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駕駛著小偉子的帕薩特,一路風馳電掣般地匆匆抵達阿市的時候,已是夜幕低垂,華燈初上時分;阿市是東北邊境口岸著名的旅遊商貿城市,民族眾多,商賈如雲,是中歐國境線上的一顆璀璨的明珠;即便是到了晚上,依然是遊人如織,車水馬龍;這裡與俄羅斯毗鄰,舉目四望,隨處可見金發碧眼的俄羅斯人,尤其是那些身材曼妙,嬌豔多姿;風情萬種的俄羅斯妙齡女郎,打扮得花枝招展,在霓虹燈流光溢彩的襯映下,搔頭弄首,顯得格外搶眼,引人注目。
我們如約來到金鎖子安排好的中俄合資的友誼大飯店,阿市最牛的星級酒店之一,酒店的設計是徹頭徹尾的歐式風格,確切的說是一座中國的俄羅斯建築,端莊典雅,富麗堂皇,就連門口的保安都是清一色的俄羅斯帥小夥,“捏(您)好,歡音(迎)光靈(臨)!”他們滿臉堆笑,說著僵硬的中國話,躬身迎接我們。
金鎖子中等個頭,紅光滿面,大腹便便,脖子上掛著一圈粗大的金項鏈,在燈光的照耀下金光閃閃,左腋窩夾著一個牛皮錢包,只見他快步走上前來,熱情地伸出右手緊緊握住蘇偉,“幸會幸會,歡迎你們啊!”
“怎麽沒把崔敏帶過來?我好好陪你們玩幾天呀!”
“她那單位窮事忙,改天吧!”他鄉遇故知,人生四喜之一啊!
他倆駐足寒暄,方興未艾,把我撂在一邊,我感到無比尷尬,這個小偉子,真夠囉裡囉嗦,簡直就是一個話嘮,居然把我這個主角給忘啦!把我這個有“蓋世神功”的“頂級保鏢”給晾在這,叫我怎麽“粉墨登場”呀!
“這位就是你說的唐勇是嗎?唐大俠,幸會幸會!”這個小偉子,居然把我的姓和名一鍋給端了,“唐勇”,這個新名字,我一定要好好地暗暗記在心裡,從現在起我不再是我,我也不是譚小松,我也不是牛栓子,我是唐勇,唐勇是我,唐朝的唐,不大唐的唐(更大氣,地球人都知道),勇敢的勇,昨晚,這個“台詞”我都反反覆複地練習好多遍了。
“金總好!我是唐勇,大唐的唐,勇敢的勇,我和蘇偉是老戰友,請多多關照!”小偉子默默地在金鎖子身後眯著眼望著我,目光中閃爍著讚許的神情。
“好好!我早就知道你了,偉子早就告訴我了,歡迎歡迎啊!”我渾身上下身著迷彩服(蘇給我特意安排的“道具”),保持軍姿,筆挺挺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不錯嘛!你來了我就如虎添翼,可以笑傲群雄了,哈哈哈!”金鎖子把我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了一番,十分滿意的說。
“鎖子,唐勇當年在部隊可是全軍散打冠軍,無人能敵呀!”蘇偉不失時機地吹捧我,我打心底明白,這一切都是為了能讓我打消金鎖子的顧慮,順順利利地安插在他的身邊。
“口說無憑,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唐勇要不給金總露一手?”小偉子暗示我趁熱打鐵,以免夜長夢多。
“好勒!”我迅速彎下腰,嘩的一聲,拉開迷彩雙肩包取出一塊用報紙包著的火磚塊,故意“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輪廓周正的磚塊與大理石地面相撞,火星四濺,金鎖子拾起地上的火磚,用手掌心掂了掂份量,驚訝地望著我,流露出惶恐的神情,似乎在說:你小子想單掌劈火磚,這也太玄乎了吧?你小子能行嗎?……
“你們看好了!”我麻利地從目瞪口呆的金鎖子手裡接過火磚,一個左弓步,
把火磚塊平壓在膝蓋上,右掌高高掄起一運氣,只聽我“嘿!”的一聲,“手起刀落”,硬生生地把一塊結結實實的火磚頭,劈為兩半。 “太棒了,中國功夫,了,不,起!”幾個圍觀的俄羅斯小夥子一個個伸出大拇指,用佩服的眼光熱切地看著我。
“太了不起了啊,唐大俠,你這才是真功夫呀!,實在是佩服佩服啊!”金鎖子也跟著豎起了大拇指,由衷地讚歎道。
金鎖子讓他的司機小鄭從他車裡拿來了兩瓶人頭馬,和一整箱飛天茅台,又臨時邀約了幾個阿市的地方富紳過來作陪,準備把這場接風宴喝得轟轟烈烈,一醉方休;這有錢人真是任性啊!我平常幾乎不怎麽喝酒,但是我的酒量還是很不錯的,蘇有東北人好酒的基因,酒量比我還要大,一看這場面,這架勢,我倆對視了一下,決定豁出去了喝他個人仰馬翻。一時間,,觥籌交錯,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一頓酒折騰下來,一桌七八個人現場直接喝趴下去了兩個,金鎖子雖說也是東北人,從小到大沒少喝酒, 但是,可能是高興過度,也喝了個酩酊大醉,被他的私人司機小鄭攙扶著在我們隔壁開了個房,所幸我和小偉子雖說也喝高了,但是,意識和思維都還是比較清醒的,在酒精作用的麻痹下,我和蘇偉一倒在床上,就鼾聲如雷地呼呼地大睡起來。
行動計劃如願以償有條不紊地推進著,一切都顯得十分順利,至此,我,牛栓子,不,唐勇,總算是成功地打入了金氏集團的“老巢”。這一切,多虧了我親愛的戰友,我熱情豪爽的好兄弟小偉子,是他,在我陷入人生的低谷時,不離不棄地鼓勵我,是他,在我遭遇困難時,義不容辭地幫助我,在人生最為珍貴,最為難得的親情和愛情面前,我要說:友情絲毫不比它們遜色……
第二天早上,小偉子要獨自一人返程了,我依依不舍地目送他緩緩離去,隻到他的身影從我的視野中徹底消失,我和蘇經歷這樣的離別已經有三次了,退伍那年,我們還是稚氣未脫不諳世事的大頭兵,我們不懂矜持,只知道從此我們將天各一方,不知猴年馬月能夠再次相遇,我們緊緊擁抱嚎啕大哭,一任淚水宣泄心中的離愁和不舍;第二次,我與蘇不辭而別,成了我至今為止揮之不去的永恆的愧疚,如今,為了幫我越過眼前這道坎,蘇再次與我分別在遠離故土的邊城,我們現在成長了,已經飽受了人生風風雨雨的洗禮,我們或許沒有從前分離的那種激動,那種釋放情緒的放任,沒有愛情片裡那種“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的淒涼,但是,在我們彼此的心裡,都深深地壓抑著一種撕心裂肺的離別之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