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艾迪生驚人到莫名其妙的完全恢復,男孩兒堅持要在當天就辦理出院手續,對主刀醫生要他在醫院再觀察一天的勸說直接無視。
這家夥一直在用看瀕危動物的眼神看著自己,以為自己沒發覺嗎??我在這裡留一天讓你抽血留下樣本嗎??
此時的男孩兒就算再怎麽不清楚過往的來龍去脈,他也能夠猜測到自己的身體肯定是發生了什麽無法解釋的變異。
不過感謝上帝,從現在的狀況來看,應該是對自己有利的變化。
出院手續辦理之後艾迪生已經換好了衣服,體內的異變似乎並沒有讓他的輪廓體型出現增長,之前的衣服現在穿上依舊合身。
眾人坐上了Amber的起亞轎車,艾迪生現在要去自己之前在S.M的宿舍,他已經不是這家娛樂公司的練習生了,自然要把自己的行李從宿舍中搬出來。
這樣也好……坐在車上的男孩兒看著窗外飛速駛過的街道與燈光,心情逐漸平靜了下來。這樣他就算是與自己厭煩的這家公司徹底分道揚鑣了,或許以他這麽一個默默無聞的渺小存在根本還沒有資格使用‘分道揚鑣’這個詞語……
最多也就是被拋棄了而已。
在宿舍中整理行裝的過程很是無趣,和他同住的全都是些後輩,較為熟識的同期生像什麽鹿晗、樸燦烈的如今都已經出道了。
沒有難過,沒有傷感,也沒有哪怕一句挽留珍重的話語。幾名後輩就在他的房間外看著他默然地把自己的東西都收到行李箱內,不用看也能感受到他們眼中流露出來的麻木與譏誚。
艾迪生在同公司的練習生眼中恐怕就是個行徑古怪的瘋子,他那故意缺席訓練以至於被踢出企劃的舉動如今已經成了練習生之間談笑用的最大話題。
看來我在這裡人際關系不怎麽樣啊……艾迪生在心底感慨了一句,這大概是他五年的練習生生涯留下的唯一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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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宿舍樓下的轎車裡,氣氛一時間好像有些尷尬。
坐在駕駛席上的Amber和自己的母親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上兩句,盡是些沒有營養的瑣碎小事,幾分鍾下來母女兩個似乎沒話說了。
同性相斥這種對立關系無論什麽場合都適用……更何況劉媽媽還有像Amber這樣中性氣息十足的女兒,話題總是傻傻對不上。
所以劉媽媽乾脆把注意力放到身邊那個容貌清麗且害羞的女孩兒身上,從剛剛開始這個女孩兒就一直低著頭或看窗外不太敢和她對視。
Krystal現在的確很窘,尤其是在知道了這位端莊溫柔的中年女人就是艾迪生的母親之後,她窘得從面頰到頸窩都泛起了紅色。
在醫院裡她跑過去使勁擁抱艾迪生,隻是因為突然看到那個本還在昏迷的男孩兒站在自己面前太過激動了。那絕對隻是一個代表著欣喜與感動的擁抱,不含任何被誤解的曖昧,肯定不含!!!
可是那個擁抱的樣子就這麽恰好偏偏被走在艾迪生身後的劉媽媽看到了,南加大的教授先是愕然地深深吸了一口氣,而後嘴角的笑容就翹起了難以言喻的神秘感。
劉媽媽這一路都在悄悄觀察Krystal,可能是目光太過明亮,讓小忙內發覺到了,不大擅長和陌生人相處的女孩兒隻好把視線放到車窗外。
Krystal和一般的女孩子不大一樣,她很容易害羞,可是一旦緊張害羞起來她的表現就是眼廓瞪大、扁起嘴唇,臉上露出八字紋一副正色的樣子。
明明是羞怯了,但是別人看上去還以為這女孩兒因為什麽事情處於生氣的狀態……
劉媽媽同樣誤解了,以為是自己的注視讓身邊這少女不自在起來,她趕忙擺出溫和的笑容:“Krystal,你和Amber是一個組合的成員,是嗎??”
女人說的是英語,不過Krystal也是從生於美國之後舉家搬遷到韓國,英語對她來說才是真正的母語。
女孩兒矜持地點點頭:“我和Amber姐姐08年的時候就認識了,姐姐一直很照顧我的。”
“Amber嗎??”劉媽媽故作驚訝地斜了一眼駕駛席上自己的女兒,那語氣顯然不相信Krystal所說的‘一直很照顧’,“這孩子現在都能照顧人了??”
“幹嘛這樣啊,劉女士。”Amber衝著後視鏡翻白眼,向下拉了一把頭上戴的鴨舌帽,“這些年我也是學了一些女孩子該乾的事情好嗎……你相不相信我現在已經開始穿Bsize的尺寸了。”
劉媽媽在女兒的胸前掃了一下,而後又裝作不經意地斜了一眼身旁Krystal撐起衣衫的溫軟峰巒曲線,忍不住撇了撇嘴角。
同樣是少女,怎麽自家的孩子和別人家的差距就這麽大呢??
轎車的車門被一把拉開,艾迪生把自己的單肩背書包扔到副駕駛席上:“在車外面就聽到你在說一些成人向的東西,話說姐你那個怎麽看都是A的尺寸好嗎??自欺欺人可是會貽害終生的。”
Amber聳了聳鼻子:“臭小子……”沒有像往常一樣反駁,也沒有任何懊惱的表情,隻是嘟噥了一句。
艾迪生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到轎車的後備廂裡,而後慢慢地繞到車頭前,眯起眼睛看著這座自己居住了五年的宿舍樓。
“所以呢,就這麽走了??”Amber坐在車裡向著自己弟弟問了一句,語氣聽得很是複雜。
“啊,也該走了。”艾迪生的拇指在嘴唇上劃了一下,心情突然間安靜了許多。他向著宿舍樓深深鞠了一躬,將這個姿態保持了十秒鍾,才重新挺直脊背。
坐在後排的Krystal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麽,不過最終還是眸光盈盈地躊躇了片刻,抿住唇瓣保持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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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出宿舍的艾迪生暫時住進了父母在酒店另給他辦理的房間,他已經打定主意待S.M公司把違約金全部返還之後就跟隨家人回美國。
自己最後這半個學期的高中學業大不了轉校到洛杉磯的任何一所高中來完成,反正美國的高校都是學分製的,隻要最後這半個學期的學分修滿他一樣可以順利畢業。
待在酒店中的劉爸爸看到自己的兒子完好無損出現在面前時驚得半晌無言,早上時還處於深度昏迷滿身擦傷的孩子突然就這樣神氣活現地站出來,饒是這位經歷過商場風雨的金融律師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是上帝的恩賜啊,艾迪……諸神認為你的命運不應該停止在這裡,你日後要心懷感激的活著啊。”
無法想象一個金融系出身的律師說起話來竟如此感性……事實上艾迪生和父親非常的相似,不僅是面容上的相似,而且從不大聲說話、語氣保持平和、情緒極少波動等一系列行為上來看更是一脈相傳。
Amber和Krystal把艾迪生送到酒店之後就離開了,身為偶像藝人她們的行程一天也耽誤不得。而Krystal現在更是急著要從劉媽媽身邊逃開,那位容貌端莊的女人一直在她和艾迪生之間遊移視線。
無法言喻的目光掃得Krystal心頭一個勁兒發慌,哪怕正色起來也掩蓋不住臉頰上逐漸蔓延開的粉暈。
小忙內覺得此地不宜久留,那種慌亂感要是再加劇一些她可能就要陷進去了……
真是奇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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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7個小時之後,位於明洞的露天街頭籃球場。
剛剛進入春季的首爾黑夜仍然進行得緩慢,凌晨4:30的時間下這片場地除了路邊燈光灑下的熒暈之外一無所有。
穿著衛衣運動褲的艾迪生走進了這片不算寬廣的場地,臂彎裡夾著一個半新的棕紅色籃球。
明洞的這片球場是男孩兒經常來發泄汗水的地方,五年的時光讓他熟悉了這裡的一切,甚至包括籃球架的高度與網框的柔軟度。
如果一切進行得都順利,那今天可能是他最後一次來這裡了。
凌晨一個人跑到這裡來的艾迪生不是為了再體驗一把接觸籃筐的感覺,而是想要確定一些事情,一些發生在他身體上、無法用尋常角度來思考的事情。
這是從昨天他由病床上坐起來的一刻就察覺到,但是第一時間他就下意識決定掩蓋的古怪。險些讓他在病房中就暴露出馬腳的古怪。
摸了摸自己衛衣下變得堅韌明顯的肌肉線條,男孩兒抓著籃球走向罰球線。艾迪生的手掌很大,掌心寬闊手指修長,能夠輕松完成單手持球這樣的動作。
昏黃的燈光下,站在罰球線前的男孩兒右手托起籃球,左手搭在球體的一側,做出標準的投射動作。
他的眼睛緊緊盯著5.4米外的籃筐,托球的手掌莫名地有些微微顫抖,連帶著大臂的末端都漸漸發僵。
艾迪生的嘴唇用力抿起,右手的腕部與指端同時發力,將籃球投了出去……
皮球出手的一瞬間,明顯可以看到手腕的劇烈顫抖和僵硬,這樣的動作完全不像是一個在球場上浸淫了多年的老手,沒有一點的順暢柔和。
果然,投出的籃球弧線平直以極,硬生生砸到了籃板的上沿,而後死氣沉沉地墜落下來,在地面上彈動兩下便恢復了安靜。
艾迪生看著自己的手掌,神色也不知是在擔憂還是在興奮,複雜得緊。
“是這樣……果然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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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人類的動作是由體內肌肉的牽動或引拉完成的,而肌肉的收縮延展則是受神經發出的信號本能行動。
神經元發出信號,從大腦直抵肌肉,身體便本能地做出相應的動作。一切都離不開‘本能’兩字,我們負責的是對身體發布信號,而身體則本能地執行命令。
好比在賽場上投籃,投得弧線怎樣,發多大的力量,我們在腦中有一個標準的衡量。但是做出的動作卻並非能完全按照我們所想的那樣,球出手的速度可能會比想象中的大,弧線可能會更僵直。
所以才會有投籃不中,才會有出手失誤,才會有打鐵的現象出現。
肌肉很多時候並不能完美地執行大腦發出的信息,即使那些成名的球場射手,經過多年的訓練,也隻是能最大限度地讓手腕盡量根據腦中所向去行動。
所謂的命中率高低,也是源於這一點,源於身體對於信號的執行力強弱。
而染色體改變為22對的艾迪生則與之完全不同――他的身體失去了所謂的本能,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現在他的每一滾肌肉都已經與大腦的意識緊密相連了。
也就是說,他的身體沒有辦法根據本能做出動作,必須要通過意識來控制肌肉甚至控制骨骼,通過極度精密的控制來操控身體行動。
完全非本能的控制,對身體極為細節的控制……
站起身、走路這種平常的動作還好說,根本不需要練習就可以做出來。但是像行進運球、投籃乃至跑動中變換節奏這樣高難度的行為就不是剛剛擁有‘非本能控制’的艾迪生足以做出來的了。
他需要訓練,循環往複大量的多次訓練,才能控制肌肉做出這些動作……而且做得比所有人都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