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嗬！不錯呀小姑娘，開張了！”

　　二妮連忙握緊了手裡的五枚銅錢，看向說話的人，見是一個和氣的大叔，稍松了口氣。

　　“就隻賣了兩斤呢！也賣不上錢去！”二妮不好意思地和他說。

　　“嗨！這一天還早著呢?這會正是做工的回家吃晌飯呢，能賣一陣子，下晌等你嬸子大嫂們出來買菜還能再賣一陣子呢！不著急！”

　　二妮見他說的和氣，朝他笑了笑，抓了一把杏子，遞給那和氣的大叔:“叔，你嘗嘗！我們自家種的，可甜呢！”

　　那大叔一看，二妮抓了一把，但她手小，這一把也就三四個杏子，就笑呵呵地接過來，朝衣襟上蹭了蹭，就咬了一口:“嗯，還真是呢！不過叔這牙口不好了，這甜杏吃多了也倒牙呢！”

　　兩人笑了一笑，和氣大叔就問二妮:“姑娘，這市集上的規矩你可知道?”

　　二妮茫然的搖了搖頭，和氣大叔就和她說:“這市集天天有，不過這攤子可不是天天有！你要想這一月都在這擺攤呢，就得交上一月的錢，三十文，和著一天才一文錢呢！”

　　二妮想都不想直接說:“那準不行呢，我們這出來身上一文錢也沒有呢！”

　　和氣大叔笑了笑:“那就按那一天一交的，不過就不太劃算了，一天得五文錢呢！”

　　二妮吃了一驚:“怎差了這麽多?”

　　“自然是有差的，包上一個月的多劃算呀！這一天一交的可不合適！”和氣大叔就撇著嘴搖了搖頭。

　　二妮猶豫地看著和氣大叔:“叔，那這錢往哪交呀?”

　　“就交給我呀?我天天都在這呢，這不看你這半天了，等你開了張大叔才過來，小姑娘家家的，也不容易！”和氣大叔臉上仍就笑著說到。

　　二妮把手中的五枚銅錢又攥了攥，伸開手看了看:“大叔，我就這五文錢了呢！這來半天了，才開了一張……”

　　“呵呵，你瞧你說的，這才剛上人呢！叔不誑你！今天包你都賣盡了！”那和氣大叔一伸手就把二妮手上的五文錢拿了過去，二妮手上一空，心裡驟然間升起一股子怨氣來，這折騰了半天一文錢也不剩了！

　　“你就叫我趙大叔就行了！以後再來，叔照看著你啊！”那趙大叔遞給二妮一塊小木頭片子，上面畫著號，“這是今天的牌子，下晌走的時候再給我！”又一伸手抓了一把杏子塞口袋裡走了。

　　二妮心煩地看著趙大叔走遠的背影，“這事呀，天天有，你氣也氣不過來！”隔壁那個賣菜的大嬸一邊拾掇她的菜，一邊和二妮說著話。

　　“等下晌還有來收費的呢！”二妮趕緊問道:“這交一次錢還不夠呀?還要再交啥錢?”

　　“說是交個啥稅?咱也聽不懂，反正讓你交你就得交，咱可惹不起！”

　　賣菜的大嬸似是看慣了，也叮囑二妮不要招事。

　　二妮想想也沒辦法，平頭老百姓可不人家當官的說怎就得怎麽?放下這些，想著反正錢也交了，怎麽也得掙出來呀，要不可又讓胡添福逮住說嘴的地方了！

　　二妮把兩人給她留下的果子從筐子裡收拾了出來，一小堆的桃子，一小堆的杏子，胡家莊的土地氣候就適合結果子，無論桃子還是杏子都一水的甘甜多汁，長的雖然不大，卻勝在口感好，這些都是些熟透了的，昨晚上又摘下來待了一晚上，是以吃起來味道很好。

　　剛那買了杏子回家的婦人片刻後又返了回來:“小姑娘，你這桃子也是這個價不?”

　　二妮連忙堆了笑，“嫂子你要多的話就都給你按五文錢兩斤好了！這桃子也甜著呢！”

　　二妮連忙拿起個桃子來想要人嘗嘗，可看這一皮的桃毛，也沒法下嘴呀！那婦人倒是不客氣，捏著兩個手指把桃子掰開，隻挑了裡面的果肉咬了一口:“嗯，還真是好吃呢！”

　　兩人正說著話的功夫，聽一個聲音和這婦人搭話:“東子娘，買果子呢！”

　　“是嬸子呀！這小姑娘的果子可真好吃，還便宜呢，五文錢兩斤呢，我頭晌買了點杏回去，誰知我家小姑子和東子都嚷著好吃，婆婆讓我來多買些呢！嬸子你不挑點?”

　　那人聽這東子娘這麽說了，也就著她的手嘗了嘗那桃子，“嗯，還真是甜呢，就是個頭不大！”

　　二妮連忙說道:“個頭大的都要五文錢一斤呢，咱這小點才五文錢兩斤，都是一樣的甜呢！”

　　說完遞了一個杏子過去，那嬸子卻擺擺手:“杏傷人呢，我就秤點桃子回去給小孫子吃。”

　　那邊賣菜的大嬸看二妮開張了，也過來幫忙，東子娘秤了四斤的杏，六斤的桃子，付了二十五文，拿她那大筐子裝了， 那個嬸子又秤了四斤的桃子，付了十文，兩人喜滋滋地抬著回家了。

　　二妮數了數共三十五文錢呢，連忙裝到口袋裡，好歹今天的車馬錢和攤子錢是賣出來了！二妮有了點勁，喝了口水，大聲地吆喝了起來。

　　真和那收攤子費的趙叔說的似的，這一會功夫，從東門市集走過的人還真不少，有光問了問價錢，嫌棄個頭小就走了，也有的少少的秤上個兩斤回家哄孩子的，兩斤的果子也不多，沒帶籃子的，也不嫌棄桃上有毛，把衣角一兜也就兜走了。

　　眼看著經過的人越來越少了，二妮連賣帶送的又出去了約莫二十來斤，這五十文的錢在二妮看來也是一堆呢，找了出來時張老太太給他們放上的包袱皮，把錢仔細包了系在腰上，看得賣菜的大嬸直笑。

　　“二妮，嬸這菜也賣的差不多了，我家去了，下晌再來！”二妮趕緊捧了兩捧杏子桃子放到賣菜的李嬸筐子裡:“多謝李嬸幫襯著我，您看用您的秤耽誤您賣菜了！這些拿回去給孩子嘗嘗！”

　　李嬸也不推辭，大方接了，就挑起筐子來回去了。

　　二妮看看日頭，胡添福和鐵蛋兩人說好了中午回她這來吃晌飯的，怎還不回來?

　　這市集上並沒有篷子遮陽，就隻幾棵大樹在這些石墩旁邊，勉強可以遮住陽光，二妮轉了轉筐子，把那些果子往蔭涼處挪了挪，免得被太陽曬到，剛起身就聽見鐵蛋那大嗓門在喊:“唉！你賣出了幾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