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時間,到桑志恆家報名當摘葡萄女工的婦女姐妹們,竟然達到了814人。
靠近台子村周圍的五六個村的婦女同胞,差不多滿足條件的都來報名了。
甚至連鋼城縣其他幾個鄉鎮,像裡辛鎮、顏莊鎮、城子坡鎮和寨子鄉的女同胞,也有來報名的。
從八百多人裡面挑選20人,可真是比考大學還難了。
報名截止之後,夜裡八點,桑志恆、桑守成、魏友亮他們三個便在葡萄園旁邊的三間瓦房裡面開了個家庭會議。
“爸,村支書跟我打過招呼,他媳婦亓靜和女兒桑秀秀,這次也報名了。這兩個,比較難處理。”桑志恆皺起了眉頭。
桑守成吧嗒吧嗒抽著旱煙,說道:“就是摘個葡萄而已,怎麽還非得考試呢?”
明天要進行選拔考試,卷子紙桑志恆已經委托自己的母校贏牟四中的校辦印刷廠負責印刷了,明天上午九點就能從學校拉回來。
卷子是桑志恆找人勞局自己的一個同學給出的,有點像公務員考試的行政能力測試,但是題目難度要低得多。
桑志恆笑著對老爸解釋道:“爸,現今社會發展日新月異,雖然說摘葡萄這個活不需要多高的文化就能乾得了,但是以後科技發展了,有了什麽新技術,那些有文化的工人很容易就能掌握新技術,而那些沒文化的,可能就要難多了。”
桑守成一聽,有些不高興地說道:“這麽說,以後俺們這些大文盲,就要直接被淘汰了?”
桑志恆忙解釋道:“爸,您是老把式,經驗那麽多,怎麽可能被淘汰呢?”
聽到這句話,桑守成方才舒開眉頭,說道:“這還差不多。我說志恆,那些關系戶呀,必須得處理好。”
魏友亮一邊抓著一串葡萄吃著,一邊湊到桑志恆旁邊,說道:“志恆,跟你商量個事。”
桑志恆發現魏友亮一臉的討好,便知道自己這姐夫肯定有事要求自己,便沒好臉地說:“說!”
“那啥,我鄰居的媳婦,跟你姐姐挺要好的,你姐讓我問問,能不能……”
桑志恆不等魏友亮說完,白了他一眼說道:“我說姐夫,你怎麽還給添亂呢?摘葡萄這活,說辛苦也不算太辛苦,說累也不算太累。但是呢,如果讓那些應聘的人太容易獲得這個職位呀,他們就不會太珍惜,今天說來就來,明天說不來就不來,那不給我耽誤事呀?我之所以把事情整的這麽複雜,就是讓他們知道,給我桑志恆乾活,錢,我不少給,但是,一定得聽我的話,懂我的規矩!”
魏友亮一聽,也有些急了。
“可是,咱也不能把話一口說死了,有些實在親戚,能拉一把不去拉,不讓村裡人說閑話?”
桑志恆心想,興許姐夫可能得了人家的好處,大包大攬給答應下來。自己現在要是把話說死了,姐夫可能就得罪人了。
“姐夫說的也有道理,那咱們得討論討論,哪些關系得照顧,哪些關系就照顧不過來了。”
“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鄰裡之間關系必須處理好,左鄰右舍這個關系,一定得照顧!”魏友亮急忙說道。
桑志恆點了點頭,說:“姐夫說的有道理。”
桑守成敲打著煙袋,說道:“我們家連著三代單傳,也沒有近枝的本家,倒是你們姑姑家這個親戚,得照顧照顧。你們姑父也沒啥本事,靠乾建築養活一大家子,如果讓他兒媳婦來的話,就能極大的減輕你們姑父和姑姑的壓力。”
“姑姑一家我們確實得幫,爸,俺表嫂子報名了嗎?”
“我聽你娘說她報名了,而且還幫著維持秩序呢。”
桑志恆一聽,立馬想起來,昨天下午報名的時候,秩序比較混亂,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女的幫著把秩序維持好的。雖然和姑姑家是近枝的親戚,但是因為自己一直在外,對親戚的長相也沒多少留意,沒想到這麽近的親戚竟然自己都沒認出來,真是太不應該了。怪不得,昨天給那個女的填表的時候,她衝著我笑呢。
桑志恆一直只知道自己表嫂子叫大紅,但是卻不知道大名叫安紅。
“俺表嫂子叫安紅啊?”
“對,叫安紅。”
桑志恆笑著說道:“俺表哥真是好福氣,找了個能裡能外的老婆,爸,不用你說,安紅這個人才,我是一定得招聘的。”
“那志恆我那個鄰居呢?”
“你既然跟我說了,我就不會讓你難做人的,姐夫,明天先都考試!不過我可提醒你,你跟你鄰居說好了,千萬不要作弊,隻要作弊,一概不用。”
魏友亮連連點頭說道:“志恆,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其實,桑志恆想當著老爸和姐夫的面,說一說一個自己的故人,但是好幾次沒有敢開口。他想提的這個人叫李玲,上高中那會自己還和她相好過。沒想到,這次李玲也來報名了。
“哦對了,姐夫,明天你幫忙聯系一家乾淨點的飯店,上午吃完了飯,我要請監考的武警們吃頓飯。”
為了保證明天的考試公平,桑志恆專門托銀座超市的經理張海,聯系贏牟市武裝部,安排了50名武警當監考員。
“去棋山怎麽樣?”
桑志恆笑著說道:“好久不吃棋山炒雞了,行,就去棋山!”
魏友亮砸吧砸吧嘴,摸著肚子說道:“怎麽還有點餓了呢?”
桑守成白了他一眼說道:“淨吃些葡萄,能撐時候?”
對於自己老丈人的奚落,魏友亮並沒有覺得丟面子什麽的,而是笑眯眯地問老丈人:“爸,咱這裡還有吃的沒?”
“吃的?隻有花生米和地瓜乾酒,那不在那嗎。”
桑志恆和魏友亮順著桑守成煙袋指的方向一看,在屋子牆角邊,放著一個帆布口袋和一個白塑料桶。
“要是有花生油,煸炒一盤花生,然後喝口咱爸泡的酒,肯定過癮。”
桑守成的塑料桶裡面,裝著白酒,另外在桶裡面還放著何首烏、人參、枸杞、小白蛇和沂蒙全蠍都藥材。
不光魏友亮喜歡喝酒,桑志恆也喜歡喝,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姐夫,不用炒,抓一把,生花生嚼起來才有嚼頭。”
“也對,爸,你這裡有碗嗎,找三個碗,咱們爺仨今天晚上在這裡喝個酒怎麽樣?”
桑守成站起身來,走到裡屋的臥室裡面,拿出一個白瓷碗說道:“就這一個碗。”
大白瓷碗,倒滿了酒能裝得下七八兩。
桑守成拔開白塑料桶上的蓋子,然後倒了大半碗酒,自己抓了一把花生,吃了口花生,喝了口藥酒。
“還是咱這土辦法釀的酒地道,那些茅台五糧液,也比不上這土酒好喝。”
桑志恆索性直接將白塑料桶搬到了小方桌上,從帆布口袋裡面倒出來一大捧花生,放在小方桌上。
然後,爺仨便圍著小方桌,輪著一人一口,喝起酒來。
不知不覺,夜越來越深。
三個人連吃了五大碗酒,方才放下大白瓷碗。
“姐夫,明天還有工作,咱們就到這吧。”
魏友亮走路稍微有點踉蹌,要和桑志恆和桑守成比酒量,他明顯不過招。
“才九點,咱們,咱們再喝點吧?”
桑守成瞪了他一眼,說道:“都給你留著,以後來再喝!”
見老丈人有些發火,魏友亮忙笑著說道:“爸咱可說好了,您的好酒可都得給我留著。”
桑志恆見姐夫再說下去可就真讓爸生氣了,便架起他說道:“走吧!”
魏友亮是開著自己的小轎車來的,他的車就放在葡萄園這裡。然而桑志恆見他走路有些踉蹌了,便沒有讓他開車,而是自己開著皮卡,送他回了家。
然後等他急匆匆趕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了。
匆匆進空間摘了葡萄,取了井水,他便睡覺了。
俗話說,好酒沒有隔夜醉,第二天,桑志恆便覺得神清氣爽了。
早晨七點,他便急急忙忙給自己的女朋友沈佳琪打了個電話。
既然要考試,那就必須得有考場,而八百多人的考場,必須得是個大地方。
台子村大場院,也就這地方能放得下這麽些人了。但是,還得需要桌子。
814人考試就得需要814張桌子,而能夠提供這麽多桌子的單位,也就隻能是學校了。
桑志恆以給桃花峪村聯小提供一萬塊錢讚助費的代價,換來他們學校幾乎全部桌子一天的租用權。
雖然事情是桑志恆親自洽談的,但是最後去運課桌,還是讓魏友亮和沈佳琪來負責的。
因為自己還有別的事情要做,他要到武裝部去把50名武警給接到考場。
50名武警,外加2名帶隊的軍官,這麽多人可不能靠著自己的小皮卡來接送。
然後,為了接這些監考員,桑志恆早就提前聯系好了鋼城縣公交公司,雇了一輛大巴車。
早晨七點四十,桑志恆來到市武裝部,聯系好帶隊軍官,便立馬帶著大家往回趕。
趕到台子村的時候,剛好是八點半。
考試是上午九點開始,報名的婦女們早在八點半就都來到了考場。
這麽多人,一人一桌坐在大場院上,都顯得很興奮,嘻嘻哈哈就跟趕集一樣。但是當他們看到那麽多武警排著隊喊著口號來到他們面前的時候,就嚇得都安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