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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古》第7章 往事,不回頭
  “懸丹金日,量海星環!”

  喃喃低語之聲在樹洞之中響起:

  “我已等不及了,碧堂主!”

  碧野肖,天鑒堂堂主,脾氣怪異,行事頗多怪異之處。正是此人三年前費了不少手段心機,將張核帶至天鑒堂。卻不知出於何種考慮,其竟將當時孱弱如嬰兒的張核直接扔到了凶險莫測的天風衙茫茫叢林之中,再未關注一眼,任張核自生自滅。

  三年裡,張核嘗盡人間萬般苦難,受盡天下千種苦楚,一人艱難掙扎生存。直至今日,天鑒堂已然覆滅,張核也未能再見碧野肖一眼。至於其現今如何了,張核更是一無所知。但天鑒堂既已滅,張核便隻當此人已亡。

  三年來,碧野肖非但未在張核最為孱弱之時提供任何助力,反還下令天鑒堂勢力范圍內,任何人不得對張核提供任何幫助。最令人難以忍受的,碧野肖除了未曾在修煉上給予張核任何指點不說,反還為他定下諸多規矩:

  未入戰兵之前,不得改投任何勢力;

  未入戰卒之前,不得參閱其他功法;

  命運屬性不達五百極值,不得突破初階二級;

  未突破初階二級之前,不得向他人請教任何修煉常識;

  ……

  凡此種種,條條框框眾多,稀奇古怪讓人難以理解。也就虧得張核心性堅韌,咬牙支撐了下來,卻也淪落成為三年不得突破初階二級的“廢物”。

  天可憐見,張核至今連命運屬性為何物尚不知曉。至於其他的如初始屬性、固定屬性……同樣一概不知,最為關鍵的,張核還不能問。這行為絕對屬於拉屎不能脫褲子的那種,屬於高端玩人的技巧,這感覺當真悶的發燒,燒的要死,悶燒至極!

  但張核並無怨言,甚至滿懷感激。只因碧野肖教會了他最基本的生存技巧,也保證了三年內無人對他下黑手,甚至碧野肖還傳了他一篇基礎功法,此功法,名曰《九字訣》!

  這功法並非言傳紙書,而是直接印於張核腦海之中。通篇共有九九八十一字,全神思考之時,八十一個燙金大字便會自腦海之中浮現,相互纏繞飛舞,不斷組合成一句句九字箴言,其中文字個個皆為繁體象形篆文。之前張核雖未接觸過此等文字,單個字體卻能一眼便知其義。但讓張核驚詫的是,這些字體隨意組合在一起之時,卻變得晦澀艱難之極,深奧難懂,想要述之於口時便會什麽都想不起來,腦海一片空白。莫說無人指點與他,便是有人指點張核也是無從請教。

  三年來,張核便這樣逐字揣摩端詳,連貫成章,於他而言,修煉即是打磨煎熬的過程,也是揣摩實驗的過程。

  《九字訣》最後有一篇秘術,名曰“融魂煉魄”。可借魂丹之力,強行突破現有屬性樊籬,功效強大卻不可輕用。每思及此術之時,冥冥中張核都能感應到一種莫大的威嚴,腦海中同樣會自動浮現“慎用,易招天妒“等字眼。

  三年修煉,雖無人指點,通過自己摸索張核也已對修煉中的關鍵概念有所猜測。命運屬性,當是七大屬性中最高的一項屬性。他雖不知自身最高屬性為何,卻知自身力量屬性是多少。內視之時,他能感應到力量屬性值為四百六十三點。直覺告訴他,力量便是他的命運屬性,或是命運屬性之一。

  以此為出發點,張核距離碧野肖的要求,其實還有很大一段差距。數十點差距在張核看來卻有如天塹鴻溝,難以逾越。

  屬性的修煉,越到後期,越是艱難。三年修煉張核能將力量提升到四百六十三點,但再給他三年,他卻未必能提升到四百八十點,再三十年也未必能鍛煉到滿值五百。

  張核等不起三十年!

  那個時候,本源活性大減的他,還能有多少機會突破卒階,此生又能有什麽成就?有這功夫,其他人早不知將他甩開多遠了。據張核所知,僅天鑒堂與馭獸齋,便不知有多少三十歲前成就兵主的天才,放眼整個嵐山區,更不知有多少。

  常人修煉,最低三百點平均屬性便可突破初階二級,修煉到四百點屬性再突破的,已屬上綱上線的心性堅毅者……但這一切,張核隻能看著,他需恪守與碧野肖之間的約定,將命運屬性修煉到接近五百滿值。承諾過的事情,張核從不食言。

  但張核,真的等不起了!

  他可以不在乎別人嘲弄的眼神,可以不介意自己艱難的命運,機緣有所不同而已。

  但,他不能容忍因自己的不作為,而導致的落伍;他更不能容忍因自己的不爭取,而被時間所遺棄。

  所以,他要行險一擊!

  所以,他要絕地一拚!

  三年了,為了生存,他在這叢林裡亡命掙扎、死命鍛煉,將所有的時間都耗在一點一滴的前進上。死命的修煉《九字訣》,玩命的打熬肉體,放棄了一切。

  足足三年了,為的就是這一刻!!

  三年了,為打下更好的基礎。他小心的滋補調養孱弱的身軀,努力壯大原本脆弱的本源星雲,鞏固提升屬性。以一階戰士之身,甘冒無數風險淬煉自身意志,幾度生死輪回。

  足足三年了,為的就是這一刻!

  三年了,為了積蓄力量,為了厚積薄發。他背負無數嘲諷,享受無盡冷漠,一個人努力的熟悉著陌生而危險的叢林生活,默默探究修煉之奧秘,以天地為家,傍草木為友,吞血肉為食,將生死之間的歷練,作為成長的源泉。

  足足三年了,為的就是這一刻!

  三年了,為了等待,他在絕望中守候希望,在希望中一次次迎來絕望,卻始終不肯倒下,不曾放棄。等待中他學會了堅強與分析草木靈植,希望中他領悟了忍耐和自製妖物毒素……

  足足三年了,為的就是這一刻!

  ……

  為了這一刻,張核已做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準備。

  丹田之中,澎湃著如潮一般的本源能量。這是他很早便開始積蓄的力量,是他用生命換來的希望。

  即便是屢戰屢傷,屢傷屢戰,哪怕一次次瀕臨死境,卻從不肯動用絲毫本源能量恢復傷勢。

  為的,就是這一刻!

  他要集中所有的能量,一舉衝破關卡。盡管有“融魂煉魄”之法,可哪怕能再多一分力量、一絲機會,也是好的。

  初階一級破關所需本源能量遠超其他,這一步一旦踏出,初階之路甚至更長遠的路便已注定,屬性越高所需能量越多。五百極值所需能量之浩瀚,難以估量。

  為了積攢這些本源能量,張核付出了太多太多。這些能量,大多是通過吞食妖獸血肉得來。三年來,張核用無數血汗、無數慘痛經歷換來了一個寶貴的經驗,可以補充本源的手段或許有很多,但效果最好、效率最高、效用最強的,是生食肉身強悍的妖獸血肉!

  很長一段時間了,為了積攢更多的本源能量,張核饑餐妖獸肉,渴飲毒蟲血,過著茹毛飲血的野人生活。

  為了本源,為了生存,為了晉升,為了希望,隻要補充本源,他幾乎什麽都吃,毒物、猛獸、妖怪、精植……

  為了這一刻,他舍得自己能付出的一切,除了道義與原則。

  “我,已經等得夠久!

  我,已經等得很久!”

  我,已等得太久!

  我要突破,我要一飛衝天!

  我要自己把握自己的人生!

  我要打破一切的束縛!!

  ……”

  無聲的呐喊,強烈的咆哮,如海潮一般,在張核心中波動不休!

  “懸丹金日田中藏,量海星環腹中漲。

  融魂煉魄劫難擋,殺夜歸來不余香!”

  低沉喃喃之聲自張核的口中發出,一絲凌厲,一份決絕,一抹堅定,充溢心田。

  融魂煉魄,劫難擋!

  張核,已經決定了!

  這決定,自他能夠內視己身之後,便已做出。馭獸齋的追殺,不過是進一步堅定了這信念而已。

  唯有置之死地,而後才有生路!

  唯有浴火煎熬,方有涅般重生!

  他,的確是等不及了!

  ……

  “縱有萬劫,吾,絕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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