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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活死人黎明酒館。
以奧能為驅動力的霓虹燈球閃爍著各色光線,夾帶著無害卻極為絢麗的奧術因子流,鋪撒在長寬足有百米的巨大酒館大廳上。大廳中的桌椅是深色木頭材質的,昏暗的色調恰好反襯出頭頂巨大霓虹燈球的五光十色,而若仔細觀察,便會發現這些木質桌椅竟然是由極為稀少的魔紋木所製成,也難怪當霓虹光線打到桌椅上時,這些木頭會隱隱流動起一條條柔和的奧術光流。
哪怕不考慮活死人黎明酒館中酒的質量如何,僅憑這一套奢侈到無以複加的環境布景,就已經具備了吸引大量客流的充足理由。
而此時,活死人黎明酒館正處於每日最火爆時刻的開端,放眼望去,整個大廳幾乎座無虛席,每一張桌子旁都圍了幾個或高大或矮小或帥氣或嫵媚的身影。
這些身影有的在高聲談論著轟龍與迅龍之間的血緣關系,有的在吹噓自己剛宰了一頭青熊獸,有的在向同桌女伴大獻殷勤,有的在端著酒杯閉目裝逼。然而,這些身影大部分都是成年人,即使有幾個未成年人,看他們的身高顯然也距離成年沒有多遠距離了。
當然,凡事總有例外。比如說大廳西北角那懸掛著一顆轟龍腦袋標本的地方。
在標本斜下方的那張桌子旁,正圍坐著三個,一看便知道距離成年還遙遙無期的小小身影。
但神奇的是,雖然三個小小身影皆未成年,但他們桌上的酒水卻一點也不比其它成年人桌上的少,甚至還有可能更多,因為他們的桌子底下還隱隱約約泛著一大片酒瓶子反射出來的幽光。
這三個小小身影自然是伊梵、提米、希爾三人。
在之前一系列的事情中,雖然伊梵這個後知後覺的蠢蛋什麽都沒聯想到,但身為女孩的希爾顯然不同於他這個情商低破底線的傻蛋。
而錯過很多的提米,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畢竟比起伊梵來說,提米的情商明顯要高出了一大截,從希爾那時不時投向伊梵的眼神中,他顯然看出了許多東西。
要不要告訴伊梵呢?提米想了想,正當他猶豫不決時,他的目光一不小心掃到了伊梵...
天呐!這個傻蛋竟然至今還傻乎乎的把胳膊搭在希爾的肩膀上?!而且還不知所謂的吹著牛逼?!更過分的是這家夥竟然還從嘴中冒出了一句‘我們是好兄弟對吧?’?!
深吸一口氣,提米決定還是不要多管閑事了,自己這個弟弟簡直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二百五。
在提米看來,就算給伊梵這蠢貨說希爾喜歡他,這蠢貨估計也會興高采烈的攬住希爾那瘦小的肩膀來一句:‘我也喜歡你啊兄弟!’。
狠狠甩了甩頭,將腦海中這簡直用蠢都無法形容的畫面掃出腦海,猛灌了一口咖奇瑞後,提米這才舒服了許多。
“希爾,你是哪裡的人?”
聞言,希爾先拿起一瓶咖奇瑞打開並遞給伊梵後,方才用她那奇特的嗓音回答起提米的問題來,“我是今天才跟隨瓦斯琪姐姐來到獨孤城的。”
“瓦斯琪...姐姐?!”
希爾被忽然轉頭噴了她一臉酒氣的伊梵,熏的差點暈了過去。
看著身旁女孩忽然泛起大片紅暈的臉頰,伊梵這才意識到自己一不小心又幹了件蠢事,正手足無措之際,提米將一杯清水推給了伊梵。
“幹什麽?我不喝水。”
這一刹那,提米頓覺如遭雷殛,怎麽會有這麽愚蠢的人?!而且這個人竟然還是我提米的弟弟?!
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某人。提米看著伊梵朝希爾使了好幾次眼色後,伊梵這才明白過來提米想要表達的意思。
“那什麽,希爾你喝點水吧,我忘了你不喝酒。”捏著希爾軟軟的手,幫她握住水杯後,伊梵這才繼續將胳膊搭回了希爾的肩膀上。“對了,你為什麽把瓦斯琪阿姨叫姐姐?”
伊梵的問題讓希爾頓時一愣,“你們把瓦斯琪姐姐叫阿姨?她,她不會生氣嗎?”
“不啊,是她讓我和提米叫她阿姨的。”伊梵回答的極為自然,顯然並不是在跟希爾說著玩。
“可是,可是,也是她讓我叫她姐姐的呀。”
三人集體疑惑了,按理說三人年齡差不多,為什麽會這樣呢?肯定有什麽原因...嗯?!
猛然想到什麽的伊梵,忽然賊兮兮的露出了一副狐狸臉。
“有話就說,別擺出這個欠揍的表情。”說實話,每次看到伊梵這賊兮兮的樣子,提米總有種想要一記火球砸在他臉上的衝動。
不耐煩的對提米揮了揮手,伊梵毫不留情的開啟了嘲諷模式,“別說話,沒腦子的蠢蛋沒有說話的資格。”
“你是不是想打...”
話還沒說完,伊梵的一句話霎時間讓提米楞在了當場,“我覺得肯定跟老爹有關!”
“老爹?伊梵,你是在說你的父親嗎?”聽著兩人之間的鬧騰,希爾覺得自己更加疑惑了。
“是我和提米的父親,我們z是兄弟。”
啊?希爾驚訝的用小手捂起了嘴巴,她是真沒想到這兩個給她感覺完全不同的人會是兄弟。
“別驚訝了,我知道你很吃驚如此英明神武的我,為什麽會有一個這麽愚蠢的兄弟,但你知道這不是我能夠控制的。”
“可是,你們的氣息分明沒有一絲一毫相似的地方呀。”
“哦,這個是因為我和提米這蠢蛋是沒有血緣關系的,也就是說,我倆都是老爹的養子...嗯,不過跟親兒子也沒什麽差別。”
本來已經快要克制不住怒火,將酒瓶子都捏在手裡的提米,聽到伊梵的最後一句話時卻不由愣了愣,放下酒瓶,然後默默的在心中說了一句‘算你小子走運’。
“可是,這跟瓦斯琪姐...阿姨有什麽關系嗎?”
聞言,伊梵賊兮兮的笑了起來,“還記得我下午那會說的那個故事嗎?”
“那個故事是真的?!”
“不一定完全真實,但也八九不離十了。畢竟這好歹也是我偷看老爹日記後才編出來的。”
這話一出,不光希爾,就連提米也楞了,“你的意思是說,那個故事大多數情節都是在老爹日記上有記錄的?!”
“廢話麽不是,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會編的那麽有理有據。”
希爾的好奇心一向並不怎麽強烈,但今天不知為何,她也被勾起了探究的欲望,“可惜瓦斯琪姐...阿姨今天沒來酒館。不然我們就能知道真相了。”
誰想希爾話音一落,伊梵與提米兩個人,頓時不約而同的露出了一副驚人相似的狐狸臉,相視一笑,兩人笑的那叫一個賊眉鼠眼。
“為老爹與阿姨乾杯!”
伊梵與提米的酒瓶還沒碰上,一個聲音就在身邊響了起來,“那個,伊梵,還有提米哥哥,我也想乾杯。”
看著希爾費勁的在酒桌上摸索水杯的樣子,伊梵下意識伸出手捏住了希爾的手掌,然後幫她握住了之前的那個水杯。
整個過程極為流暢自然,像是已經重複過無數遍一般。
“為叔叔和阿姨乾杯!”
砰!
這是兩隻酒瓶與一隻水杯碰撞的聲音。
啪!
這是酒瓶爆裂在地板上的聲音。
突如其來的粗魯打擾讓三人都不由呆了一瞬,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一個難聽的尖細聲音就已經從不遠處響了起來。
“也不知道這活死人黎明的老板是不是腦子壞掉了,連七八歲的小屁孩都能放進來。也不想想他們付得起付不起酒錢。”
循聲看去,說出這句話的人,原來就坐在伊梵他們這一桌旁邊不到三米處的一張卡座上。
卡座中一共坐著八個人,其中有一男兩女是身穿某種淺藍色製服的十多歲少年,還有三個少年則穿著同一款式隻不過是變換了下顏色的黃色製服,至於另外兩個身披白色鬥篷的成年人,則面無表情手端酒杯的坐在一邊,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麽。
而剛才那句挑釁的話語,顯然出自於那個此刻正站的筆直、一臉傲氣的藍衣黑發少年口中。就是不知道之前的酒瓶子是不是他扔出來的,起碼,從神色上看很難分辨的出。
毫無疑問, 這是一出標準的酒館常見戲碼,無論在羅迪尼亞泛大陸的哪一個角落,隻要有酒館,就會有這種類似的事情發生。通常情況下,隻要不是太過分,酒館本身以及周圍的賓客都不會對這種事情橫加干涉,畢竟生活在大多數時間中總是無趣的,能有一些有意思的調劑顯然再好不過。
要知道看熱鬧可是羅迪尼亞泛大陸四海皆通的最佳特性,而周圍賓客的表情,也充分說明了這一點的權威性。
尤其是,這次熱鬧雙方都是如此有趣的情況下,周圍賓客就更是興致大起了。
“你才腦子壞掉...”話還沒說完,伊梵就已經輕輕捂住了希爾冰涼的嘴唇,打斷了她的反斥。“希爾,這種時候,女孩子應該站在男孩子的身後,記住了嗎?”
“記,記住了。”不知是出於被捂嘴的羞澀還是出於其他什麽原因,希爾說話的聲音很輕,輕的像是在呢喃。
看著希爾坐回了座位後,伊梵沒有像那些剛逞完英雄的人一樣,喜歡站到前面擺出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
相反,伊梵很是悠閑的回頭徑直走回了自己桌邊,拿起一瓶咖奇瑞,用拇指彈開了瓶蓋,然後掛著滿面的笑容,與同樣舉起酒瓶笑意盎然的提米用力碰了一下。
砰!
伊梵與提米兩人掛著一樣的笑容,拿著一樣的酒,說著一樣的一句話。
“為樂子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