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老疙瘩林,焦黑古木之旁!
光頭大漢王天豹面色陰沉,坐於樹下大石之上。身上濃鬱煞氣波及方圓十數米,一雙牛眼微微低垂,似在思索什麽。巨矛插在身側,黑豹則伏於他的腳下。
數十名馭獸齋甲士以枯樹為中心,揭地三尺的仔細翻找著。卻始終無一敢於靠近枯樹范圍,王天豹身上那煞氣著實驚人,誰都怕這個時候觸了他的霉頭。
時不時的,便有一名青甲戰士遠遠匯報搜索情況,沒找到、沒找到、還是沒找到。當所有人都匯報完畢之後,遊子吟、李先寧、林曉陽三人走了上來,李先寧當先開口道:
“隊長,沒有找到其他線索,一切都指向那環道之內,看來要越過環道繼續向內部搜索了。”
看王天豹並沒有說話的意思,林曉陽接口道:
“從目前發現的線索來看,李宏應是昨夜雷電擊中此樹之時,發現了張核的行跡,兩人之間發生了一場激戰。戰鬥時間不長,結果兩敗俱傷,李宏戰敗身死,張核身負重傷,應該沒有能力繼續逃亡。從跡象看,戰鬥一度持續到那環道附近。戰鬥尚未完全結束,環道內側不知名蛇類妖獸突然發動偷襲,李宏被吞,張核目前下落不明,青三逃至半途被那妖蛇追上,虐殺!”
眉頭微微皺起,王天豹轉頭看向遊子吟問道:
“連你也不能發現張核的氣機所在?能否確認那小子是落在了環道內部?”
“不能!”遊子吟搖了搖頭。
這時李先寧再度插口道:
“但是我們帶來的胥狗搜索方向也指向那邊。”
王天豹再次皺眉,看著手中一份玉蝶說道:
“天鑒堂弟子資料存放玉蝶顯示,張核還活著。若是如此,此事便有些不合理。胥狗低智,殊不可信,再去搜查,莫要中了小人算計。”
李先寧忍不住道:
“隊長,何必考慮這許多?不就是一頭妖獸麽,直接殺過去就是。這一帶處於大成峽突出前沿位置,不會有什麽高階妖獸出現,最強也不過五級水準,以隊長的實力又有什麽可擔心的。這一路來,我們也不知屠了多少妖獸。待屠了那妖蛇,一切便都清楚了。前次隊長你要趁天明前最黑暗時刻發起突襲,結果毛都沒抓到一根,現在又對著一頭妖獸劃定的領域線畏首畏尾。隊長你何時變得如此……”
話未說完,突見一道烏光直衝頭顱而來。李先寧急低頭,隻聽“叮”的一聲脆響,其頂上頭盔已被擊飛出去。李先寧面色慘白,轉頭一看,但見一隻矛尖正穩穩橫於他頭盔之上,冰冷寒意刺的李先寧頭皮一陣發麻。
風吹過,幾縷帶著血珠的黑發飄落,就像李先寧的心,沉了下去。
“他真敢殺我!差一點,我就死了!”“砰砰砰”亂跳的心,讓李先寧大腦一片空白,僅剩此一念頭回旋。
王天豹冷冷看著他說道:
“再說一遍,我的決定,輪不到你來質疑!再有下次,定斬不饒!”
林曉陽急忙站出來,一把將李先寧拉開道:
“絕對不會再有下次了!誰不知王隊長是咱馭獸齋預備戰隊中第一指揮好手,演練、實戰,從無敗績。老李他也是立功心切,才說了糊塗話,隊長莫怪。兄弟們這不是不太明白您的高深意圖嗎?問問而已,問問而已!不過,我覺得老李說的似也有點道理,王隊長……”
“狗屁的道理!”
王天豹一把打斷了林曉陽的論述,冷言道,
“一群蠢貨!能劃定領域的妖獸實力必然不弱,你我在這外圍闖蕩多日也未見過一頭。此地卻突地莫名出現一頭,你們不覺得奇怪嗎?若真的有了什麽意外,中了他人圈套你們誰擔負的起?目前玉蝶上顯示張核實力依舊是一級戰士,卻接連斬殺了我等十幾個兄弟,其中還有狼偵隊五名攜帶了伴獸的精英預備弟子。這樣的戰績,爾等一級時候誰能做到?這說明什麽?這說明此人極不簡單,他的實力或許一般,但他的腦子鐵定不簡單!對付一個有腦子的人,還是謹慎一點的好。否則,就是拿兄弟們的性命在開玩笑!”
這話說的眾人啞口無言,好半晌,林曉陽方才再次道:
“隊長說的是!要不,咱們在這裡好好再找找,看看他到底跑到哪裡去了?也許,他已經不在這裡了……”
“不!”
王天豹再次打斷他,斷然否決道,
“他必然就在這附近!對一個沒有技能的一級戰士來說,能斬殺這麽多人不死,是極為艱難的,說是奇跡也不為過!奇跡都是代價創造的,為此張核必也是傷勢慘重。如果他繼續逃亡,也許不用我們追,他自己都會死在半路上,長期的疲累和傷勢很致命。他是個聰明人,原地修養是他最好的選擇。盡可能給敵人製造更多的麻煩和傷亡,才是生存之道。況且,這裡已是東蠻森林外緣邊界,再往裡去,就是“大成峽”。那地方,我不說你們也知道有多凶險,他又能逃到哪裡去?”
眾人盡皆沉默。大成峽,天生龐然吸力,飛鳥難渡。任何東西隻要從其上方經過便會被吸入進去,乃是東蠻郡有數的險惡之地,張核沒有能耐也不敢過峽。所以,他必然還在這附近!
不論有意還是無意,那環道之內的妖獸都成了遮掩張核行跡的幌子,成了他們不得不面對的難題。越過大成峽,再向東去便是東蠻森林內圈,妖獸的天堂,那裡遍地都是卒階以上妖獸。這邊有實力突破卒階的妖獸,都會穿過大成天梯到那邊去,所以眾人才會判斷環道內妖獸等階不會太高。但有領域觀念的妖獸也不會簡單,綜合判斷其品級應在初階巔峰。
妖獸天生體魄強悍,初階戰士戰鬥多肉搏而少術法,同級情況下大多數人戰力是不如妖獸的。一頭初階巔峰的六級妖獸,至少也要兩至三名同級戰士才能拿得下。他們這一行雖有數十人之多,卻隻有王天豹一人是初階巔峰,其他最高也不過幾名四級戰士。便是能順利拿下此妖,怕也要傷亡不小。
想到此處,林曉陽不覺心下凜然,試探問道:
“王隊長的意思是,我們不進去了?”
“不!要去,當然要去!此為陽謀,不得不去。就是沒有張核這茬子事情,老子也要去試試矛。”王天豹驀然起身,昂揚戰意升騰而起,渾厚如山,凝重如地。
他並不是一般的初階巔峰,一般同階妖獸還真不放在眼裡。先前之所以不同意李先寧的說法,實是他看此人不順眼,同時也不願平白出手。找不到張核的準確消息,總讓王天豹有種不踏實的感覺。
巨矛猛然一震,“嗚嗚……”尖嘯中,王天豹轉首看向身側的遊子吟,大有深意問道:
“此戰若勝,假如依舊沒有張核音訊,子吟兄弟可願挖地三尺,把人給我找出來?”
濃濃的特殊味道是人都能聽得出來,遊子吟卻依舊面不改色,微笑點頭道:
“頭兒且放心就是。”
“那就好,李先寧、林曉陽!既然你等一力請戰,那便帶了你們的人先上,我等隨後便到!”
“啊?”林曉陽一驚失聲。
王天豹森然然看來,冷聲問道:
“有什麽問題?此去,你們先到手的戰利品,算你們的。忘了告訴你們了,“銀血青雨刀”可是在張核那小子手上,這個也給你們!”
說著王天豹隨手將那玉蝶拋給了李先寧,李先寧一把接過,喜不自勝,拉著林曉陽轉身就走。邊走邊兩眼放光說道:
“銀血青雨刀?拿到了可是大功一件,這下發了!這一路上的妖獸,我們也不知屠了多少,怕個鳥!哈哈哈……快走,快走!!”
林曉陽無奈,隻得隨他去了,邊走邊在心裡暗罵:
“蠢貨,白長了一張陰森森的驢臉。這東西若那麽好拿,豈會落於我等之手!”
隻是有些話, 他卻不便說出口了。
很快的,李先寧、林曉陽二人已帶著手下十余人衝過環道,沿著血跡路線,一路向前狂衝而去。李先寧手中玉蝶之上,突有光芒一閃,李先寧身軀一震,抬起玉蝶一看,不由大喜道:
“張核的名字消失了!哈哈,哈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那小子就在裡面,玉蝶上名字突然消失,一定是死於妖獸口中了。哈哈哈……”
狂笑聲中,李先寧已一馬當先向內部狂衝而去。聽到這話,林曉陽也是放心不少,緊隨其後帶人衝上。
遠處李先寧呼囂之聲傳來,王天豹、遊子吟二人眉頭同時微微一皺。望著李、林二人遠去的背影,王遊二人面上同時浮起一絲冷笑。轉過頭來,王天豹看向遊子吟問道:
“你呢?”
遊子吟攤攤手,笑吟吟道:
“我的人都死光了,我一個光杆司令能有什麽想法?戰鬥本也不是我的長處,偵查、防備才是我職責所在,我便跟在後面打打醬油好了。如此可好?”
王天豹大有深意的看他一眼,淡淡道:
“也好!”
言罷不再理會他,回頭對身前眾多青甲戰士吼道:
“兒郎們,隨我上!”
“諾!”
二十余人轟然應諾,一起奔騰而起,蕩起泥塵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