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森領著梅菲斯在孤兒院周邊參觀,看見許多荒廢多年的建築,很多建築上爬滿了藤蔓,走進內部甚至會驚動大群老鼠,自從梅爾尼亞的人撤走後,羅伯森僅能維持的只有教堂與教堂後方的一棟起居室,提起這些事情老人就百感交集。
“當年我們打算在這裡建設教區,以此為中心將信仰散播出去,然而我們失敗了。”
“讓你們徹底改變看法起到決定性因素的事件,是遷徙山民的事情吧?我有所耳聞,同樣還聽說了很多你們遭遇的不平等對待。”
“神教育我們,傳播信仰除了時刻虔誠之外,就是讓人民看到他們的生活變得好起來,可是……”
山民是指生活在深山中與世隔絕的原始村落裡的人類,靠山吃山,山裡人一年到頭到處采集和打獵,因為地形緣故這些人不願意種地,因此每年冬季都會遭遇食物儲備不足的情況,大雪封山時情況更糟,幾乎年年都得向大城市求救,討要救濟糧來度過冬天。
當年,組織安娜洛斯傳教工作的還是聖女大人,為了做出實績,聖女不惜耗費大量人力物力遷徙山民,花費巨資買下土地,派遣神官為山民們治療各種疾病,派遣騎士團驅逐野獸製裁法外狂徒,雇傭工匠們為山民建造新的村落,給山民開墾荒地、給山民們購買工具與種子、教導山民識字與神學,成功讓山民們自力更生……於是兩年後,這個村鎮人去樓空,山民們又跑回深山。
“詢問山民離開的原因,得到的答案令我一生難忘。”
“是什麽?”
“種地工作太辛苦了,不如吃救濟糧。”
這次失敗直接治好那位聖女大人的聖母病,土地賤價賣回給神職人員們湊足回國的路費,聖女引咎回國憤然轉入軍階踏上戰場,從此再也不過問傳教事務。
這事,真沒辦法評價,梅菲斯見羅伯森的性質不高,就略過這個話題。
圖書館決定選擇建在孤兒院側面,很容易吸引過往路人的注意力,有人想找孤兒院的麻煩得先經過圖書館這一關,再往後梅菲斯還打算將那些破舊的建築物一一利用起來。
孤兒院和教堂裡就簡陋多了,說是年久失修也不為過,梅菲斯真擔心住在裡面會因為房屋倒塌的事故犧牲,接著在附近檢查廚房和浴室等地方,貧窮的生活讓梅菲斯真正產生了惻隱之心,很難想象一年四季連帶這個冬天只有冷水的生活,吃的也都是難以下咽的麩糠和堪比草料的不知名野菜。
繼續往裡走,梅菲斯聽見一群孩子的嬉笑聲,隔著窗子可以看見那個金色的身影,這是間不怎麽寬闊的屋子,卻是整個孤兒院裡唯一修繕過的地方,在這裡孩子們不用擔心漏風漏雨的問題,此時正有五十人左右聚集在這裡。
阿莉西婭脖子上騎著一個小女孩,兩隻手吊起另外兩個孩子玩飛行遊戲,扮演旋轉木馬哄著最小的幾個孩子玩耍,玩到一半有人提議老鷹捉小雞的遊戲,就這樣阿莉西婭又扮演起雞媽媽的角色,滿場和睦的氣氛中只有一個局外人孤零零的站在外面。
這些孤兒有一半是人類,另一半則有異民族的半獸特征,大部分身上都有凍瘡留下的疤痕,其中有著兔子長耳的女兒不知什麽原因,毛茸茸的兔子耳朵是從中間切斷的,盡管身體有殘疾,這會兒而是苦中作樂著浮出笑容。
赫薇爾這時心情複雜的站在屋外,躲在不被屋裡人注意的角落,直到梅菲斯的出現。
“梅菲斯大人,這裡除了需要大量修理外沒有任何問題。”
“哦。”梅菲斯點點頭,不知道什麽原因,不過赫薇爾主動這麽說的意思就是希望早點會與,會意後,梅菲斯立即轉向羅伯森院長,“今天我這個局外人就不進去打擾了,想必裡面的情況我的助手已經考察清楚,其他事情等落實圖書館後有的是時間,而且我打算準備些禮物。”
“不用介意,孩子們知道你們來一定會很高興,很久沒有志願者來,大家知道這個消息一定會很高興。”
“嘛,就當是驚喜吧,今天由阿莉西婭小姐帶來驚喜,明天我會帶來屬於我的驚喜。”
盡管羅伯森再三挽留,梅菲斯還是迅速離開了,其中一個原因還是因為赫薇爾。
梅菲斯不會不知道兩位魔導機巧的情況,無論是赫薇爾還是阿莉西婭都有自己的打算,既然赫薇爾已經跟阿莉西婭接觸過了,現在他本人再出現說什麽都有點多余,還有些不會看氣氛的嫌疑,而且從赫薇爾的表現來看,故人相見不歡而散。
回去的路上,梅菲斯詢問緣由,原本他構思中的情節是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可劇情沒有按照劇本來,讓他很費解,而且更頭疼的是,現在的赫薇爾也不像平時那樣開朗,無論為什麽都在保持沉默,滿是複雜情緒流露的雙眼表示她將問題全部埋在心裡。
赫薇爾幾次欲言又止,似乎是無法鼓起勇氣,臉色黯淡下來,黑曜石般的雙瞳閃著悲哀。
“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你有什麽事情想問我,卻又擔心聽見自己害怕的答案,是嗎?”
“啊…?不、我……”
梅菲斯猜的沒錯,甚至連赫薇爾想問的問題都略有猜測,所以赫薇爾目光躲閃起來,最終還是鎮定下來,小聲問道。
“梅菲斯大人,我們被拋棄了嗎?”
赫薇爾到底是因為失去了記憶才變得底氣不足,詢問聲剛剛落下,梅菲斯反手用起源之書拍打她的額頭。
“我拋棄你了嗎?”
“……哎?”
“那麽,你認為是我什麽人呢?我的出現就是最好的證明,你們並沒有被拋棄更沒有被遺忘。”
赫薇爾突然愣住了,不可思議的看著梅菲斯,忽然意識到自己忽略了最重要的問題,稍微走神後臉色一紅,稍帶不好意思的口吻。
“都是因為梅菲斯大人平時太不認真了,才讓我產生了那樣的錯覺。”
“怪我咯?”
梅菲斯心裡則是另一番滋味,遊戲時代所經歷的劇情,與他剛剛說的話恰好相反。
回到旅店的時候,梅菲斯遠遠就看見了人群中站著一個焦急的胖子,看他眼圈發黑就知道有多慘,恐怕是擔驚受怕到現在都不敢睡,見到梅菲斯來了簡直是一路狂奔過來。
“梅菲斯先生!梅菲斯先生!你可算回來了……”
“我還以為你會睡到中午呢。”
“嗨呀!哪裡睡得著啊,梅菲斯先生,那個怪物消滅了嗎?”
“當然,怪物被消滅掉了,證據已經提交協會審核,就剩下拿賞金發通告,也許就這幾天的事情。”
“太好了!”
聽到這個消息,菲普利猛的拍手,真是長舒一口氣,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好了不少,接著整個人又顯得很失落。
“怎麽?不高興嗎?”
“不不不,當然高興,只是麻煩也不少,這趟買賣我算是徹底砸了,得賠償商會不知道多少損失……哎~晦氣事不提了。我是來感謝梅菲斯先生的,兩次救了我的命,我不知道怎麽報答才好,畢竟是只是個商人,拿不出什麽好東西,索性也就用商人的方式報答你,請你去歡樂街……”
菲普利說道一半看到赫薇爾時閉嘴,其實意思很簡單,就是請吃個飯搓一頓,若是普通的大老粗那就順便去歡樂瀟灑一把,照顧一下姑娘們的生意。
“商會肯定會追責的,到時候的調查有我受的,不過實話實說還能應付,只是賠款恐怕會賠的我傾家蕩產。”
“真看不出來。”
“晦氣事就不說了,有我受的就是,哎,真是倒霉。”
是挺倒霉,處理不好甚至要坐牢,這方面就是菲普利自己頭疼去,他有他的應對手段。
豪華酒店裡,菲普利擺了一桌豐盛美食招待梅菲斯,看他的樣子是沒心情吃,梅菲斯也不介意,填飽自己獨自再說,這商人獻殷勤肯定不光是感謝。
“這時節即將入秋,草原那邊肯定缺乏各種過冬物資呢,我呢打算去那邊活動活動找找機會,可是我對那裡不是很熟悉,我知道梅菲斯先生是學者,想必見多識廣,希望能指點指點。”
說完,菲普利心裡也泛起嘀咕,怎麽請客吃飯前沒想到呢?梅菲斯這麽年輕,就算他是梅菲斯又怎麽樣?一不懂生意,二也不一定去過草原。看來這頓飯要白請了,算了,就當是真的謝恩吧。
梅菲斯心裡也在打算盤,正愁協會賞金遲遲不發,沒錢給孤兒院籌備禮物,現在菲普利主動湊過來,不抓住機會怎麽行?腦海裡迅速將遊戲時代關於草原方面的劇情回憶一遍,幾番計較後有了想法。
“你真是會挑時間,這個時候跟異民族做交易風險很大,甚至有些部族本身就是強盜,你得小心。各種部族間各有風俗習慣,跟他們交易是以物易物,普通的過冬物資你未必能換到好東西,你得用他們喜歡的奢侈品與急需的物資換。”
菲普利聽到這裡立刻豎起耳朵,本來沒抱希望,聽到這裡卻發現意外的有戲。凡是個商人都不知道,最賺錢的交易不一定是販賣貴重品或稀有珍寶,而是去投其所好,菲普利這次去草原就是這個打算,否則只是普通的生意往來去那麽危險的地方湊熱鬧幹嘛?
“哪些部族需要什麽樣的商品呢?”
“你猜呢?”
“這……”
菲普利犯難了,同時他也明白這些消息的價值,正準備提出購買意向的時候,梅菲斯給他另一個選擇。
“我們也來做個交易。”
“請講。”
菲普利慎重的坐直身體,勢必要將一字一句都牢牢幾下,絕對不遺漏任何信息。www.uukanshu.net
“梅爾尼亞那座孤兒院你知道嗎?”
“知道,現在還維持著嗎?”
“明天我會準備好你需要的情報,而你要做的是運來足夠多的生活物資,各方面的都需要,那裡什麽都缺。”
“就這樣?”
梅菲斯笑而不語,抿了一口紅酒。
“我打算修繕整個孤兒院。”
這可不是小錢能做到的事情,而是大工程,菲普利頓時有些為難,這不是他能做到的事情。
“放心,修繕孤兒院的事情等你回來再說,等你賺了錢,再考慮這事就是另一種態度了。”
“您太抬舉我了,我是知道的,那邊的房子一直空著年久失修,得把裡裡外外重新推倒重建才行,這麽大的工程,需要的錢不是我這個小商人能支付得起的。”
“你不相信?來來來,我來給你看看手相,給你預測一下這趟草原之行能賺多少。”
梅菲斯讓胖子把手攤開,然後就生命線、事業線講了一大通,把網絡上學來的一股腦說給菲普利聽,總結一下就是你這胖子心寬體胖活的長久,放手去發展自己的事業,一定可以收獲成功。
菲普利聽得一愣一愣,關鍵是他信了,作為商人,哪怕有很多聽不懂的名詞,也下意識覺得厲害,因為給他佔卜的人是魔法師啊,現在菲普利真覺得自己優勢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