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丘林看著不遠處的平井真一默然不語。
憑心而論,這一切沒有對錯之分,從巴澤特殺了平井真一的父母,到平井真一殺了巴澤特,沒有對錯。
一個只是完成任務。
一個只是復仇。
無論是巴澤特還是平井真一都沒有對錯之分。
這也無關乎對錯,隻關乎自己的信念。
庫丘林認同巴澤特,因為如果是他接受了任務也會毫不猶豫的執行。
庫丘林也認同平井真一,因為自己的父母被殺他也會為了父母復仇,甚至他討厭平井真一拿巴澤特的人頭作為祭奠,但是內心深處依舊有那麽一絲欣賞。
拿仇人的頭顱來祭奠父母,這讓本來就是血性男兒的庫丘林感覺到平井真一那內心深處的血性。
他認同平井真一是一名真正的男人,看到平井真一在父母的墓碑前痛哭,雖然感覺對方有些軟弱,但仔細一想,似乎並不是這樣,這家夥殺完人都沒有一點異常,怎麽可能會軟弱。
總體上來說,這個人稱得上是有情有義有血性的男人了。
金色的粒子陡然出現在平井真一的身後,身穿藍衣的庫丘林從靈體化變為實體。
“一個大男人竟然哭成這樣。”
對於打擾他祭奠的庫丘林,平井真一也不惱怒,抹了抹眼淚。
“誰告訴你男人就不可以哭!”
聲音雖然帶著哽咽,但平靜了很多。
“有句話不是叫男人流血不流淚嗎?......你一個大男人竟然哭的跟女人似得。”
庫丘林的話中帶著不屑的語氣,眼前這個男人讓他唯一看不起的就是哭泣了,而且哭起來沒完沒了。
“呵......你竟然也懂這句話,那你也應該聽過下半句的只因未到傷心處吧!”輕呵一聲表示了驚疑,顯然對庫丘林知道這句話而感到稀奇,隨即針對他這句話作出了回復。
“一個男人應該讓傷心變成自己的力量,而不是自哀自怨,像個女人一樣,這樣只會顯得你很軟弱。”
平井真一默然不語,半響,歎息一聲。
“庫丘林,你是一名真正的戰士,你的心像鋼鐵一樣堅硬不可摧,勇往直前,然而鋼鐵般的心也僅僅能免受很多的傷害,但依舊會感覺到疼痛,而且這個世界能撕破鋼鐵的東西有無數種。”
庫丘林默默的聽著,他認同這句話,心再硬又怎麽樣,這個世界總會有更殘酷的打擊。
曾經親手殺過自己的好友,親手殺死自己的兒子,經歷的一切都在心裡劃上一道傷口,留下一道陰影。
“這個世界有一種心,它柔弱的像水一樣,受到一丁點傷害就會破碎又很快的恢復正常,鋼鐵不能徹底摧毀它,巨龍也不能徹底毀滅它,受到傷害它依然會疼,但會以最快的速度恢復正常......然而只要把這種心放在火裡烤著,很快就會烤乾。這就像一些女人的心一樣,哭過後就忘了,但是一直受煎熬的話,同樣會承受不了。”
“鋼鐵般的心會免受很多傷害,但這並不代表就永遠不受到傷害,只因為受到的傷害不夠劇烈,不能在心上留下疤痕,你的心再硬面對巨龍那撕裂一切的利齒能不受傷嗎?鋼鐵會有自動恢復的能力嗎?沒有!因為是鋼鐵,受傷會留下疤痕,疼痛會伴隨一生,那是一輩子的陰影!”
“這個世界最強的心,有著鋼鐵一般的堅定的信念,卻像水一樣的柔軟,巨龍能傷害它,卻不能摧毀它,火焰也不能烤乾它,只會讓它更加的純粹,蛻變、升華。”
“這顆心,得到它後該哭的時候哭,該笑的時候笑,該仇恨的時候仇恨,該享受的時候享受、該善良的時候善良、該冷血的時候冷血,像水一樣溫柔,像鋼鐵一樣堅不可摧。”
“有了這顆心,一個堅定的目標會一直走下去,但不是鋼鐵一樣激流勇進,勇往直前,而是在行走中調整自己的路,在通往目標上一直調整自己,吸取一個個優點,來彌補自身的不足,最終走到盡頭才無悔一生......可惜我尚未走到這一步。”
說到最後自嘲的加了一句,如果走到這一步,他也不會跟自己父母鬧別扭10多年,更不會讓自己的父母死去。
人啊.....只有在失去後才懂得珍惜。
“在面對父母死亡的時候,我心中再仇恨,怒火焚心,理性卻將其壓製,思考作戰計劃,即使失去父母的怒火,也燒不掉我的理智,理性深深的壓製住情緒。”
平井真一轉過頭似笑似哭的看著庫丘林。
“所以,庫丘林,我根本就是一種‘無情之人’。”
庫丘林看著他不語。
“我見過像你這種人,感情無法影響他們的理性,每一步都是經過計算的,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優秀的戰士。”
“他們的心不受任何影響,是真正的無情,為了一個目標奉獻一切沒有一點猶豫。”
“你不同,你至少還保持著人類該有的感情,身為人類的感情引導著你的理性,你要復仇的話會想著,我該怎麽復仇,用什麽方法復仇最痛快,完全不是那種為了目標機械般運作,你還加入了自己的情緒。”
平井真一靜靜的聽著,默然不語
“Master,你參加這場聖杯戰爭是為了什麽。”
“我對聖杯戰爭沒有興趣,也沒有什麽願望。”
“那你為什麽要參加這場聖杯戰爭?”
“其實剛開始知道我參加了聖杯戰爭我是拒絕的,當我知道她心願的時候我決定不去管她, 讓她自己去參加,我的存在只是為了給她在這個世界留下憑依,但是巴澤特的事情讓我改變主意,她教我學習魔術,我幫助她拿到聖杯。”
“所以我參加這場聖杯戰爭只是為了報仇和幫她拿到聖杯完成願望,僅此而已!”
“那女人還真是幸運,遇到你這樣的Master......。”
平井真一繼續看向父母的墓碑,對庫丘林的這句話充耳不聞。
庫丘林就在他身後站著沒有說話。
許久,平井真一開口了。
“媽、爸,時間不早了,下一次我再來看你們。”
說完,直接把巴澤特的腦袋扔給庫丘林,看到他愣然的眼神,滿不在乎的說道:
“你一直跟著我不就是為了拿走她的腦袋嗎?現在我把她的腦袋給你了,你還愣在那裡幹什麽?”
“你祭奠完了?”
“嗯......我爸媽可能並不喜歡看著她的頭,放在那裡只會讓他們討厭。”
“既然這樣我就拿走了!”
平井真一點了點頭,庫丘林用出幾盧恩符文將巴澤特的腦袋隱藏了,然後靈體化直接消失。
平井真一站了起來,看著父母的墓碑,低著頭似乎說了什麽,隨即轉身離去......
“我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