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結城拎著後領子提開由比濱以後,終於得到解放的結城明日奈大口大口的喘息,心有余悸的躲到了結城的另一邊去了。
倒是由比濱結衣滿臉心安理得的擠進去明日讓出來的空間,像是抱住小綿羊一樣的抱住雪之下的一條胳膊,開始前後的晃蕩起來。
“拓海,明日奈小姐,聽人家說哦,花音醬這個周六晚上要開演唱會哦,我們一起去吧。小雪是一定會去的吧,誒嘿嘿!”
結城明日奈有些失聲的‘啊’了一下,對著滿臉期盼的由比濱結衣笑了笑,看向結城拓海。
結城沒有去看明日奈,卻對上了由比濱充滿了企盼的目光。他考慮了幾秒鍾,就點著頭答應了,“如果到時候沒什麽事情的話,那就一起去吧。“
那不僅僅是去欣賞一場長時間的歌舞表演。
畢竟,中川花音的音樂才華,是和結城悠相互掛鉤的。正因為兩人的緊密合作,才有了各自登上神壇的機會。所以,當她回到家鄉的第一場演唱會,自己是無論如何都必須要到場的。
不僅僅是鼓勵,還有更多的,是一種期待的吧。
如果可能的話。
“誒嘿嘿,那麽我立即網上訂購4張票吧,應該還是來得及的。“
“不需要的,我會拿到的。“
“誒,這樣嗎?那。。。“
由比濱似乎接下來還要說些甚麽,卻被突然響起的鈴聲打斷了。
是結城的,手機裡顯示的,是一個熟悉的名字。
在看不到晴天的日子裡,是那個可愛聲色的陪伴的,用一整年的時間,磨合出了兩個人的性格,和成就。
她憑借著一首接著一首的,膾炙人口的輕音樂,徹底的響徹本國樂壇,成為了當之無愧的黑馬,連續的單曲CD都能暢銷。其本人更是憑借可愛的外表和高中生的年紀以及清純系的做派,拿下年度最受歡迎的女藝人獎。
很多的事情,事情就是這麽的神奇。
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一定會有一個賢惠而能在關鍵時刻起到引路作用的女人。一個成功的女人背後,一定會有一個默默無聞而樂意奉獻的男人。成為中川花音背後的男人,就是春日野悠。
他用著音譜的才華,一首接著一首的,彈出最美妙的鋼琴曲,彈出最適合她音色的,扣動心弦的樂曲。
她極少被人模仿,因為模仿她的人,彈不出那種奇怪的壓抑,奇怪的旋律的伴奏曲。
因為結城捧著一個手機,久久不語的時候,其他三人看到了他那暗淡的表情,有些奇怪的湊了上來。隨即,一個個的嘴巴張的可以塞鴨蛋,卻又默默的合上了。不同的是,明日奈暗淡下去的眼眸。
已經沒有什麽可以隱瞞的,他直接按下接聽鍵。
“摩西。。。“
“悠君。。。好久不見了。“
元氣啊,元氣滿滿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明明已經是滄海桑田,歲月變遷,什麽事情發生過了,就應該烙印住的。何苦,裝出來這樣子的聲調。
是在舞台上,在聚光燈下,在眾人的眼中,磨礪出來的,這種虛假了嗎?
“。。。好久不見了。”好久不見,是因為很久沒有見過了。兩年了呢,確實是很久了。他應該是虧欠了她的。中川花音,什麽都沒有做錯,卻需要為自己的錯,去承擔不必要的惡果。
是愧疚嗎?又是一個,愧疚了的人。雪之下雪穗,你也真的是,幹了一件漂亮的好事啊。。。
“那個,過的好嗎,那個。。。”
“挺好的啊,你呢。”更多的時候,只能是看著音頻中,蹦蹦跳跳著的身影。他與她的眼裡,看不到憂傷了呢。這真是,真的是非常的好了呢。。。
“。。。也,也挺好。”
好的話,就一定要大聲的說出來吧。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久久的無言過後,結城抬起頭,望向遠方,”恭喜你,拿下年度最受歡迎女藝人大獎!“
“嗯!那個,是悠君的功勞的!“
“恭喜你開第一次個人演唱會!“
“嗯!是悠。。。“
“恭喜你,單曲銷量年度第三!“
“。。。嗯!那個。。。“
“演唱會!”結城突然有些慌亂的,一次次的打斷了她。有些事情,還需要永遠的沉寂下去,那些虧欠著她的事情,只要不開口,她是不會提的。那麽,就沉默下去吧,就這樣,不要開口了!“我會去的!加油,花音,你已經足夠出色了。“
“。。。嗯!門票我給你送過去吧。悠君,你。。“
“並不需要的,公司會送過來的。那麽,我還有事。。。”
“悠君!“一個平平淡淡,一個猶猶豫豫的風牛馬不相及的對話,眼看著要破碎的時候,電波的另一頭,突然傳來了在公眾視線裡從未有過的,憤怒而破碎的泣音,“你在哪裡?在哪裡?我想你了,好想好想你!我想見你,想立刻見到你,好想好想。。。悠。。。”
沒有說完的話,被無盡的哀怨和悲傷所掩蓋下去了。
一個有些天然的,自卑的,卻莫名的充滿了元氣的笨笨的女孩。 當她摘下了眼睛的時候,當她展露出世間瑰麗的歌喉的時候,她在他的眼前,親手割斷了那引以為傲的長發的時候,她的美豔,幾乎無雙。
三年前,在赴約雪之下雪穗的路途中,遇上的女孩,就是她電話的另一端,哭泣著的人,那個始終都被無盡的愧疚折磨著的人。終於,他們用一年的時間,用最美妙的才華相扶著走出人生的峽谷,卻終於在成功的那一天,迎來了徹底的決裂。
一切都是春日野悠的錯。
這一切,也都是春日野悠的陰謀。
他想要獨自的承擔一切的時候,是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擅作主張的闖了過來。不自量力的想靠著自己柔嫩的肩膀抗住春日野悠需要承受的炙烤。
至少對於這一點,他並不覺得,她的自卑沒有放錯了地方。。。
對話終於沒有繼續下去了。
結城拓海有些惆悵的放下了手機。
他完全沒有去理會三人的不同的臉色變化,漠然的往前走去。
嘛,反正這次,是最決絕的,也是最後的拒絕了。
這個世間本是一盤錯亂的棋,誰是誰非,誰幸福滿足,誰悲苦頹喪,致死之後,一切也都成了雲煙。
說誰過的比誰好,真的有什麽可比的嗎?
情情愛愛,過眼雲煙,紅粉骷髏,白骨皮肉,百十年後,塵塵土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