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寂無聲的田間小路上,長長的車隊在行進。
高大的駿馬拉著一截截車廂,小路上全是木質包鐵的轉動聲。
日本缺乏健壯的好馬,能湊出這樣一支車隊的組織不多。
——這是除妖名家西行寺的車隊。
……
自從幾年前佐藤義清死後,沒有人庇護的半人半靈魂魄妖忌和正體不明(對眾人來說)尼德霍格作為非人都不適合在西行寺待下去……那段時間妖忌和尼德霍格與西行寺僧眾的關系可謂勢同水火。
直至尼德霍格與西行寺主持簽訂了一紙協約。內容是尼德霍格作為西行寺最強戰力,有義務定期參與除妖行動,來換取其與魂魄妖忌於內院的合理地位。
所以尼德霍格代替了西行寺幽幽子成為了西行寺家的秘密武器,真正的“妖怪殺手”。
那些人表面上尊稱他為大人,在暗地裡卻叫他“怪物”,他們自以為離得夠遠說的夠小聲,卻不知那些話完全沒有遺漏地進去了他的耳裡。不管是龍族始祖,血族王爵,還是黑暗騎士。三者的感知都超出人類太多太多……
所以,面對這群明明是佛教僧人卻無僧人悲天憫人情懷的人類,尼德霍格一丁點好感都欠奉。
順便一提,西行寺作為著名的除妖組織,成員並非全是僧人,也收納了一定數量的武士,陰陽師之類的投靠者,來給尼德霍格傳話的陰陽師便是此列。
“還有多遠?”早已厭煩騎馬,端坐於車廂裡捧著PSP的尼德霍格不耐的問向慈眉善目的老禿驢…住持。
你不是玩那個鐵家夥玩的挺開心的麽?中年住持斜眼看著這個一頭銀發的面具男人心中腹誹道。不過表面上還是穩重地雙手合十道了一聲阿彌陀佛。
“尼德施主,何必心急呢?該到的總會到的。”
此話一出,尼德霍格面具下的臉一黑。
老子不姓尼德!
突然馬車停了,外面傳來了一陣喧嘩聲。不等住持傳喚,已經有位法力僧掀開幕簾:“住持大人,有盜賊團攔路。”
強盜?
“盜賊團?什麽時候盜賊團也敢打劫除妖師了?”不待住持說話,尼德霍格已經收起PSP,陰陽怪氣的嘲諷道。
“恐怕是認為僧人不會殺生吧。”並未在意尼德霍格的語氣,鎮殺過近百隻妖怪的住持如此歎道。
“裡面的人聽著!我晴川盜賊團只要財物,不傷性命!乖乖交出東西,大家進水不犯河水!”
中氣十足的洪亮聲音從外面傳入車廂,引起其他馬車的騷動。除妖之行除了法器以外就沒什麽財物在身,難道要交出法器不成?可對方又非妖物,這些迂腐的僧人們又不好用法術對抗……
倒是除妖師中的陰陽師和武士們躍躍欲試。
“這麽重的煞氣,還說不傷人性命,原諒我一生放蕩不羈笑點低。”詭異不似人聲的笑聲傳出,住持看向身後肩頭不斷抖動的男子,點了點頭。
……
臉上有著一道狹長刀疤而顯得猙獰可怖的盜賊團團長騎在一匹劫來的駿馬上眯著眼望著前方十個馬車組成的車隊。
他已經將話喊過一遍,先引誘對方出來奉上財物,再趁機率手下殺戮,若對方不出來就直接讓手下放箭!這一招屢試不爽。
作為這一帶最大的盜賊團,他的手下有十名弓道手,曾經是同一位大名軍隊的退役軍。
這個車隊居然有十幾個個馬車,如此財力是哪家富賈麽?會不會有女眷?乾脆把人抓起來好了……
正當他思考著待會如何處置俘虜時,最後面的馬車幕布拉開了。
從中走下來的是穿著華貴服飾的高大男人,臉上戴著詭異的面具導致看不清長相與年齡,一頭銀色的長發異常妖異,他兩手空空地走了出來,盜賊團團長也不知道他是來幹什麽的。
“哦呀~居然允許我出手,住持果然不是什麽好人啊~”有些虛幻的沙啞聲音明明很輕,但在場的所有強盜都能輕易聽見……仿佛…就在耳邊。
不正常的現象,詭異的面具…摸不著頭腦的行為……
盜賊團成員們有些騷動,團長的心裡隱約走了不好的預感……
“哦?十個ADC?”面具男人的鬼面對準十位手持弓箭的男人,慘白的笑面仿佛能勾起人心最深處的恐懼。
“……”其中一名弓道手看著那張笑面,仿佛看到了曾經殺死的人對自己微笑,忍不住挽弓搭箭對準了他。
“什麽…!”
唰!
前一刻他們所見的黑色身影還現在車轅邊,下一刻對方的刀刃已經呼嘯至眼前。
噗……刀刃摩擦著空氣,卻在高溫下毫無變化,十人的胸口同時飛濺血花,搖搖晃晃地倒下,眼中皆是駭然。
“希律律!”馬兒受驚聲這才想起,那黑色的身影以不可思議的狂暴力量與鬼魅速度瞬殺十人!
“噓~請安靜。”豎起食指在面具前輕輕說道,而馬兒們竟真的平靜了下來。“乖孩子…”
“混蛋!”團長目眥欲裂,盜賊團的遠程人員就這麽全完了!這樣的憤怒讓他立刻揮刀劈下!
可那黑影真的如同鬼魅一般,一個小幅度偏頭避開了刀鋒,身體也隨之做了個輕若無物的側移,帶出縷縷墨色的青煙……仿佛完全是個幽魂……
一刀劈空的團長還未反應過來,映著黯淡白光的纖薄鋒刃已經緊貼他喉間……
無從察覺那一把刀是如何接近的,就好像它一直都在那裡等待,帶著渾然天成的隱匿與殺意。
“好夢…”
噗……輕柔的仿佛情人的低語,團長最後聽到的是寂寥的風聲,眼前暗了下去。
“殺了他!他只有一個人!”另一個騎馬的浪人武士這才如夢初醒,喊出了標準的FLAG,拔刀踏馬!
刀劃破空氣的風聲再次回響,那黑色的身影竟已和他是同樣的高度……
他本能的橫刀,想在卸力的同時找機會反擊…他格住了對方的刀,卻沒聽到預料中的金鐵交擊聲。
“哢”的一聲,堅韌的刀身一分為二,那把長刀裁切金屬竟然如此輕易,像熱刀劃過奶油。接著,這位唯一一位騎馬者從馬上栽下,喉管中的淤血讓他什麽也說不出,很快就沒了聲息。
尼德霍格沒有停息,因為那群戰五渣還敢衝鋒。
“勇氣可嘉……但是愚蠢。”沙啞的聲音如此的陰森,仿佛就在耳邊,宣布著死亡的昭令。
盜賊團的成員們每一個的手上都是至少有五條人命的劊子手, 被行人,路人們所恐懼。
可現在,恐懼的卻是他們…銀光閃滅,旁人根本看不清那黑影的出刀動作……他們隻覺得四面八方都是那把長刀的影子,它在你們頭頂,也在你的喉間,同時頂在你的心臟,再加上對方那陰冷的低吟…
強盜們只能發泄式的吼叫著揮刀,接二連三的倒在地上,任由血在地上蔓延。
最後一人仰面倒下時,他已經揮散手中的刀刃返回馬車了……
十幾輛馬車的簾後,西行寺的僧眾,武士和陰陽師們目睹了那屠殺般的戰鬥,某個年輕的僧人狠狠打了個寒戰,“真是個怪物啊。”
“噓,小聲點。”年長的僧人拍了拍他的肩,“加快行程吧。”
……
“阿彌陀佛。”見到尼德霍格的歸來,住持雙手合十道,“施主何必殺掉那個人呢?他已經沒有戰意,何必多造殺孽…”
他指的是之前戰鬥中有個家夥試圖逃跑被尼德霍格一個擲刀穿胸而過…
“斬草除根罷了……至於殺孽,”鬼面下傳來諷刺的輕笑,“你們滅殺的妖怪還少麽?”
看著那面具上漆黑的雙眼,住持不再說什麽,只是轉著手中的佛珠,低誦經文。
PS1:騙術師的另一種表現形式,感官與現實欺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