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要班會時間了。
“結城啊,為什麽戶籍上完全沒有你的檔案記錄呢?”
結城拓海正打算告辭的時候,隻是一聲輕輕的似乎是自言自語的聲調,就如同釘子一般,徹底釘住結城拓海的雙腳。
不是掙脫不開,而是,完全不想去掙開。
平塚靜似乎是在低語著,輕輕皺著眉頭,帶著莫名的情緒,猶豫了下,把嘴張了張,又緩緩的閉上。
掙扎了半晌,仿佛是感受到了自己的使命感一樣,攥緊拳頭,凌厲的視線上下掃描著結城拓海。
“怎麽說好呢?這樣,從一開始吧。因為你這孩子,實在是太異常了些呢,十分的。。。冷淡?還是說冷漠,反正是主動的退出交友圈的吧,這樣是不對的!青春期的學生有各種各樣的煩惱呢,這個我全都理解,畢竟我也是從那個時期過來的啊!
然後成績很好,品行也還算端正,有正經的打工收入,生活的還算不錯,這樣的人,為什麽整天要帶著感覺就是要馬上去毀滅地球的魔王的眼神呢?那種味道,感覺就像是憎恨一樣呢,這是為什麽呢?老師我啊,稍微對你有些好奇了呢。”
平塚靜的眼神有些飄忽,帶著淡淡的自嘲的意味。
自認為對工作負責的教師,帶著一心為了學生,把走上歧路的熊孩子拉回正道的心情,打開結城拓海的學籍資料。
終於,開始發現了異常的地方。
從過往就讀的學校信息,到家庭基本資料,甚至是監護人的那一欄,全部都是空白的!
這應該是不可能的吧,個人檔案是相伴一生的資料,對於人口的管制是非常嚴肅的問題的。這裡涵蓋了出生證明,家人資料,背景信息,就讀院校,犯罪記錄,就職記錄等非常完備的信息才對的!
而對於未成年人而言,監護人這一欄是不可能放空的!甚至,就算是孤兒的話,也是有指定的監護人制度的,即使雙方完全不認識的,隨叫隨到的監護人公司!
那就應該是隻有一種可能了,是校方的疏忽,將這些疏漏了。
年輕好強而且天不怕地不怕的平塚靜,用不光彩的手段,拿到了在校生檔案庫的鑰匙,將這些屬於絕密的資料認真的篩選一遍,最終隻能震驚的發現,一片的空白!
代表一個人的一生的檔案資料,居然是一片空白的!
他,結城拓海這個人,他真的是存在的嗎?他是如何進入這個學校的,校方不是蠢貨的話,那就只剩下一個解釋了,結城拓海這個人,從一開始,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他,站在眼前的這個不修邊幅的男孩,他到底是誰?
帶著深深的困惑,平塚靜展開了一系列的調查,甚至自費讓偵探出馬,可總是在關鍵的線索上,被完全切斷了!
不過,即便如此,得到的資料也夠震撼了。
職業是鋼琴師和作曲家。
兩年前,在給同人社團的遊戲製作插曲中,因為音樂的大氣磅礴到珠露玉盤都能圓滿駕馭,很快的名滿業界,一系列的訂單和合作條款不絕如縷,靠著那取之不盡的優越才華,連續捧紅了幾位小有名氣的新星,個人的資產收入更是疊疊攀升。
這樣逆天的能力,是一個當時還是15歲的少年能辦的到的嗎?
退一步來說,按常理而言,這樣的他還需要來上學嗎?
偏偏他來了。
平塚靜拿出一份升學志願表,署名結城拓海,志願,劍橋大學。志願方向,醫學科。
“是有什麽隱情的吧?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我是真的想幫助你的,所以,那個。。。。可以的話,請告訴我吧!為什麽要用一個假名?”
平塚靜的話音帶著淡淡的悲哀,帶著懇求般的語氣,緊緊的盯著那副長期被黑色的眼圈包圍而失去光彩了的甚至是麻木了的蒼綠瞳孔。
一個有故事的男人,若非顯得自信而強大,就是憔悴而墮落。放學後,窄巷或者路燈下,經常能看到穿著花花綠綠的男孩,叼著煙,一臉沉痛的深思或回味著什麽。
但那對於平塚靜而言,那不過是無病申銀強行裝逼而已!
經常顯得憔悴的臉色,茂盛而凌亂的碎發,淡淡的煙熏味,稍顯的臃腫的左腕上,綁著的純黑色的沒有任何修飾的護腕。以及,不管什麽人,都是完全不搭理,不靠近的性情,僵屍一樣的冰冷單調
隻是一味的學習,跟學年第一的雪之下拚的壓根不相幾何,用優異的成績和冷淡的步調,在教師群裡落了個好學生的名頭。教師們是喜歡不搗亂而且認真聽課成績優秀的學生的!
但是,麻木而冷漠,這不應該是一個青春期的男子高中生應該過的生活。
從他的升學志願表,以及日常的活動范圍,是可以看到很多東西的。
“正常來講的話,不應該是想到假名字上去的吧。”結城帶著勉強的笑意,有些強撐著了。
“不,不是的!私立高校這裡,隻要買通些關鍵人員,是可以做到隱藏戶籍這種事的。但是,從升學調查表,以及你的出勤記錄,甚至是授課時侯的你的狀態上,是真心想要求學的,這一點必須是毋庸置疑!想要升學,你就需要一份完整的,真實的檔案表才對,所以。。。”
說道這裡,結城拓海明白了。不錯,他確實是讓某個拍著胸口保證沒問題的家夥出面,在錄取書上增加了個名字,而他真實的履歷,同樣是在這個學校的這個班級的F班,會以全勤和極優異的分數統計到教育局的。
就算是這裡露了馬腳的話, 那麽平塚靜老師要找出他的真實身份來,那也必須核對整個學年近千名學生的資料!
偏執狂嗎?這家夥。
失敗的偽裝者,結城拓海,在這裡承認了自己的敗北。
本來以為那隻是一個無腦且熱血滿溢的肌肉雌性教師而已,完全看不出來你還有如此敏銳的一面啊,低估了你還真是抱歉了。
“老師沒有別的意思,老師我,我隻是。。。。”
“因為不想讓過去的朋友看到落魄的樣子。這個借口可以接受嗎,平V老師?”
是借口的吧?
但如果這僅僅是借口的話,那還有什麽是真實的呢?
不過,這又有什麽關系呢?他學到了知識,有資格去追求想要得到的劍橋大學的錄取書,到時候再取回那個真名的話,又有什麽樣的問題呢?
反正高中的3年,不會有任何值得回味和期待的事物,就這麽平淡的在圈外度過,又有什麽不好的呢?
誰都不會在乎誰,誰都不會去期待誰,誰都不會幫襯誰,這個世界,隻要這樣了就可以了,他並不需要你們普通人所需要的友誼的東西,對他而言,隻要學到了必需的東西,去完成所必須承擔的責任了,就完全的滿足了的!
青春什麽的,都是騙人的!
辦公室裡,只剩下悠長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