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而知,布川苦子此刻的內心獨白是多麽的精彩。
過了幾秒,布川苦子脖子邊上的肌肉一跳一跳,顯然瀕臨崩潰和爆發的邊緣。常言,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去,看這架勢,他就要爆發了。
他現在之所以沉默,肯定是因為一時判斷不出我是否真的掌握了他偽造剽竊論文的證據。雖然隔行如隔山,但暫且不說我對他專業知識的反駁,剽竊論文可是不分職業的。
痛打落水狗的時候到了:“哈!怎麽著,布川苦子教授,你內心最陰暗的一面被我曝光在眾目睽睽之下,心虛了吧!你看看你那人模狗樣的樣子,你照照鏡子,扒掉你那光鮮的衣裳,剩下的就是醜惡!你好好看看你自己,你配的上教授這個稱呼嗎!你對的起被你威脅的學生嗎!見到你的醜惡行徑,天都會張開口子,地都會裂縫,把你給吞了的。”
面對我口口聲聲的誅心之言,看得出布川苦子現在很不好辦。就這麽掛了通訊吧,不僅面子上過不去不說,這剽竊的名頭就落在他身上跑不了了,這對他的聲譽是個極大的打擊。要是反駁吧,一旦我舉出了確鑿的證據,他就更是身敗名裂,影響更加惡劣。
“你、你這是造謠!是誹謗!你說這話是毫無根據的,如果你堅持你不負責任的言行,我有權向法院起訴你!”
巧了,狗急還跳牆了。
“布川教授以為威脅你學生的時候沒人聽見嗎?當你怒斥你的學生,當他苦苦哀求的時候,正好就有一個正義的夥伴路過你的辦公室,他當即就用手機錄下了這醜惡的一幕,只等時機成熟,就向全社會公示你那可恥的行為!而且他還把這段視頻發給了我,標題就叫《一個醜惡的日本教授》!”
債多不壓身,反正已經扯了不少謊了,現在再現場編織一個謊言,我也毫無心理負擔。
“休得血口噴人!”布川苦子捂著心口的位置,看樣子再說下去,他就要心肌梗塞而亡了:“你……你有什麽證據!那個人憑什麽要把視頻發給你!”
臥槽,還真有這事?
你真是配合啊布川苦子,中國好對手啊。
我以痛打落水狗的精神,站在正義的至高點斥責他:“我憑什麽要告訴你他是誰?我有權保護線人的隱私,否則以後怎麽會有正義的夥伴持續曝光社會的黑暗一面呢!”
我裝模作樣地往口袋裡掏了掏:“哼,算你好運,我手機沒有帶過來。否則我就現場放一段給大家看一看,論證論證什麽叫官場現形記!”
隨意瞎編事實,這就是無冕之王的好處了,這招我是從他們那學來的。
每當記者們找不到好的材料而任務又緊的時候,他們總能巧立名目,用華而不實的標題奪人眼球――事實上大部分都是瞎編的,但是瞎編的又何妨,讀者看的就是個刺激。你就算寫的全是真材實料,字字泣血,聲聲淚下,又有誰會真正關注一個陝西山區貧困村落的女教師?
如果有人問起線人是誰,他們隻消說一聲要保護線人的隱私,就全完事了。如果有人再去事發地點采訪的話,肯定采訪不到一樣的內容,為什麽?因為當地政府早就下了封~口~令啦。
此刻這招被我用的爐火純青,眼看一個教授就要拜倒在我的手下。
“你……哼!你就等著我的起訴吧!誹謗罪!下周之前,我們在法院上見!我要聯合業內知名教授,一起壓倒你們這種科幻作家的歪風邪氣!”
布川苦子擱下一句狠話,哆哆嗦嗦地想要掛斷視頻通訊。
布川苦子這麽一說,意味就很可怕了。專家眾口一詞,代表的是一個風向,一個態度,換一個普通的科幻作家能被這麽多的地質學專家批判,在輿論導向下,引誘大眾想象他的人品是多麽糟糕,那剩下的那幾十年也不用混了,趁早換個筆名重新來過,十年八年後又是科幻界一條大鱷。
但是我不一樣,現在正在氣頭上,誰會管他三七二十一?況且科幻作家隻是我的兼職,區區一個兼職,丟了也就丟了,你當暑假工被老板辭退了,會在乎嗎?肯定不會吧。
再說了……他說是一回事,敢不敢做又是一回事。投鼠忌器,他肯定得忌憚我手中是不是真有他什麽見不得人的證據,也就隻能現在放點狠話出來了,這種人我見多了――和某些隻能通過電腦屏幕呼風喚雨的大魔法師又有什麽區別?
“你?你什麽你!一個尾上倒下了, 千千萬萬個尾上站起來!看什麽看,沒見過正義的夥伴嗎!就你這家夥,鼠目獐腦的還敢在我面前說話,敢和我辯論,你還有臉嗎?東條英機站在你旁邊,都被你的無恥襯托的高貴如星辰。”
我這話說的極快,對醜惡的布川苦子口誅不停,一如救苦救難的耶穌降世,又像舍生取義,大義凜然的救國烈士,一身正氣……生怕他就掛斷了通訊,我還沒過癮呢。
“你知道卑鄙的‘卑’字怎麽寫嗎?”我在空中虛畫了一個卑字,窮追猛打:“布川苦子,你還稱得上教授?你嘩眾取寵,用無病呻~吟的論調發表一些垃圾的論文,毫無廉恥,妄圖偽裝成一個專家,你遲早遺臭萬年!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錯誤!你沒資格和我辯論,給我滾!”
這下罵也罵過癮了,我手疾眼快地按下按鈕,不給布川苦子反駁的機會,啪的一下就關掉了通訊,醜惡的布川苦子也消失在屏幕中。
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啊。我意氣風發地長出口氣,仿佛又回到了當年睥睨群雄的時候,心下暢爽不已,來到異界的苦悶通通煙消雲散,不複存在。可惜的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罵都罵了,這是已經發生過的了。下次再遇到這種事,就先把他打個歪嘴缺牙,看他怎麽和我辯。
不過,說起來……似乎有件怪事兒。
為什麽我和那個專家辯論的時候……旁邊的這幾個隊員沒一個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