起!
柳飛大踏步的走進廚房,挽起了自己袖子。“小笨笨,我來。你在邊上打下手就行。”
有了柳飛的加入,很快,四菜一湯,對於一男一女來說有些豐盛的菜肴就擺上了桌。
雖然蹄花湯中的蹄花有些焦糊,雖然青椒肉絲中青椒中辣子沒有去掉,雖然清炒空心菜中時不時有著一些枯黃的菜葉。但是,不管是謝琳奕,還是柳飛,他們都吃得很是開心。
“謝謝您!今天的驚喜我很滿意。”
聽著柳飛的感謝,女孩的臉上充滿了紅暈,她甚至有些不敢和柳飛的雙眼對視。“都,都是,你弄的了。”
“那些不重要。沒有你,這些菜肴也絕對不會有的。”柳飛夾起幾根空心菜,大口的塞進嘴裡,一臉的幸福。
當華燈初上,陪著謝琳奕泡過藥浴之後,柳飛回到了自己的小屋中。
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看著天花板上那根當初自己弄出來的爬山虎,柳飛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常在江邊走如何不濕鞋。如果他主動的動用毒計,那麽遲早會被人發現。那時候,他再想要這些小小的幸福可就不太容易了。
也許在很多人眼中,這些東西遠沒有權勢和金錢珍貴。但是在柳飛的眼中,那些小小的幸福,才是最大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