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料的淡雅彌漫整個房間,卻絲毫不能衝淡這裡的壓迫感。
“你竟然還有臉回來?二十七名煉金師與四十二名學徒死亡,上百架煉金機械的損失,三車裝滿珍貴藥劑的輜重車,卻回來你們兩個人!”
上了年紀的煉金師拍的桌子咚咚作響,作為卡莫拉煉金協會的會長,上了年紀的巴扎科已經很少動怒了,平時經常跟部下說道和氣生財的事情,對協會裡的學徒也都如慈祥的長者那般。
這樣和善的人此時氣的臉色漲紅,最終氣不過將墨水砸在司諾德身上,黑色墨汁混著幾縷血跡從司諾德額頭上流淌下來。
“我已經將事情報告總會,要不是你貪功冒進,怎麽會變成這樣?說!為什麽沒有按照預定路線走?說不出是吧?好,等待你的最好結果就是封印魔力驅逐出協會,犯下這麽大錯,你還是仔細想想怎麽跟遇難者的家人交代吧,他們會對你如何,跟協會沒有任何關系。”
“我…沒有異議。”
滿頭冷汗的司諾德站在門口,臉上充滿苦澀與無奈。
“此次沙漠之行有重大發現,前後經過都寫在報告上了,請你過目。”
“嗯?”
發怒中的巴扎科冷冷地看了司諾德一眼,拿起桌子上的報告書,緩慢翻看起來,一頁一頁的翻過,臉上並沒有什麽特別的神采,直到一個名字的出現,使瞳孔下意識的收縮。
“使用魔導武器的沙盜、太古遺跡的發現還有魔導機巧?”
“是、是的…千真萬確。”
“那個年輕的學者是什麽來路?”
司諾德張了張嘴卻沒有吐露半個字,情報這東西又不是張口就來的,你想問,別人也得說才行啊。
“……不知道。”
“不知道?這都什麽時候了你竟然不知道?還有這二十幾歲冒充學者的年輕人你竟然就沒有絲毫懷疑?真是可笑!”
巴扎科冷笑一聲,將手上報告丟下,質問道。
“是否可以理解你明知魔導機巧的重要性,卻任由它被不知底細的人帶走?你信不信這份報告交到總部,你立馬就成為勾結外部組織的罪人?”
司諾德仿佛看見自己被憤怒的遇難者親人打死街頭的場景,要麽就是被泄憤的家庭雇傭盜賊吊死在街燈上,為了盡可能避免這樣的解決,他必須硬著頭皮用盡方法來自保。
“我無能為力也無法辯解。”
“遺跡的具體位置有多少人知道?”
“只有我。”
“你那個學生呢?”
“他沒有看過詳細地圖。”
“地圖呢?”
“晚上光線不好,我為了看得更清楚湊近油燈,不慎引燃,沒有搶救出來。”
巴扎科完全坐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遺跡分成很多種而且是有檔次的,貝洛卡遺跡是最寶貴的財產,哪怕是挖掘出一個貝洛卡時期的廁所都能認真研究小半年,更何況是個疑似魔導機巧沉睡之地的地方。
“你提到的年輕學者叫什麽名字?”
“他說他叫梅菲斯,沒有透露過姓氏,不過談吐舉止都相當有風度,擁有遠超他外表的學識……”
巴扎科越聽越皺緊眉頭,先不說這個名字是哪個石頭裡蹦出來的,光是年輕學者這份身份就夠惹人懷疑了,放眼世界那些有名有姓的學者,50歲都嫌年輕!真是多事之秋,又是考察團覆滅,又是遭到襲擊工坊被摧毀,又是突然冒出來的圖書館,還敢再來點新聞嗎?
這時書房的門被推開了,一名喘著氣的年輕煉金師走進來。
“巴扎科老師,那個圖書館發布通告,說是七天后開放提供任何市民參觀閱讀。”
“還真來啊……”
“?”
巴扎科的自言自語弄的年輕煉金師一陣疑惑,隨即擺擺手讓年輕人不要在意,沉吟片刻後又看了看司諾德。
“考察團遭遇了裝備魔導武器的沙盜,協會的魔導工坊又在這個節骨眼上遭到襲擊無人生還,一定是有人刻意出賣協會利益圖謀不軌,這件事情一定得查下去,你回去等候發落。”
魔導工坊遭到襲擊的事是殺人鬼出沒的當晚,整個工坊在大火中焚盡,駐留人員全部遇難。
司諾德暗暗松了口氣,大氣不敢出的離開書房,此時剩下巴扎科與他的學生,巴扎科將文件報告收入抽屜,才看向自己的學生。
“來說說,那座圖書館的規模如何?”
“情況是這樣的……”
規模絕對是超過想象的,至少超過現在人們對空間魔法的理論最大值。
一夜建成的圖書館堪稱奇跡的力量,這不是障眼法也不是其他危險的東西,任何一座圖書館都是知識的聖地,任何涉足神秘領域的人都得抱有最基本的敬意。
圖書館地下室絲毫沒有陰暗的感覺,魔法散發著柔和的光輝將每一個角落照亮,柔軟地毯光是踩上去就能感覺到舒適,側坐在沙發上細細品味紅茶的芳香,豪華的書桌周圍散發著令人懶散的溫暖。
“赫薇爾,茶涼了。”
一聲拖長了的呼喚聲。
“梅菲斯大…主人,你是不是該出去活動一下了?”
“不著急,讓我看你一會兒,高挑身材的女仆小姐,讚。”
“請別說了,否則我會忍不住把紅茶潑你臉上,竟、竟然讓我這樣的將軍之材穿這樣不成體統的服裝。”
梅菲斯軟綿綿的趴在書桌上,注意力剛剛從烈焰之書上收回來,這時用一隻手撐著臉坐起來使喚赫薇爾。
“自己打的賭,含著淚也要履行賭約。”
“我以後再也不會跟你打賭了,盡是欺負人的內容,充滿了雄性生物獨有的惡意。”
赫薇爾端著托盤把紅茶端上來,隨後壓著裙子難為情的躲在書架後面,只露出半張臉來躲避梅菲斯的目光,現在她身上的服裝是很正統的黑色女仆裝,由發飾往後灑下瀑布般的長發,直接越過裙擺披在身後,隨著行走輕輕飄動。
“你躲著也沒用,我已經全部記在腦子裡,這麽漂亮的樣子永遠也忘不掉。”
“混蛋…竟然用漂亮這個詞來形容我,對戰姬來說是何等的不敬。”
梅菲斯誠意十足的坐正身體,十指交叉似笑非笑的看向赫薇爾。
“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比起戰場上的英姿,我更喜歡這樣唯美的樣子,嘛嘛,現在只有女仆裝真是抱歉,等日子好起來我會繼續製作漂亮的衣服。”
“才不會穿那些懦弱的衣服,少了戰鬥我會漸漸生鏽的,所以快點找些事情做吧。”
梅菲斯收回視線品嘗起紅茶,經歷沙漠的辛苦,現在終於苦盡甘來。
隱者的大圖書館,這裡就是梅菲斯的據點,現在的他對這個城市相當於不請自來的陌生人,除了神秘感外什麽都沒有,眼下最重要的問題是如何發展壯大,而不是把自己推向風口浪尖在瘋狂的搖曳中艱苦輾轉。
真以為圖書館和神秘館長的存在是讓人跪舔的?實際上那麽多雙眼睛都在看著梅菲斯,領主是觀望他會不會帶來動蕩和危險,其他組織則是擔心梅菲斯空降下來分走城內產業的利益啊,還有更多人的目光是貪婪的瞄準這裡面的藏書與知識。
這個世界可沒有地球上那麽優秀的印刷技術,煉金協會雖然有量產書籍的煉金機械,但是印刷成本因為各方面原因居高不下,書籍昂貴的堪比奢侈品,有些人甚至靠抄寫書籍為生,這種環境下圖書館的存在就顯得格外寶貴了。
實際上擺在梅菲斯眼前的難題有很多,財力不夠可以滿滿積累,現在有的是方法,人員不足卻是最傷腦筋,諾達的圖書館僅有幾個人等同於無,寂靜的如同靈堂,可以托付信賴的人沒幾個,一隻手隨便數過來。
系統倒是很善意的給梅菲斯一次創造戰鬥司書的機會,不過創造司書需要高級煉金素材,這個選項暫時忽略不計。
雇傭外人也不好著手,梅菲斯根據遊戲時代的記憶,能信任的人寥寥無幾,現在的時間,大部分關鍵角色還未能走上舞台,梅菲斯目前能想到的只有兩人,這兩人也是接下來要尋找的對象,除此之外的人梅菲斯完全不能信任。
培養孤兒院的孩子們又是另一條可持續發展路線,除了幾個大點的孩子可以托付外,更多的孩子還得經過數年培養才行。
要麽雇傭童工變成黑心腸,要麽壓榨老人遭人恨,想到這兩個選項,梅菲斯果斷決定成為壓榨妹子的圖書館館長。
“阿莉西婭願意來這裡工作嗎?”
“不願意。”
“為什麽?”
“因為沒工資。”
赫薇爾白了梅菲斯一眼,言不由衷的握捂著肚子,作為最早跟隨梅菲斯的員工,到現在還沒有一份令人滿意的工作餐,簡直黑心到無以複加。
“又是錢!我可以選擇死亡嗎?”
“真的嗎,太好了,我一定會幫您的。”
答案是否定的。
梅菲斯開始整理關於的草原資料, 那裡有眾多部族存在,各個部族對人類的態度也都不同,根據常識來看,食草動物相對溫和謹慎,食肉動物相對暴躁沒耐心,如果碰到鬃狗豺狼之類的部族,不用多想直接跑就對了,它們絕對把人十七分割放在烤肉架上。
如果不慎遇見正在祭奠中的蛇人部族,要麽跑要麽請自備好補品……
根據不同部族的喜好做生意會有意外收獲,遊戲時代,玩家們就會根據這些需要跑商,經常可以獲得有價值的裝備道具,還有幾率開啟隱藏任務。
梅菲斯奔波於幾個不同的書架之間,時不時從上面取下書籍進行抄錄,這個過程中也想到很多有趣的人物,比如高冷的兔人劍豪小姐,還有木天蓼上癮的貓人刺客姑娘,一些遊戲中的趣事一一在腦子裡浮現。
第二天,梅菲斯把厚厚的一疊資料交給菲普利,這胖子看了幾眼就激動的猛拍大腿,發誓要把錢賺到手,賺不到錢就去日狗。
“那你還是賺到錢吧,否則就你這體型,那狗事後絕對會死,何必誤了一條大好性命?”
“……”
總之菲普利還是哼著小調驅車離開了。
梅菲斯笑著揮手告別,然後眼簾一沉,輕輕拉了一下赫薇爾。
“走,我們跟上去。”
“梅菲斯大人?”
“不出意外,他還真走不出郊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