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押革命軍的地方位於軍營西南角,方想專門讓人建了一片營房給他們住。這次第六混成旅抓的人實在太多了,以至於當中有好多就是徐州本地的。革命軍這一戰敗那可不得了周圍的老百姓一聽自己孩子打敗了有的承受能力弱的直接嚇得暈過去,也難怪在古代這是造反要殺頭的罪。
第六混成旅駐進營區後沒幾天旅部大門口便來了好多老百姓不停地朝著裡面張望,希望能見到自家兒子和侄子。都是這兩個混球,書不好好讀偏偏要偷偷跑出來參加什麽革命軍。現在好了讓官兵給抓住了吧,這可是要殺頭的啊。大門口傳來一陣抽搐聲於是,滿大街都傳來哭泣聲。
門口衛兵沒辦法了,本想驅逐一下嘛但一想到軍令也只能悻悻收回。連忙報告旅部最後便通知到方想這裡,一道門口一看嚇了一跳怪不得衛兵要報道自己這裡。好幾百人站在門口又不敢提要求隻敢在這裡哭泣,方想實在狠不下心將他們都驅趕開來。隻好讓他們派出幾個代表進到旅部然後和他們進行溝通,外面的百姓聽到要接見他們很快的就推選了幾位德高望重的人。
旅部,方想讓勤務兵幫忙送上幾杯茶。方想問明了他們的來意,他們也不知道聽哪說的。說是下個月十五就要問斬,各個都嚇得不輕說要來見見自家子侄,向大人求求情放過這些孩子們,他們都是被革命黨騙來的,回去以後一定好好教育孩子不能和政府作對,別讓祖上香火斷了根。
聽完他們的問題,方想告訴他們沒有什麽下月十五要在菜市場問斬的事,革命軍現在就關押在後面的營房好吃好喝的沒人要殺他們。但是現在全國都還在打仗,現在不能將他們給放了,以免他們被人遊說再和政府作對就不好了,所以要在這裡接受思想上教育。等教育好了就把他們都放回去,為了讓這些家長族公們都安心方想帶著他們到營區去看看他們的孩子。一看果然沒有騙他們,這些敗軍之將住的地方比鄉下家裡還好。有幾個認出自己孩子的走上去先是摸摸看看然後就是一陣怒罵,最後好不容易將這些家長們領出去。但是那些關了快一個月的革命軍戰士好多都扛不住了,有想家的,有想親人的,還有想未婚妻的。
方想將這次革命軍的戰死名單公布出來,出於同情戰死革命軍戰士由第六旅給一部分錢然後徐州政府再出一部分相當於慰問金。能做到這一點已經是仁至義盡了,首先這不是自己的兵,而且自己的戰士也傷亡上百人。要是按照第六旅的撫恤標準,下面的戰士們肯定不服。但是出自於一個中國人的情面上給予少部分的安慰還是需要的。
當方想帶著胡瑛來到這裡的時候好多革命軍戰士都快處於崩潰的邊緣,每天聽到各種革命軍被打的潰敗的消息讓他們的心裡紛紛產生懷疑自己這麽做到底對不對。面對自己的戰友戰死潰敗,而他們的長官革命黨的高層居然在最艱難的時候丟下他們帶著軍官們逃跑了。
當方想和胡瑛走進軍營的時候往日那些憤恨的眼神消失了,取代的是麻木。這讓胡瑛心裡很不好受,這些都是革命的戰士。他們到最後都沒有放棄戰鬥,但是那些官僚主義的混蛋讓他們做了俘虜,這是對這些戰士最大的恥辱。戰士們都認識這位當時在城牆上準備自殺的參謀長,當看到胡瑛的時候戰士們眼裡充滿了希望。
胡瑛走到他們中間,看著這一張張滿臉淚水的臉。壓了壓心中的痛苦說到“同志們,我們被拋棄了!當城破的時候陳其美司令員帶著軍官們都跑了,到現在一個多月我們沒有見到也沒有聽到有關於革命黨對我們的戰敗的任何消息。但是都錯了,我們沒有看到不代表沒有。這裡!”胡瑛舉起手中的報紙。“這是一份七月二十日的報紙,上海的申報上面有一片文章。我們的失敗是因為我們的叛逃和陳其美和那些丟下我們逃跑的軍官沒關系!一切都是我們作戰不利,臨陣叛逃!”胡瑛的話徹底點燃了革命戰士們心中的怒火,他們誰都沒有想到革命黨居然會對他們這些忠於革命的戰士時這樣的定義和評價,這對他們不公平。方想在旁邊看到這一幕也是心酸,這也是他沒想到的。革命黨並不是想象中的那麽美好,悄悄的退出營房將這裡留給胡瑛他們。
第二天胡瑛找到方想要求方想善待這些革命戰士,他們都是最好的戰士!方想點點頭對胡瑛說到“是的,他們都是最好的戰士。他們是最好的中國軍人,這一點我從不懷疑。他們留下多少人我給多少裝備,和下奶第六旅同樣的裝備。但是有一點我需要你明白,我現在名義上還是北洋軍。所以額外的編制我沒有,只能佔時讓讓他們編入現有的幾支部隊,你來旅部做參謀長吧。等到以後有編制了你再去帶兵!”胡瑛點點頭表示同意。
方想也沒辦法,不是他沒編制而是這群革命軍在沒有完全融入自己的部隊的時候誰敢讓他們保持原來的人馬獨立編成幾個團?這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麽。大家都是明白人,胡瑛也點點頭表示同意和理解。
就這樣留下來的革命軍有八千多人,走了三千多人。對走的士兵方想也給予了沒人兩塊大洋的路費,留下的要進行為期三個月的基礎訓練。期初胡瑛還不是很明白為什麽要進行三個月的基礎訓練,難道是革命軍戰士不夠優秀嗎?但是當他以參謀長的身份到訓練場上看了一次之後便不再說什麽了,第六混成旅之所以能從那麽多的北洋軍中脫穎而出確實有他們的道理。這段時間在第六旅待的時間越長便對這支快速崛起的部隊越了解,這是一支思想堅定,軍事素質過硬的軍隊。再和很多基層的官兵對話中了解到第六旅的作戰目標從來都不是革命軍或者北洋軍而是駐扎在旅順的日本人。怪不得上次的演習就在日本人的家門口,嚇得北洋政府和日本人生怕起衝突。
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留下來的革命軍戰士也漸漸認同了這支部隊,雖然在訓練場上那些老兵對他們極其嚴格怒罵那時常有的事。開始革命軍的戰士還以為這是故意針對他們後來慢慢發現這些老兵在訓練場上對任何人都是一絲不苟訓練嚴格。但是到了訓練場下面則是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和革命軍的士兵坐在一起聊天打屁樣樣都來,抽的全都是卷煙都是上海牌的,全拿出來散給士兵。
這一天以前的革命軍士兵王小川和班長張平安坐在樹蔭下抽煙聊天,看到一隊從來沒見過的的士兵從面前走過。一看班長那羨慕的眼神問道“班長,你看啥?”張平安對他指了指面前走過的隊伍。王小川這才仔細的看了看著支隊伍發現和他這段時間看到的其他第六旅的士兵從穿著到武器裝備都不一樣而且他們每個人的眼神都不一樣,被掃了一眼的王小川感覺自己像是掉到冰窖裡一樣渾身發冷。在王小川和班長目光的注視下這隊士兵走進了一個平時所有人都不準擅自進入的營區,前幾天有幾個士兵不信邪非要闖一闖營區結果還沒靠近就得到了警告最後直接被丟了出來而且毫無還手之力。
“班長他們是什麽人?”王小川對班長問道。“猛虎偵查營的!”班長說到。“班長,你這麽厲害你怎麽不加入他們?”張平安聽了這個家夥的話低著頭笑著不說話。 第六混成旅的士兵就沒有不想加入猛虎偵察營的,但是偵察營每年的招收的指標就從來沒超過五個的。又一次張平安參加了偵察營的選拔到最後也隻得了第十七名,猛虎偵查營選人太嚴格了。王小川最後從班長的口中得知猛虎偵查營是旅部直屬部隊,在北洋軍的備案中都沒有番號。外界根本沒人知道這支部隊的存在,因為他們執行的任務太隱秘也太重要了。猛虎偵察營人數從來都沒有滿過,與其叫偵察營其實人數最多就一個加強連。這支部隊平時的訓練也基本都不在營區而是在外面不知道那個地方,他們使用的裝備在全旅是最好的。武器裝備也是最雜的,他們沒有統一的製式裝備而是按照每個人的喜好自己選擇什麽裝備趁手就用什麽,但是他們每個人對其他的武器裝備也是極為熟悉。在外他們沒有番號沒有軍銜但是在內他們每個人最低都是軍士,爬山涉水遠距離突襲這都是他們最常見的手法。
這時張平安的周圍已經坐滿了以前革命軍的戰士,這群說起來是新兵的家夥各個聽得眼睛冒光長大了嘴巴。張平安當然知道他們在想什麽,但是全旅誰又沒想過呢?就連他的連長當年最好的成績也是第八名遺憾的沒有進入那支部隊。
“咻...”一陣哨聲傳來打斷了他們的思考,趕緊集合訓練又要開始了。遲到一秒鍾都要被罰,這群已經慢慢融入到第六旅的士兵飛快的起身拿起裝備扭頭就跑。遲到了肯定又會被那該死的教官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