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晚上好!首先我在此感謝各位的到來,謝謝你們對《母親》這部電影一直以來的關注。” 這是林成彬的第三部電影,第二次首映式,比起第一次時只是小有名氣的林成彬,現在的他可謂是萬眾矚目。到場的嘉賓不僅有薛景求、崔岷植和張東健這樣的巨星,還有薑帝圭導演和《漢城大劫案》崔東勳導演,而影評人這類人來的更多,這些人全部加在一起都佔了總數的一般,剩下的一般才是用各種方式選出來的觀眾。
這樣群星薈萃的陣容,與其說是首映式,不如稱為首映典禮比較恰當,就現場的安排來看,也是如此。在備受矚目的入場,以及各種前戲表演互動之後,林成彬最後站到了台前。
“很多人在《追擊者》之後,都在說林成彬在自己一開始的道路上就定了一個如此高的標準,在這部經典面前,也許林成彬此後再也不會出現能夠超越它的作品了。”林成彬看著做得滿滿的會場,淡淡地說道:“我想說的是,永遠太遠了,用不了那麽久,在今晚之後,我想所有人提起林成彬,第一時間會想起的就會變成《母親》,《追擊者》只能排在後面了。”
台下的觀眾立刻就想起了不小的驚呼聲,《追擊者》已經被稱為是04年韓國最佳的一部電影了,被無數電影人和電影觀眾封為經典,林成彬現在隨口幾句話,就揚言說要超越它,全然不怕到時候下不來台。
林成彬微微一笑,接著說道:“《追擊者》是我當時突然產生的想法,但是《母親》確實我構思了數年的劇本,我對它充滿了信心。不過,最終的判斷還是要就給你們以及之後的所有觀眾,言盡於此,下面就請大家親眼見證一下吧!”
隨著林成彬的下台,巨大的屏幕緩緩落下,接著燈光也全部關掉,整個會場暗了下來,只剩下放映機打在銀幕上的光亮。現場的觀眾也在一陣掌聲之後,漸漸安靜了下來,這部讓他們期待了半年之久,火爆了半年之久的電影,終於呈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CJ公司和LC公司的過場動畫結束,簡短地只有一分鍾多一點的開場序幕之後,一開始出現的,就是很讓人難以理解的鏡頭。在一片廣袤的草地上,及膝的枯黃野草,一身暗色衣裙的女人,頂著一頭亂發,在一片靜默中出場,表情愴然而迷茫,步履蹣跚。
這由金惠子飾演的母親,在影片開頭2分多鍾的獨角戲中,沒用一句台詞,只有表情和動作。鏡頭中的金惠子,在荒野中停下腳步,四顧無人之後開始了一段並不曼妙的獨舞。她輕擺手臂,晃動腰肢,一臉的茫然與悲愴,仿佛要哭出來似的。
悲涼的背景音樂,詭異癲狂的表情和僵硬的舞蹈動作,仿佛在絕望卻又壓抑地呐喊著。這就是《母親》的開場,僅僅三分鍾,就給了現場的所有觀眾一個無法輕松的開頭。
鏡頭一轉,元彬飾演的兒子泰宇和他的朋友,河正宇飾演的鎮泰,同時出場。泰宇在路邊廝混被奔馳車擦著而倒在了地上,其實並沒有受傷,而在馬路對面一邊做工一邊望著泰宇的母親,卻因為心中大駭而被手中的小鍘刀砍傷。母親第一時間狂奔到泰宇的身邊,誤以為手中自己的血是泰宇車禍所致,心急地大聲呼喊。
簡單的幾個細節,就將母親對兒子的關心愛護表現地一覽無余。而緊接著的情節,將整個故事的人物特點和關系,一一呈現了出來。一個含辛茹苦的單親母親,一個不成器的弱智兒子,過著貧賤無助的生活,
母親以私賣一些草藥和替鄰裡扎針治病為生,吃穿用度之拮據,早毫無保留地體現在日常的柴米油鹽和她乾瘦的身軀上。 然而兒子泰宇卻從來不是早當家的窮人孩子,智力的殘缺使得他玩混度日,並很容易在被別人叫做“弱智”的時候勃然大怒起來。泰宇唯一的朋友鎮泰是一個自私而富有心機的小混混,在一次泰宇不幸遭遇的小車禍之後,他率領泰宇找奔馳車主報仇,也不曾忘了把踢壞奔馳車後視鏡的責任嫁禍到泰宇身上。
在泰宇一邊隨地小便一邊喝著母親喂過來的藥,然後母親幫他善後這個鏡頭之後,電影開始正式進入了主線。在泰宇醉酒的第二天早上,一個叫文雅中的女孩的屍體被曝屍房頂,泰宇因為在犯罪現場被發現了刻有自己姓名的高爾夫球而鋃鐺入獄,並在簡單的詢問中因為自己弱智的回答而被確定了為謀殺犯。
而電影在泰宇醉酒當晚的鏡頭,給了包括母親和電影觀眾在內的人這樣的一段劇情:泰宇生性懵懂,雖然確實因為醉酒後春意萌動而跟蹤過文雅中,卻因為沒有得逞而離開了現場,和這件凶殺案沒有絲毫直接的關系。母親堅信自己的兒子弱智而善良,卷入此案毫無疑問是被警方誣陷,所有的觀眾跟隨著這位瘦弱的母親,開始走上一條艱辛的洗冤道路。
隨著劇情的展開,林成彬的一些明朝暗諷運用地爐火純青,銀幕上的每一幕的背後都開始帶上各種各樣的隱喻。現場的所有專業人士以及那些影評人,皺著的眉頭就沒有再舒展過,而其他觀眾們的心思也徹底沉浸其中。
主線慢慢推進,電影的全貌開始展現出來,這個母親所獨自對抗的,是包括混亂草率的偵緝、司法制度在內的整個汙濁社會。泰宇所在的小村子是一個熟人社會,負責偵緝此案的警察們甚至是泰宇母親看著長大的,然而卻憑借現場發現的一個高爾夫球而可笑地定了罪——因為這個高爾夫球上,刻有尹泰宇的名字。
在詢問犯人的過程中,警方並沒有做到絲毫的權利告知,也沒有律師到場,而因為弱智的泰宇對警方提問的弱智回答而被警方在短短幾分鍾之內被定罪了。而在定罪之前,泰宇甚至受到了變相的體罰和虐待。
接著,這位母親為了尋求文雅中家人的理解而到了女孩的葬禮上,卻遭遇了謾罵和毒打。更吊詭和反諷的不僅僅在此,在受害女孩的葬禮上, 電影鏡頭聚焦在那些女孩家人的毫無愁容的臉上。文雅中的祖母依然酗酒,遠道而來的親戚們談論和自己有關的生活,叼著煙頭,並絲毫沒有和一身縞素匹配的慘淡。
就是在這樣的小村子中,母親面對著的所有人,都認為自己的兒子一定是凶手,每一個人都對這個傻瓜兒子和這個弱勢的母親帶著深深的偏見,正是在這樣的一種氛圍中,母親開始了疲憊而布滿荊棘的道路。
很快,母親就找到了事件的轉機,她開始認為兒子的損友鎮泰是凶手,並且在潛入鎮泰家中後,驚喜地發現了沾有“血跡”的高爾夫球棍,並滿懷希望地拿到警察局化驗。那一刻,走在雨中的她如此輕松,以為可以用這支球棍換得自己兒子的清白,然而,之後不久,那“血跡”就很快被證明是口紅。
失望卻沒有絲毫氣餒,在此之後,無助的她找到了一位昂貴的律師,卻發現這位以“吃自助餐一定要站著吃”為信條的自私律師關心錢要勝過關心自己兒子的清白。當律師提出以承認泰宇是精神智障來減低罪刑的時候,她卻決然地拒絕了。
這位母親堅持自己兒子是無辜,不需要什麽減刑的,而且,她也不能忍受自己兒子在“制度”上被確立為一個弱智。這就是一個瘦弱的女人在精神上的強健,當一次次嘗試都失敗之後,母親在回家的路途上,遭遇暴雨傾盆。那一刻,所有的雨水都打在了這個女人多災多難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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