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山雖然不算太大,但卻也掩映在一片奇山妙水之中,這裡空氣新鮮,環境宜人,極目遠眺還能看到遠處山峰上的亭榭樓閣。可能是此派的修行弟子實在太少,小步在附近轉了數圈,蘇野連一個閑暇的人影也沒看到。等到夕陽欲落,時間差不多入了傍晚,蘇野回到房間內,坐床上閉目調息。
在所有修行人士眼中,呼吸,並非是一進一出那麽簡單,對於他們來說,吸的是蘊含在天地中的無盡靈氣,排出的卻是無用地濁氣,蘇野目前就處於這種狀態之中。
一番調息後,蘇野決定運轉強行驅散體內的那股奇特真氣。
“怪事!”半柱香之後,結果是沒有成功。“只能在尋其它方法了。”
時間到深夜,山林逐漸沉寂,蘇野又將大聖真言同時同時在心頭一個字一個字的斟酌。
第二日天亮,竹青與琳兒早早來到了蘇野的住處,二人一個手裡抱著一隻小型的紫木盒,一個端著一盆洗臉水。見到蘇然後先是等他洗漱了一番,竹青便將手裡的紫木盒放在桌面上,掀開蓋子從其中取出一本書來,說道:“這本書是我派祖師親手撰寫繪製的一部武學秘技,蘇公子鏟除狐妖替我們眉山報了血海深仇,我替家師將此書贈送給您,作為謝禮。”
“這怎麽可以……”蘇野趕忙回絕,他知道無論再小的門派都有自己獨有的修行傳承,從修行之法到各種武學,可謂牽連著一個門派的生死存亡。竹青手上書既然是“門派祖師”親手所著,對於眉山的重要性便不言而喻,他怎能厚顏無恥的接受如此重禮呢?
“這也是我們姐妹們的一點心意,蘇公子一定要收下!”竹青再道。
“能夠鏟除老妖婆那樣的邪妖是每個人都希望去做的事,而我只是僥幸做到了,若因為這點收了貴派的大禮,那性質就完全不同啦。”蘇野說出心中所想,繼續拒絕。
竹青微微一笑,將書遞上說道:“蘇公子誤會啦!我沒有試探您的意思,其實這部武學秘籍從有眉山開始就一直在我派中傳承,可是此書中的武學威猛剛烈,好像是純陽之力更適合修行,陰柔女子碰不得,而我派傳承至今一直都是只收女子,這書中的武學也就一直如同畫冊被埋沒,沒有機會面世,說來甚是可惜!不過,家師曾經說,一旦有機會必將這書傳給有緣人,免得暴殄天物。眼下,蘇公子不正是我師父口中的有緣人麽?請一定收下它?”
“這……既然這樣,那我就笑納了。”蘇野不是扭捏人,沒有繼續推辭。鄭重地接過書籍,幾個神奇的字眼立刻印入了他的眼簾。
“降龍十八掌!”蘇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這幾個字也是象形魔文!並且同大聖真言一樣讓他心生一種異樣的熟悉。
“蘇公子竟認識這些字?”竹青驚疑的看著蘇野。
蘇野抑製自己的思緒,道:“不錯,竹青為何覺得奇怪?”
竹青道:“蘇公子不知,這種字體別說是我們,就連家師也並不認識。”
蘇野一愣,心中再也無法克制的劇烈跳動起來,心道:“當年瘋爺爺教我修習魔文,我一直認為是他看我整日無所事事,故意讓我打發時間,現在看來並非如此,大聖真言是魔文所刻!這降龍十八掌也是魔文,難道瘋爺爺身上有什麽秘密一直沒告訴我?可瘋爺爺為什麽對我隱瞞這些事呢?”
竹青看到蘇野對手中的秘籍如此驚異,暗自一喜,道:“這部降龍秘籍共有十八式,每式都有口訣和圖解,一開始我還擔心蘇公子不認字修行起來會比較麻煩,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但蘇公子一定不要小看了這部武學,家師曾經說過想要將它修成極境,不是與這武學有緣之人做不到,即使有緣又肯狠下功夫也未必一定做到。”
“瘋爺爺也是修行者?”蘇野的身軀已經激動地有些打顫,一切似乎都要印證一個天大的“秘密”。
“竹……竹姑娘,能否告訴我貴派祖師的姓氏和過往?”蘇野的身軀與靈魂同時在顫抖。看到蘇野臉色突然異常,竹青深思了幾個呼吸,才開口道:“我派祖師,姓郭,單名一個襄字。”
“郭襄,郭襄……連名字都這麽熟悉……”蘇野五髒六腑都在劇烈翻騰。
蘇野:“竹姑娘,恕我有些冒昧,有關貴派祖師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自是知道一些,不過,就怕蘇公子聽了不信,而且我也了解的不多,畢竟她老人家都是千余年前的人物了,我所知道的皆是從家師口中傳下來的。”竹青以為蘇野定然也是覺得降龍秘籍非同一般,才會對著作此書的白眉祖師感興趣,於是開始說道:“據說,在千余年前,這眉山還沒有名字,我派祖師郭襄遊歷四方之時來到了這裡……”雖然竹青口上說的是對門派祖師了解不多,但話匣一開,卻也用了足足一個多時辰才將有關“郭襄”的事跡描述完畢。
從竹青口中蘇野了解到,在這個世界上,郭襄本人的事跡就像其人一樣神秘,可以說在千武大陸上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存在。她是一個驚豔到隻用幾十年的時間就可以武破虛空的神女,又是一個低調到連名聲也沒有傳出眉山的天驕。
千武大陸上一直流傳著這樣一句令人神往的話語:武破虛空,龍鶴來朝。
此意為,當一個千武大路上的修行者實力達到了破碎虛空的地步,便有神龍仙鶴從遙遠的地方過來朝拜,然後接引他至一個傳說中的位面世界。而那個世界,在千武大陸修行者口中,有人說它就是神界,也有人說是天界,更有人一度猜測那裡是所有物種的起源之地。
一代天驕神女郭襄早已武破虛空,實力定然超出了人王之境,非比尋常,可是坐擁如此實力怎未留下神跡留待後人膜拜?是當初無人見證,還是根本就不曾發生?降龍秘技就在蘇野眼前,又讓他如何不信竹青的話?
竹青道:“蘇公子,關於祖師的事,我所知道的也就這麽多,看看我們眉山的境遇,你心裡一定覺得這些事有些浮誇,不過我信家師她老人家,她不會欺騙我們的。”蘇野真誠的點點頭,表示同意,也道:“這世上有些事情就是那樣真切的發生啦,唯獨說出來令人難以置信罷了。”
接下來幾日,蘇野把大部分都沉浸在了對“降龍十八掌”的專研之中,但是隨著在眉山的時間越來越長,有件事越來越讓他感到困擾。
“牛大哥一直希望我能跟隨他回到西列,至今還在等我身體康復,可是……”
蘇野為難地歎了口氣,但經過深思熟慮,他還是一早踏出了房間,他決定去找牛大遠說出自己真實的身份和想法,不再繼續耽擱下去。
因為眉山上一直都只有女子,未免不便,竹青將蘇野和牛大遠分別安排在了山腳東面和西面,剛好這兩處山腳之地各有一所簡單的木屋。所以,在去找牛大遠之前,蘇野還想順道去眉山的主地看看,來到此地那麽久他還沒好好的四處走走,見識見識。
沿著山路走過兩道拐角,一小片亭榭樓閣出現在前方山腰谷地,那些建築談不上宏偉壯觀,但是讓人看上去很舒服,很沉靜。越走越近,蘇野登上一處高高的台階,到了寬闊的空地上,眼前赫然出現二十多名女子,她們全都盤腿坐在光滑的青石地面上,一看就是子啊共同專研修行。其中竹青盤坐在眾多女子前方,手拿一本古書講解,包括琳兒在內的白眉弟子則在對面一絲不苟地認真聽講。看到蘇野過來,竹青微笑著點頭示意,然後對著眾女大聲說道:“今天就先到這了,師妹們小歇一會,便各自去潛修吧!”
“是,師姐!”
在竹青的引許下,所有的白眉弟子都站起身來朝著各自的修行之地走去,奇怪的是並沒有人看似需要休息,就連和蘇野有過照面的幾個熟悉面孔也只是和來到此地的他遠遠點頭勉強微笑一下,即刻轉身離開了,看上去每個人都似乎有要事等著去做一般。
竹青經過琳兒那小姑娘身前低語了一句,接著領著她來到了蘇野身前,說道:“蘇公子今天氣色不錯。”
“特別感謝竹姑娘這些日子的收留。”蘇野再次道謝。
“真沒什麽。”竹青笑道:“對了,蘇公子來我眉山一直還沒有出來四處走動一下,今日就讓琳兒帶你在各處看看吧,這樣對修行也是很有好處的。”
“那就多謝竹姑娘了,我正好有事要去找牛大哥,不知他具體住在何處。”蘇野含笑道:“勞煩琳兒姑娘帶路了。”
一番寒暄後,蘇野便在琳兒的帶領下往牛大遠的住處走去,路上二人有的沒的閑搭了幾句,便各自沒了言語。蘇野這時已經猜到眉山的眾姑娘們定然遇上了什麽事,直覺告訴他這事好像還很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