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長風心裡一動,知道老管家可能了解了些什麽。
“你怎麽樣?”
司馬曉問道:“你,看到什麽人,或者什麽可疑的事情了嗎?”
司馬長風想了想說:“我知道的和飛行員差不多,後來清醒了,就在了咱家後院那裡的山坡上。”
“我看著趙伯在院子裡,燈火通明的,就回來了。”
司馬曉點頭,趙晗說:“從落在院子裡的機甲型號來查,這個機甲是在京畿地區市政警察廳備案的,歸屬警察局管理。”
“但是,警察局卻說,這個機甲當初因為解決經費不足的原因,也因為佔地方,就公開拍賣了。”
“至於買家,不知道是誰,也許,買家用的是假的證件。”
趙晗在司馬家幾乎一輩子了,做事極有分寸,該說的說完,知道這父子還有話說,就主動告退。
“家主,我再去趟市政廳,看看他們對這個機甲,還有那個神經錯亂的人,有沒有什麽回答。”
趙晗走了,司馬曉看著司馬長風說:“你沒事就好。”
“至於是誰針對咱們家,這個,也不急著查。”
“畢竟,樹大招風,我們家在帝國這麽多年,對人有過恩,也得罪過人。”
“你昨夜的舞會,怎麽樣?”
父親不問昨夜自己出事的細節,轉移了話題,讓司馬曉風長出一口氣。
“羅薇薇小姐,的確很漂亮,也很聰明。”
司馬曉點點頭,這一點帝都的人都知道。
“不過……”
司馬曉在等著兒子說那個什麽不過。
司馬長風決定實話實說。
“父親,兒子覺得,和那個羅小姐不相配。”
“哦?”
司馬曉知道這個小兒子從來不缺少和女人打交道的經驗,既然他說和羅薇薇不合適,自然,有他的道理。
只是,自己苦心為他安排的後路,就需要重新的考慮了。
“昨夜,兒子一個人在養心殿外坐著,徐議員的公子和京畿處李部長的兒子帶了幾個人過來,看樣子,對兒子很是不滿。”
“兒子承認,從前十分頑劣,交友不慎,可是,如今已經痛定思痛,一心悔改了。”
“這幾個人很顯然是有備而來,不斷的挑釁,兒子都忍了。”
“直到那個羅薇薇出現,才知道,那個徐議員的兒子可能是看上了羅薇薇。”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個無可非議,只是,羅薇薇真的算不上什麽淑女。”
司馬長風不願意在背後詆毀一個女子的聲譽,可是家族如今出於非常時期,要父親多一點了解一些事情的真相,也能做好一些防禦,準備一些有效的反應。
“她似乎,在故意的挑撥孩兒和徐文章幾個的關系。”
司馬曉沉聲說:“你的意思,是說昨夜的暗殺,和羅薇薇或者徐文章幾個有關?”
司馬長風點頭:“不排除這個因素。”
小兒子的話說的頭頭是道,有條有理,這讓司馬曉感到了他有一夜長大的感觸:“好,為父會注意這方面的事情,你,自己處理和羅薇薇的事,畢竟,有些話,為父也不好說呀。”
“是,父親。”
“孩兒,還會和羅薇薇繼續接觸的。”
“哦?”司馬曉睜大了眼,看著司馬長風。
這一次司馬長風回到家,讓司馬曉真正的感到了這個曾經讓自己操心最多的兒子徹底的改變。
雖然已經猜到了司馬長風繼續和羅薇薇接觸的原因,司馬曉還是很樂意聽到兒子親口將這些理由說出來。
“孩兒猜,羅薇薇只是想待價而沽,將自己當做貨物一樣,搞亂市場後,能賣一個好價錢!”
小兒子竟然這樣透徹的看待一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妙齡女子,這種對事的態度絕對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身上。
古語有雲,少年戒色,如今司馬長風正是血氣方剛,猶如朝陽初升的時候,卻能這樣評價女子,像一個過來人一樣,很是難得。
看到父親點頭,司馬長風說:“父親的苦心,兒子省得,羅家家大,如今的皇后青春正茂,在未來的一些日子裡,對我們家,很有幫助。”
“只是,終身大事,不僅僅要門當戶對,更要兩情相悅……”
“如果遇人不淑,本想平靜的金屋藏嬌舉案齊眉,奈何卻河東獅吼雞犬不寧,這,將悔之晚矣。”
司馬曉再次點頭,司馬長風說:“不過,不繼續和羅薇薇接觸,不好。”
“做事不可太武斷,那對父親,對皇族,都不尊敬。”
“再者,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如果昨晚的事情和徐文章幾個有關,他們必然還會實行後續動作,兒子見見羅薇薇,也許,能從這裡面查出什麽。”
司馬曉長出一口氣,沉默了一會說:“這事今後為父就不過問了,需要什麽,你找趙伯。”
“家裡,你二哥脾氣火爆,你大哥身體有恙,你能這樣,為父,甚是欣慰。”
“父親,”司馬長風急忙彎腰低頭,情不自禁的叫了一聲:“其實,兒子還小……”
司馬曉擺手:“漢代的鄭玄注解過這樣的話‘父有爭子,則身不陷於不義’【注】, 為父做的這件事雖然初心是好的,可是考慮的也是不周全,你能想的明白,比為父強。”
“昨晚,皇帝與為父下棋,想要為父到西侖去,為父想,在京城也有些年了,倒是不如出去走走。”
司馬長風一聽就說:“不!父親,不可以!”
司馬曉一臉疑惑,看到兒子情緒激動,就問:“為什麽?說說原因。”
司馬長風心裡著急,怎麽該來的還會來?
如今帝國雖然是民主製憲,議會和首相擁有了帝國很大的權力,可是皇帝在許多事情還是有很大的發言權的。
而且,軍方一直就是親皇派,這是帝國的一個傳統,不是民主議會在幾百年的時間裡能改變的了的。
因此,皇帝既然給司馬曉說了讓他去西侖軍區,這事基本上就定了。
曾經,司馬曉就是被調往西侖軍區做司令員,結果那裡發生了嘩變,司馬曉才被殺,還被帝國扣上了叛國的帽子,如今,自己怎麽能眼睜睜看著父親再重蹈覆轍呢?
可是這件事怎麽能夠給父親講的明白呢?
【注】:“父有爭子,則身不陷於不義”見漢·鄭玄注解《孝經·諫諍章》。原話來自東周·春秋,孔子《孝經·諫諍章》。爭:同“諍”,直言規勸。這兩句大意是:父親能有敢對自己直言規勸、及時忠告的兒子,就不會犯大過錯而披上不義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