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美味!
美到讓人欲仙欲死!
這是王天豹此刻唯一的感受!
王天豹生平最大的愛好,便是美食!
他人雖粗魯了些,但他的貪吃和挑剔,在整個馭獸齋那都是出了名的。
這口感,當真是,勁道!
勁道到如嚼乾柴,滿嘴生澀,牙齒被咯的東倒西歪!
這味道,當真是,美妙!
美妙到鬱難耐的腥氣,直衝腦門。刺激的他渾身哆嗦,如寒冬墜冰窟,不由自主!
這內覺,當真是,刺激!
刺激到原本**難耐的腸胃,忽地一陣生疼的扭曲抽縮,自主關閉了進食之門!
。。。。。。
盡管如此,王天豹依舊狠心又咀嚼了幾下,除了勁道之外,剩下的便只有麻中帶著的苦,苦中帶著的酸,酸中帶著的澀!
無法言喻的痛苦感覺,強烈刺激著他的五感,王天豹的舌頭已是毫無知覺,整個口腔除了一股澀澀難耐的麻癢,已是再無任何知覺!
這是一種對味蕾的折磨,對口感的審判,對嗅覺的懲罰,是一種全方位立體式的多重刺激,便是大腦,也在這一刻“轟”的一聲悶響,徹底懵了!
轉頭看去,卻見張核依舊在哪裡狼吞虎咽,一雙滿是戲謔的眸子,卻正淡淡的看著他。
望著那眼神,王天豹心中忽地湧起一股濃濃的不服,他對著張核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狠狠心,無比艱難的將嘴中魚肉生生吞咽了下去!
強烈的嘔意湧上心頭,股股酸水不斷上湧。。。。。。這一切,都被王天豹生生咽了回去,望著張核那平淡而戲謔的目光,王天豹已是又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張核嘴中仍在快速的吞咽著魚肉,劇烈的刺激對她似乎毫無影響。一邊啃,一邊悶悶的說道:
“良藥苦口啊,兄台!
這魚肉的味兒夠勁道吧,呵呵呵。。。。。。唯品盡其中百味,方有苦盡甘來之時!”
王天豹心下一凜,直覺告訴他,適才若是他真的吐了。以後恐怕都會被這小子給輕視了。
心下一狠,王天豹不再多想,隻當嘴巴是替別人長的,如張核一般狠命的吞吃起來。只是這過程中,王天豹始終不肯抬頭,更不曾說得半句閑話,他怕自己一開口,就再控制不住的會吐了出來。
王天豹現在,終於知道張核為什麽話少了!
但很快的,王天豹便不再痛苦,另一股更加強烈的感覺,徹底掩蓋了這痛苦。
他開始品嘗到其中的甜頭,隨著一口又一口魚肉入了他腹中,一股又一股淡淡的血氣在他體內彌漫了開來。這血氣雖少,卻極其精純溫和;雖不敦厚,卻暖意融融;雖無大功,卻與細微之處下功夫。。。。。
乾涸已久的本源星雲似聞到了魚腥的貓兒,自行催動體內修煉了多年的《厚土升玉訣》運轉,將一絲絲精純、溫和的血氣能量,剝離導入空虛乾涸的本源星雲之中,轉化為絲絲本源能量,促使本源星雲緩緩的加速運轉。
慢慢的,開始有不少本源能量散逸了開來,逐步充溢全身,滋養肉體。
這能量精細而不狂暴,溫和而不焦躁,對於他當前脆弱的丹田、乾涸的本源、**的身體、搖搖欲墜的魂丹,都極是合適。便如那春雨潛入夜,潤身細無聲!
悄無聲息之間,王天豹原本四面開花的身體,開始飛速複原,虛弱的身體開始逐步充滿力量,絲絲涼意自各處火辣辣的傷口傳來,極度舒適、暖洋洋的感覺湧上心頭,王天豹再忍不住的發出了一聲悠長**,
“哦。。。。。。。”
太爽了!
其聲之**,便是張核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感覺,本是身體正常時候的感覺,但飽經摧殘之後,此刻這感覺卻是如此的珍貴!
對於在無盡黑暗痛苦之中,苦苦煎熬了一個時辰的王天豹而言,這感覺,太爽了!
實在太爽了!
相比這個,口腹之欲,又算的了什麽!
王天豹再不顧一切的大吃起來。
星雲在複蘇,魂光在旺盛,身體在雄起,力量在增長。。。。。。
更加強烈的需求感湧了出來,需求著這質樸的、原生的力量。在本能的驅動之下,王天豹已是甩開膀子,一條接著一條的狂啃不止!
那模樣,是如此的迫不及待!
至於嘴巴,去他娘的嘴巴,那就是一個窟窿,塞東西的窟窿!
至於味道,去他媽的味道,老子早就忘了,這魚,原來還是有味道的!
。。。。。
一刻之後,二人已將所有巨齒魚分享完畢。其中到有大半落入了王天豹的肚子!
吃罷魚,王天豹取出一些藥物開始塗抹身上傷口。得到充足本源能量滋補的他形勢一片大好,一些尚未痊愈的傷勢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恢復,強大的七級戰士風采盡現。單以恢復力而論,此刻的王天豹還在張核之上。
只是好景不長,王天豹便覺得那滿嘴的苦澀酸麻又回來了,這感覺,很糟糕!
滿嘴的苦澀,一肚的辛酸。王天豹心下已是暗暗賭誓,以後凡是自張核手裡出來的東西,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張核卻懶得理會他滿心的小肚雞腸,隨手遞過來一個包裹,說道:
“去吧!”
王天豹方自接過包裹,張核便已轉身再度抖出十來條尚算完好,未曾被自身毒液汙染的蛇軀。自在地上收拾起來。
透過手中包裹一角,王天豹隱隱看出,其中所乘乃是王坤的殘骸,張核卻是已然替他收好了。
看著張核那忙碌的身影,王天豹怔怔然半晌,面上一陣青紅交替變幻不定。終是歎息一聲說道:
“張兄弟,前事我們暫且不提。今次王某先在此謝過兄弟了。一謝你為我兄弟收斂屍骸;二謝你的救命之恩!
此恩,此生王某必不敢忘!
今後不論你我身屬何方,未曾報恩之前,王某必不敢與兄弟為敵!”
言罷,王天豹已是對著張核深深一鞠。
張核卻依舊不看他一眼,隨手剖開一條五彩蛇,去鱗刮皮,眨眼便是一條白嫩嫩的蛇肉出現在他的手中。
張核作勢欲咬,卻忽地回頭看了王天豹一眼,看著那彎著腰眼巴巴看著自己的吃驚表情,張核突將手中蛇肉向前一遞,笑眯眯說道:
“王兄實在是太客氣了!
俗話說:“最美毒蛇肉,最好蛤蟆肚,最香蠍兒鉤,最酥黃蜂尾。”你身體還是有些虛弱,來,嘗一口!”
“這。。。。。。”
王天豹捧著包裹的手猛然一抖!
張核自己都沒吃便扔給他一條,他哪敢亂吃,忙推了回去說道:
“謝了兄弟!
哥哥我擔待不起!
我有些事,先走一步。如此美味,兄弟你自個兒慢用!”
言罷,他已是慌不迭的逃了開去,自去找地方埋喪王坤的屍骸了。
看著這賣相威猛的大漢像個小媳婦一般,躲躲閃閃的避開自己,張核再忍不住的昂天哈哈大笑起來,
其實這蛇肉,味道應該很甘美才對,這是他多年叢林生活的經驗,凡是毒物,去毒食之,其味必甘!
先前因為五彩蛇屍太少,又大多沾染了毒液,若是用來補充本源壓根不夠,張核才不得不選擇了巨齒魚。
如今本源補充過了,肚子可還餓著。血食都已在功法運行之中化為了本源能量。
數日逃亡,張核沒能吃上一口安頓飯,此刻已是口中生痰。這刻忙裡偷閑,卻是要好好做上一頓精致些的。好好犒勞一下自己的五髒廟。畢竟,他不是真正的野人,
這些蛇軀,正是他為自己留下的午飯食材。
在吃這個方面,張核的胃口一向也是很刁的,倒也不輸王天豹多少,三年下來,他早就培養出了一套富有特色的廚藝。
從腰囊之中取出一口小鍋,來至河邊洗刷乾淨。又盛了一鍋清水,支了一個架子,點上柴火,張核便這麽燒了起來。一邊燒水,一邊拿著那把剛自王天豹手裡拿回來的小手刀,將那些五彩蛇一一剝皮去筋丟進鍋中,之後便將地上雜七雜八物事一體掃入河中。
坐在篝火旁邊,掏出了大大小小十余個小瓶, 分別挑了一些到鍋中。他口味一向比較重,辣子和鹽巴向來是能多放些便多放些。
最後張核又到附近草叢中翻找出幾根草菇。扔進鍋裡,便算是一切完成了。
弄好蛇羹,轉頭看向王天豹那邊,見他在一個小小墳頭面前鄭重默立。張核不覺心下暗道:
“在這個殺戮已然成為習慣的世界,一個懂得愛惜兄弟下屬的人,無論如何都算是一個不錯的人。也許,我和他,能做個朋友也說不定!”
看王天豹一時半刻回不來,張核望著眼前“劈啪”亂響的篝火,不覺陷入了沉思。
五彩蛇群有意回避張核的舉動。讓他心中萌生了一個大膽的計劃,利用蛇群衝擊對面赤谷!
這卻需要至少兩個驅動點,他本身因吞服了蟒膽,可作為一個驅動點;另一個嘛,便需有人手持蟒蛋作為驅動點了,這卻需要王天豹的配合了!
。。。。。。
撫摸著懷中盛放著蟒蛋的玉盒,感受著其上即便是隔著玉盒禁製,依舊勃勃而動的濃鬱生機,張核的雙目不覺微微眯了起來。他想起了那頭死去的巨蟒。
這巨蟒的來歷,可大不簡單啊!
對於現在的張核而言,那就是一個禁忌般的存在!
微眯的目中,隱隱有一片迷離之色閃過!
張核已然陷入了回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