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任曉禹讓秦風樓夥計送了一桌飯到自己旅館的房間裡,然後點上兩隻蠟燭。整個房間頓時營造出一股浪漫的氛圍。
時間到了晚間八點鍾,高雅蘭準時應約來到任曉禹的房間。
“哇,曉禹。你這是幹什麽啊?原來你一直神秘兮兮的,就是在忙這個啊?”仔細打量了遍煥然一新的旅館房間,高雅蘭驚愕地睜大了眼睛。
“高雅蘭老師,請坐!”任曉禹淡然一笑,很紳士地做了個“請”的手勢,把高雅蘭請到了主賓席上。
“尊敬任校長,任老板。你可是一向教導我們要節約為本、勤儉持家的喲?今天怎麽這樣鋪張浪費起來啦?”
高雅蘭看了一眼滿桌子的豐盛晚宴,朝任曉禹翻了一下白眼,調皮地說道。
“嘿嘿。今天我主要是要招待一位為十方村建設做出重要貢獻的有功之臣,另外還要慶祝一個重要的日子。這不算是鋪張浪費吧?”任曉禹還以高雅蘭一個白眼。
“哦,另外還有貴賓嗎?”高雅蘭詫異地瞟了一眼門外,又看了看桌子上。“既然還有貴賓,怎麽隻擺放了兩副碗筷呢?”
“今晚的貴賓就是我們的高雅蘭老師啊!”任曉禹變魔術似的從背後拿出一瓶葡萄酒。
“我?貴賓?”
高雅蘭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她實在不明白,自己一個在十方村小學教書的普通老師,怎麽會突然成為任曉禹口中的貴賓。
“你當然是貴賓啊,你還是今天這壽宴的唯一主賓呢?”
任曉禹優雅地給高雅蘭斟上一杯葡萄酒。那紅豔豔的美酒更把高雅蘭的俏臉映得別有一番風韻。
“曉禹,你究竟在搞什麽花樣啊?我都完全被你弄糊塗了。你再不說明白,我可立即就告辭啦!明天一早我還要去省城蓉都呢!”
高雅蘭臉色一沉,就要起身離席。
“慢著,慢著。雅蘭,你先別著急啊!”
任曉禹趕緊端起酒杯,遞給高雅蘭,鄭重其事地說道:“尊敬的高雅蘭老師。這大半年來,你在十方村小學兢兢業業,任勞任怨,為我們十方村的教育事業做出了卓越貢獻。明天又要前往省城,為我們招攬人才。你說你不是十方村的有功之臣嗎?”
“我……我……我。任校長,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至於對十方村的貢獻,誰又比得上你呢?”
見任曉禹說得如此莊重嚴肅,高雅蘭都有點手腳無措、局促不安起來。
“雅蘭,今天是你的二十歲生日。我祝你生日快樂!”任曉禹微笑著盯著誠惶誠恐的高雅蘭,輕聲說道。
“什麽?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怎麽都忘了啊?”
一聽今天竟然是自己的生日,高雅蘭驚訝地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雙眼睛圓圓地望著一臉赤誠的任曉禹。
任曉禹很是肯定地點了點頭,用手中的酒杯輕輕碰了一下高雅蘭的酒杯。
“雅蘭,生日快樂!待會兒我還有生日禮物要送你喲!”
高雅蘭木雞一樣呆呆地站立著,兩隻杏眼裡慢慢浸滿了晶瑩的淚珠。
一身裁剪得體的淡藍色簡潔小洋裝,比同齡人稍稍高一些的纖細身子。小瓜子美人臉,頭髮上帶了一個小小的蝴蝶結。臉上恬靜如水,不施粉黛卻有一股靈動,仿佛不沾塵埃一般。
尤其那雙眼睛,水靈靈的,絲毫沒有世人常有的市儈和狡黠。而是一種淡然如蘭的輕盈,水濛濛的,非常有靈氣的眼睛。
“真是一株超凡脫俗的空谷幽蘭啊!”
如此近距離的注視著高雅蘭,任曉禹心中不禁泛起陣陣波瀾,喉嚨裡一陣乾澀。
這幾個月來,高雅蘭一直與任曉禹相處得很融洽。尤其這段時間來,高雅蘭自覺擔任起任曉禹辦公室的秘術職務,兩人又以“蘭友”相稱,更是親密無間。
但他們平時所談,不是孩子們的教育,就是十方村的發展,或者是關於蘭花的閑情雅致。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兩人如此靜謐地相處在溫馨甜蜜的氛圍裡。
一股男人的衝動在任曉禹身上湧動,他的兩眼裡不禁放出異樣的光芒。
“謝謝你,曉禹!你看,我一天忙得連自己的生日都忘了。”高雅蘭悻悻一笑,捋了捋額前的劉海。
“沒關系的。不是還有我記得麽?”任曉禹狡黠一笑,扮了一個鬼臉。
任曉禹這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語讓高雅蘭剛剛平靜一點的心海又波濤洶湧。臉蛋兒緋紅,紅得像天上的朝霞,紅得像含苞的石榴,紅得像霜染的楓葉。
“曉禹,你真是太好了!”高雅蘭眼中的淚水終於不自覺地流淌了下來,“你知道嗎?已經有整整三年了,我都沒有過一次像樣的生日。”
看著聶小倩星眼流波、桃腮欲暈的嬌羞之態,任曉禹的心都快醉了。
他輕輕擦去高雅蘭臉上的淚水,“放心,一切的不愉快都過去了。今天不是一個很好的生日麽?”
兩人就這樣含情脈脈地對望著,把以前對情感的決絕之情全然拋開,放任愛的心扉向對方打開。
慢慢地,高雅蘭的身子一顫,輕輕地靠在任曉禹的肩上。一股蘭花般的清香緊緊把任曉禹包裹。
高雅蘭小鳥一樣依偎在任曉禹寬大的懷裡,呢噥地訴說這自己的過去的一切。
原來,高雅蘭本有一個和睦溫馨的家庭。她自幼聰慧好學,一帆風順地考入了省城蓉都的女子師范學校,立志當一名優秀的教師。
後來,經商的父親由於經濟不景氣而破產。一急之下重病不起,很快就拋下高雅蘭母女倆撒手而去。
為了供養高雅蘭上學讀書,她一向養尊處優的母親不得不進入日本人開辦的工廠裡打工掙錢。
黑心的日本人根本就沒把中國工人當做人,除了變著花樣剝削中他們的血汗外,還對中國工人任意侮辱、打罵。而當權的軍閥政府卻對此聽之任之,對中國工人的悲慘遭遇不聞不問。
在一次罷工運動中,高雅蘭的母親不幸遇難。
悲憤不已的高雅蘭參加了蓉都學生組織的示威遊行活動。可是學生的愛國行動也得不到當政者的理解和保護,反而受到外國侵略勢力租界內軍警的血腥鎮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