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水馬桶的聲音，女孩小心的將相機放進一側的包裡，接著是隔間門板吱呀吱呀的晃動。

　走到洗漱台，她顫抖的雙臂慢慢趨於平緩，心中興奮的快感卻愈加強烈。

　擰開水龍頭，她下意識用清水使勁搓洗手臂，接著將水花一圈圈的拍打在自己臉上，猛然，她停住了動作。

　她睜開眼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深陷的眼窩裡是長久黯淡無光的眸子，蒼白的臉頰邊有水滴滑落。

　多少年了，她重複著這樣無濟於事的動作?

　多少年了，鏡子裡這樣行屍走肉般的自己?

　現在，終於可以告別了，從她跨出那一步起，她開始感受到了自己忘記許久的東西。

　她大口呼吸了幾下，摸了摸包裡堅硬的物體。

　冰冷的觸感讓她又開始興奮起來，她朝鏡子裡的自己擠出一個生硬的微笑。

　謝謝你。

　一切都如你說的那樣，戰勝惡魔的方法就是自己成為惡魔。

　靈魂的墮落，卻也是自己的救贖。

　……

　食堂裡，莫風端著托盤坐到了林凡身邊。

　“有五個大致能符合你所說條件的女孩，高一四班，羅溪，高三四班孟嵐，高二八班，孫欣欣，高三九班，白妍，高二一班，楊雪。”

　林凡拔了一口米飯，小聲對莫風說道:“詳細說說。”

　“羅溪，長相普通，學習普通，非常喜歡研究靈異事件，跟她略微有過一些交集的同學都說她這個人行為比較怪異，對了。就是那天咱倆見過的那個女孩。”

　“恩?她?”林凡抬頭看了莫風一眼。

　“恩。”莫風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白妍，沉默寡言，基本不和班裡的同學打交道，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身體好像不太好。總去校醫院。聽說最近頻率好像更高了。

　楊雪，也是一樣，喜歡獨來獨往，給人很陰暗的感覺，據同學說，她偶爾會虐待一些小動物，經常自言自語，最關鍵一點是據說她非常厭惡男性。

　“厭惡男性?”林凡皺了皺眉，好似想到什麽。“你接著說。”

　“孟嵐，神神秘秘的，總喜歡到處給人算命，塔羅牌，周易，各種方式，據說散播那個什麽陳年舊案的源頭就是她。

　孫欣欣，學習不好。聽說屬於不長腦子隻長胸，風評很差。交了好幾個男朋友了，愛出風頭，和蘇珊關系很僵，鬧過好幾次矛盾，經常揚言要給蘇珊好看，好像被何磊狠狠教訓過。”

　聽完莫風的話。林凡喝了幾口飲料，他若有所思，一分鍾後，他掏出了手機，“晨姐。幫我查三個女孩……”

　“怎麽是三個，不是五個嗎?”莫風疑惑的問道。

　“孫欣欣和羅溪排除了。”

　“為什麽?”莫風好奇的追問道。

　“孫欣欣典型胸大無腦的女孩，壓抑控住不住情緒，不會是她。”

　“那羅溪呢?”

　“喜歡賣弄和炫耀，為了吸引注意力偽裝靈異愛好者，她也不會是。”

　“喂，我可聽到了，什麽胸大無腦，哼，大色狼，吃飯還在說這些。”顧嫣然已經拉著徐曼坐到了一邊，臉上一副鄙夷的神色。

　“其實兩位大小姐育的也不錯。”莫風挑了挑眉毛，眼神飄向兩人胸前。

　“惡心，”顧嫣然捏了捏拳頭，突然想到什麽好玩的事情，她朝莫風詭異的笑了笑，“有人告訴我洛洛好像要回來了。”

　撲，莫風把剛喝進去的可樂噴了出來，“你聽誰說的。”

　“要你管，懂了吧，以後最好在我面前老實點，要不然小心我嘴不牢啊，”顧嫣然得意的笑了笑，然後轉身對林凡說道:“你是在查蘇珊的案子吧，怎麽樣了?”

　林凡皺眉，嚴肅的說道:“這件事你倆就別攙和了，不是說了麽，最近特殊情況，你倆先離我遠點。”

　顧嫣然有些生氣，“本大小姐天不怕地不怕，再說我憑什麽要聽你的，我又不是你的乖乖女秦小嬈。”

　說著她朝著另外的方向努了努嘴。

　秦嬈正和賈晨晨、阮瑤坐在另一桌吃飯，她不時朝林凡這邊望過來，眼中透露著複雜的情緒。

　躲藏在陰暗處逃跑的二人，學校裡又再度出現的暗影，遲遲厘不清的線索，讓林凡這兩天有些焦頭爛額。

　他回給秦嬈一個放心的眼神，幾秒後，手機顯示出辛晨來的短信。

　下午第二節課的課間，林凡見到了這個叫做孟嵐的女孩。

　她穿著簡單校服，給人一種幹練的感覺，顴骨很高，臉色有些暗黃，藍邊的樹脂眼鏡底下有雙透著幽深光澤的眼睛。

　“看你臉色不太好，晚上沒休息好吧，高三作業很多?”林凡打算先繞繞圈子。

　孟嵐撇了撇嘴，開門見山，“你找我是為了了解那個傳言吧?”

　林凡愣了一下，沒想到孟嵐這麽直接，他停頓了一會，盯著孟嵐說道:“是，聽說這件事情是從你這傳出去的，可是公安局檔案裡根本查不到這附近有傳言中那種案件的生，你可以解釋下嗎?”

　孟嵐笑了笑，“我總不能控制謠言傳播的廣度和深度吧，我隻說過當年曾經有過一起跟偷拍事件非常類似的案件，誰知道傳來傳去全變樣了，至於你說的案件沒有備案，有可能是受害者根本沒有報案吧。”

　“既然如此，你為什麽了解的這麽清楚。”林凡目光炯炯。

　“呵，”孟嵐沒有避開林凡的眼睛，“那年我正好上初二，當時的紡織子弟中學就在這，現在的一中新校區就是在紡中的基礎上擴建的吧，而恰巧那個受害的女孩跟我是一個學校的。”

　“那為什麽只有你知道這件事?”

　“紡織子弟中學教學質量很爛的，基本沒幾個能上一中，再說當時學校裡也沒幾個人知道，我是因為學習好經常去老師辦公室才不小心聽到的。”

　“是麽，”林凡扶著下巴沉默了片刻，“最後一個問題，你知道那個女孩是誰嗎?”

　“不知道，聽說出事後她就轉學了， 後來還改了名字。”孟嵐抬頭不加遲疑的回答道。

　“謝謝，耽誤了你這麽久。”林凡伸手，友好的笑了笑。

　回班級的路上，莫風點了支煙，“你相信她的話嗎?我怎麽有種感覺，她好像很怕我們現什麽。”

　林凡點頭，他好像也有這種感覺。

　莫風吐了口煙，沉吟片刻後說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她其實就是那個女孩?”

　林凡一愣，他抬頭看了莫風一眼，停住腳步望向剛才兩人見面的一號教學樓。

　寒風裡，他總覺得有人在盯著自己，那種感覺非常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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