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團長,這一點很多人與你一樣,都不肯相信。”鄭一凡同樣冷笑了一聲,“但正是因為大家都覺得這是一件匪夷所思、完全不可能的事情,這個秘密才得以如此周密地掩藏到現在。”
任曉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現在的舊軍閥都是一方梟雄,狡詐得很,很多時候是不按常規出牌的。他們之間的關系向來錯綜複雜,爾虞我詐,什麽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可能發生。
“九川省的軍閥頭子魏建國貌似強大,卻是一個胸無大志、得過且過的家夥。這幾年他天天都忙著鎮壓九川省內層出不窮的土匪和各地崛起的小軍閥,哪裡能看出十萬大山的潛在價值呢?”
任曉禹微微點著頭。鄭一凡說的不錯,據他所了解,九川省的軍閥頭子魏建國的確是一個鼠目寸光、見錢眼開的家夥。
鄭一凡指了指辦公室牆上的一張唐龍國地圖,緩緩說道。
“從直線距離上講,十萬大山離南昆省的省會理江比九川省省會蓉都還要近得多。只是與理江之間高山深壑縱橫,交通十分不便,所以一般人很少從這個方向前往南昆省。但為了這十萬大山的利益,幾年前老板就已經打通另一條連通理江和十萬大山的秘密通道。”
“秘密通道?”鄭一凡道出的這個秘密再次讓任曉禹大吃一驚。
“對。這個魏建國,只要不影響到他在九川省的地位,多少給他一點好處,他什麽都可以答應。反正這十萬大山天高皇帝遠,是個屙屎不生蛆的窮山溝,不會對他在九川省的統治構成什麽威脅。在得到足夠好處的前提下,魏建國還不對老板在十萬大山的行動睜隻眼閉隻眼?”
“哎,十足的敗家子啊!”任曉禹喟歎了一聲。
“任團長,實不相瞞。除了清遠縣,這十萬大山附近幾個縣,康耀宗都安插有自己的勢力。”
“這個康耀宗,野心可真不小啊!也就是說,十萬大山的其他方向也有不少像你們鄭家莊園的基業?”
一聽此話,任曉禹的眼睛忽然睜得大大的,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見鄭一凡沉重地點了點頭,任曉禹心中忽然生出慚愧之感來。
自己到了地球星二號上已經三年多時間了,為了十方村的發展,自己天天都像老黃牛一樣。只顧埋頭拉車,卻很少抬頭看路。對於整個唐龍國的政治軍事形勢、甚至西南四省的情況都了解不多,對自己身邊的一些秘密更知之甚少。
論起政治沒銳度和大局前瞻性,任曉禹甚至感覺到自己還不如眼前這個鄭家莊園的管家。
“鄭先生,那你們所謂的A計劃具體指的是什麽呢?”任曉禹問道。
對於十萬大山裡蘊藏著豐富稀有礦藏這個秘密,任曉禹早已心知肚明,並有著自己的計劃。但這鄭一凡言之鑿鑿的A計劃和B計劃應該絕不是表面這麽簡單。
“我們所謂的A計劃就是想盡千方百計保護十萬大山裡的稀有礦藏,絕不容許其他人染指。尤其是外國人。”
鄭一凡咽了一口唾沫,繼續說道,“老板早已經知道這十萬大山裡珍惜礦藏的巨大價值。他一向瞧不起毫無作為的魏建國,早就計劃要把這十萬大山全部佔為己有。這幾年,為了得到這十萬大山,他可沒少費精力和金錢。”
“這幾年來,那些踏足十萬大山裡的所有外國人都是你們派人殺了的?”
在任曉禹腦海裡,忽然閃現出那位差點命喪土匪之手、最後被自己所救的美國人詹姆士。
“是的。”鄭一凡點頭說道,“為了保護十萬大山,又不暴露我們自己,
我們不得不想盡千方百計拉攏裡面的各股土匪。在我們的利誘、指示下,這些土匪幫著我們驅趕、屠殺企圖染指十萬大山的所有外國人。這也是保全十萬大山的秘密而不得已采取的措施。”“斬盡殺絕,這就是你們土匪和舊軍閥的做事風格吧?你們這樣做,也未免太沒人性了吧?”任曉禹冷笑著說道。
雖然自己並不是這十方村附近村民口口聲聲稱讚的什麽菩薩心腸,但來自於地球星上文明法制社會的任曉禹,絕不是濫殺無辜之人。
該殺之人一定要殺。但不該殺之人也絕不錯殺一人。
“我們也算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我們家老爺本來早就厭倦殺戮,想金盆洗手、解甲歸田。可是這一切,都是為了當年對老板的一個承諾。 ”鄭一凡無奈地搖了搖頭。
“很可笑的是,你們做了這麽多喪盡天良的事情,殺了那麽多西洋鬼子。結果卻是在為東洋鬼子做嫁衣,當看門狗!”
任曉禹的這一句奚落正好點中了鄭家莊園的要害,鄭一凡漲紅著臉低下來頭。
“那你們的B計劃呢?”任曉禹繼續追問道。
“B計劃則是在十萬大山深處秘密開辟種植園,大量種植鴉片。”
“大量種植鴉片?你們連這種斷子絕孫的事情也做?”
一聽鄭百萬的所謂B計劃原來涉及到罪惡的鴉片,任曉禹差點沒跳起來。
“是的。這就是我家老爺這六年來潛伏在獨山鎮的另一項最大的任務。”鄭一凡沮喪著臉說道,“我們也知道種植鴉片、製造毒品是喪盡天良、斷子絕孫的事情。但老板曾做過莊嚴承諾,所有的鴉片全部遠銷國外,絕不在唐龍國裡危害華族子孫。所以我們才被迫答應了下來。”
“多麽堂而皇之的理由!誰知道這個康耀宗背地裡感到是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任曉禹臉色鐵青,拳頭緊握。
鴉片對一個國家、一個民族會有多大的危害,作為一個在地球星上十分了解那斷痛苦而屈辱的鴉片戰爭歷史的中國人,任曉禹是再清楚不過。
鴉片,用好了是治病的藥,用不好這是要人命的毒。可是自古以來,又有多少鴉片被製成救人性命的良藥呢?絕大多數都成了害人性命的毒品。
無論在地球星還是地球星二號,無論是現在還是在一百年之前,鴉片在讓一部分人談虎色變的同時,對另一部分人更意味著赤裸裸的利益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