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罩早在蘇哲摔倒的某個瞬間就已不翼而飛。
認真說來,這還是他佔據樸素妍的身體後,在赤果果光溜溜的情況下沒有被限制視野的首例,具有跨時代的重大意義。
……
把目光放回到“修羅場”――
樸素妍聽從了蘇哲的建議後,果真呆萌呆萌地捂著臉,用一個女子力十足的“鴨子坐”粘在了原地。
連身下嗜血猙獰、耀武揚威的“小兄弟”都不去管了,放任它如一面染著敵血的旗幟,插在敵陣中央隨風飄揚。
全寶藍大概是從沒有見過這麽嚇人的東西,瞪著滾圓滾圓的眼睛指著那根巨獸,“咿咿呀呀”的半天蹦不出一句像樣的話來。
樸素妍,你在搞什麽東西?!蘇哲看得兩眼直冒火。
“阿――西吧!敢情你這死丫頭片子還放這玩意在這開博覽會呢?我蘇哲這輩子的人都快被你丟盡了!”他看在眼裡,痛在腦門,忍不住心下對樸素妍破口大罵。
不能這樣子下去!他急急忙抓起身旁的一小塊布片,往那“活兒”的坐標上瞄準後使勁兒一拋。
帶著蘇哲挽尊的祈願,純白色的三角形布片飄飄蕩蕩、翻洋過海,歷經九九八十一難後終於迫降成功。
幸不辱命,幸不辱命。蘇哲松口氣的同時又為自己狠狠捏了把汗。
“素……素妍,這是我,我送你的內褲。”卻不想,全寶藍隻一瞬間就認出了那塊“遮羞布”,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瞪著清水似的大眼眸子,衝蘇哲咬起嘴唇。
內……內褲?
蘇哲不可置信,愣了愣後,僵硬地轉動起脖子朝“救駕大英雄”那兒看去,凝神確認了三四遍,果不其然,浮起滿腦門子黑線。
樸素妍也一定是聽到了,“小兄弟”高昂著頭一上一下,似乎是在為她“掂量”內褲的真假。
她下面剛有動作,立馬感受到近旁一道殺人似的視線向她逼射而來。
這眼神是誰的那還用說?蘇哲簡直連生吃她的心都有了!
說我變・態?你這不知哪門子冒出來的少女偶像,才是真真正正的變・態吧!
不但對著“自己”的身體起了反應不說,現在僅僅一條“自己”穿過的內褲,也要升騰起如此這般、齷齪不堪的邪念,這真的是個正常人能做到的麽?
……
其實蘇哲還當真是又錯怪樸素妍了。
兩個人擠在浴缸裡赤身裸體的摩擦摩擦又摩擦,完全是那血氣方剛的身體自作主張有了反應,能怪樸素妍麽?那笨丫頭那會兒甚至壓根就沒有察覺到呢。
以此類推,現在三人眼前正上演的這一幕“舉白旗敬禮”的示威行動,也應該算入到“蘇哲身體”擅自決定的無組織、無紀律的又一次違規操作中。
……
然而話雖如此,這個鍋樸素妍卻還是一個人背定了。
她堅持了二十多年的矜持,就在這一刻瞬間幻滅。
她把頭一低再低,一低再低,都快埋進胸口裡了,恨不得此時此刻能夠挖個地縫鑽進去才好,直直通到地球的另一邊再也不用出現在這個羞恥的世界。
蘇哲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告訴自己必須要冷靜,他再三分析局勢後總算想回起了正事。
這個關頭,趕快把全寶藍蒙混過去才是上計。不然,三個人這般大眼瞪小眼的光景,像什麽模樣?
心下有了決策,蘇哲裝腔作勢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他揉了揉僵硬的面頰整理好表情,嘴唇翕動道:“寶藍啊,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樣。”
不是?
約德爾人撅起小嘴巴,眼睛閃亮閃亮的,活脫脫像是在說――“我可全都看清楚了,看你還要怎麽狡辯”!
蘇哲很快被瞪得敗下陣來,但還是不依不撓地試圖盡可能多地用言語挽回一些,他情緒激動,急道:“可能確實如你所想,但我可以解釋!”
解釋?
全寶藍一聽,嘴巴撅得反而更加過分了,嘟出來的唇瓣兒甚至都到了能往上懸掛吊瓶了的程度。她歪著小腦瓜子滿目幽怨,臉上滿滿地書寫上了“解釋就是掩飾”這六個大字。
這小姑娘家家竟沒有看起來那般好糊弄,蘇哲大失所望。
“好吧,我解釋不了。”他垂頭喪氣,像隻鬥敗了的公雞。
才過了不到一天,相似的話語,相同的挫敗感,讓他在同一個傷口處二次受傷。
……
全寶藍一連串的聽下來,藏在眼中的最後一絲僥幸與希冀也全然破滅了,她鼓起臉蛋,像是個受了氣的小媳婦:“為什麽要一直瞞著我,我們之間不是沒有秘密麽?”
面對全寶藍的質問,蘇哲險些啞口無言,好在急中生智的來了一口胡謅――
“因為,因為最近才確定的關系!”
確定關系?
樸素妍聽得目瞪口呆,什麽確定關系?喂!你說清楚,什麽叫確定關系?!
就這樣稀裡糊塗成了情侶?不要,她才不要和這種人一起!
誰允許你自作主張?她咬牙切齒地伸長手去掐蘇哲腰間的軟肉,用著男孩子的身體,卻完全是女孩子氣十足的一個撒嬌或者說撒潑方式。
“別搗亂!你找時機開溜,剩下的我來搞定。”蘇哲忍著腰間的疼痛壓低聲音。
“信我!”他怕樸素妍猶豫不決,再一次沉聲強調。
……
樸素妍透過捂臉的衣物間隙偷眼打量著全寶藍,見那小不點耷拉著眼角竟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立即大驚。
不應該啊,就算是誤會隊友私下裡有了男友也不該是這麽個表情吧?
莫非――
她忽然想到某一種可能性。
湯姆和傑瑞的隊內CP一直血紅得要命。難道說,她,她竟然當真了?不會是入戲太深真的喜歡上我,吃……吃醋了吧。
這個念頭一經浮起,就讓她跟著了魔似的,臉頰發燙停不下來。
回想起全寶藍整天和她黏在一起受她欺負也甘之如飴的那一幕幕情形,以及從未聽她提起過男IDOL之類的理想型,年紀這麽大了也沒見她對男人提起過一丁點興趣……
樸素妍越深入下去越覺得分外可疑。
等等,樸素妍,你到底在想些什麽不切實際的東西!不可能,不可能!
她心下啐了自己一句後卻反而愈發心亂如麻。
……
你溜,剩下的我來搞定,信我。
在這個時候,忽然聽到蘇哲似乎很可靠的將事情全都大包大攬地接下了,樸素妍一忽兒間像是卸下了巨大包袱,狠狠松了口氣。
溜、溜、溜……
蘇哲提到這個詞後她滿腦子順勢就只剩下這麽個想法, 小女兒家的自尊心讓她寧願當一個逃兵。
不過可能真的是神志不清了,蘇哲說的開溜明明是叫她找個合適的時機遁走,而她卻沒管三七二十一,蘇哲話音剛落,她就奮力起身。
“白旗”飄落,“長槍”如龍。
除了還牢牢捂著臉蛋的那一團衣物外,樸素妍全身精光、不著片縷。
這死丫頭又搞什麽飛機?
蘇哲簡直看傻了,樸素妍一個人,在蘇哲和全寶藍的眼神協防中,帶“槍”突破,變速過人。
玩弄他們的後防線於鼓掌之中,不,這簡直是在玩弄他們的智商!
“你丫好歹給我把褲衩子穿上啊!”蘇哲氣急敗壞,衝那個破門而出的背影大聲叫罵。
“素,素妍,你說髒話了……”風中凌亂的全寶藍說了一句不著邊際的爛話。
……
“啊――!那個男的在幹嘛?”
“救命啊,有個暴露狂!”
“裸奔、裸奔!快拍照!”
病房外的走廊,類似的驚喜與驚嚇源源不斷。
醫院的大清早,不得安生。
……
蘇哲萬萬沒想到,樸素妍原來真是個說到做到的人。本以為隻是拿來口頭威脅的裸奔,竟也能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