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願意熱臉貼冷屁股,尤其是面對美女。
但至少艾倫知道自己絕對不會,因為這樣除了作踐自己,真的沒有任何意義。
所以,面對冷淡女人的盤問,艾倫眉頭一挑,臉上帶著的笑意頓時在無形中淡了很多。
冷淡女人依舊在注視他,等待他的回答。
艾倫仔細想了想,貌似自己沒什麽見不得人的醜事?
那也就沒必要否認什麽了。
他聳了聳肩,不置可否的說道:“如果學院當中沒有第二個叫做艾倫*安的人,那一定就是我了。你請問你是誰?為什麽找我?”
艾倫輕佻的回答,顯然不那麽令女人滿意。
女人真的很美。
但她的一雙眼睛裡的壓迫力,卻讓人無暇去欣賞她的美。女人棕黑色的眼睛,在濃密眉毛和睫毛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深邃。
她冷淡的目光在艾倫身上緩緩掃過——仿佛在看估量一個物件價值幾何?
這讓艾倫心中感到更加難堪。被這樣沒有禮貌的注視,絕不是什麽好的體驗。
他甚至發現,但凡被女人掃視過的地方,皮膚都會有種冷冽的寒意,這就像……
就像被注視的位置溫度驟然下降了幾度一樣!這很真實,真實得令艾倫感到後脊發涼!
這種帶有神秘色彩的目光,艾倫曾經體驗過很多次。
最早是擁有睿智目光的威爾長老,艾倫從他目光裡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洞察力,任何謊言就像是在和自己的心臟做一次對簿;
接著是簡巫師,在她嚴肅目光注視下,那種躡手躡腳,無法有任何小動作的拘束,至今令人難忘。
還有隆巴頓巫師清澈目光裡的冷靜和漠視,艾倫有理由相信,恐怕在隆巴頓巫師那裡,他唯一的印象,就是一張寫滿自己信息的資料吧!
再就是此刻。
一個自帶降溫功效的女人的凝視!
這些人都有一種共同的特性——
仿佛艾倫正面對‘天敵’!
“我是誰並不重要。
記住了,小鬼。
不要再去接觸赫琳娜。
她處在不是你們應該接觸的層次。也必然不需和你們這些蠢材共處。
這是赫蓮娜賜予給你的恩德。”
冷淡女人用不緊不慢,毫無起伏的聲調說著,手一揮,一個包裹無中生有在空氣中漂浮。
她的手指向屋內的桌子,頓時包裹嗖的一聲從艾倫頭頂劃過,帶起的風吹散了艾倫齊肩的綠發。
最終,包裹落在了桌子上。
不等包裹落定。
冷淡女人微眯著眼睛,冰冷的目光不斷在艾倫脖子、心臟、腦門上遊弋,嘴角挑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冷冷說道:“以後不要再去與她聯系!記住了嗎?”這次的話裡的語氣已經滿是寒意,不難想象,其中蘊含著什麽。
“不要再去……不要再去……們這些蠢材……蠢材……不要再去……”
刹那間,艾倫腦子裡冒出無數念頭,其中最激烈的,唯獨傳說中的那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腦子嗡嗡作響,但表面上,他只是神色一頓而已。
艾倫嘴角輕微抽搐了一下,隨即便舒展開。
他微微一笑,顯得誠懇而堅定,他對冷淡女人認真道:“好,沒問題,如果赫蓮娜不來找我,我絕不會再去打聽和尋找她,這樣你應該滿意了吧?
還有,已經很晚了,我要休息,就不招待你了,再見。”
艾倫說完,臉上又是一個禮貌的微笑。
砰——
伴隨一聲悶聲,門口的安娜拉不由得將頭微微後仰。
她目瞪口呆的看著被關緊的木門,心裡一時間說不上來是被無視的羞辱感,還是震驚男孩的冷靜和心機。
但唯一一件事,已經明確擺在了她面前。
她——
一級正式巫師,因為和一個男孩一言不合,被關在了門外!!
“我記住你了——有ke趣wu的男孩!”
是的——
安娜拉真的在心中記住了這個面對羞辱和蔑視,不動聲的做出反擊的男孩。
這也是第一個安娜拉她如此牢記的男孩,但這似乎並不是什麽好事。
安娜拉流傳在外的聲名,從來都和高尚沾不上邊——
更多的是紅發女王的惡犬、巫師之恥、角落裡的女人……等等一系列惡名!
成功在一個從來不在乎聲名,做任何事都帶有明確目的性的女人心裡留下深刻印象。
未來,艾倫是否會為今天的行為感到懊悔或者自豪,尚未可知。
但時間會帶來答案……
……
宿舍內——
艾倫隨手把門關上,根本未從想過會有什麽後果。
他坐在床沿,眼睛直愣愣的看桌子上的包裹。
還賜予?——
恩德?——
艾倫越想越是火大!
如果這不是赫蓮娜送給他的東西,他一早就扔出去了。現代人的傲骨天成,怎麽可能接下帶有侮辱意味的東西?!
這比打一巴掌給個一百塊錢還令人羞憤難當!
艾倫心裡翻湧的怒火一浪接著一浪。
能在安娜拉麵前表現出那麽淡然,是憑借二十多年素質教育下的修養。
但絕對克制不代表絕對自製!在羞辱自己的人面前,表現出的有多淡然,內心中積蓄的負面情緒也就越重!
艾倫知道,這種羞辱和蔑視感,他會記住很久很久,他不知道未來會是什麽,但他會時時刻刻告訴自己,一定將伴隨而來的怒火化作前進的動力。
因為在這個世界……
誰會真的想要理解他?
幫助他?
真正無私幫助, 遠離理解他的人啊,可都在另一世界,還在等著他……回家……
“呵……
誰讓我只是個小角色呢?
總有一天……”
羞辱是兩面鏡子,一面顯示的是已經過去的,正在遭受羞辱的自己,一面是還未發生的,內心憧憬的未來——
過去的恥辱,此刻的無能,像兩道傷疤一樣,無限增幅著男人內心的野望!
艾倫就這麽傻愣愣盯著包裹,眼睛裡的眸子空洞無神,顯然早就不知道神遊得到了何方,並且臉色一會兒難看,一會兒舒展,一會兒鐵青,一會兒紅潤……
咄咄咄——咄咄咄——
一陣清脆的敲門聲喚回了艾倫的意識,他下意識抬頭看向木門,隨即便是臉色一紅……
都奔三的人了,還會陷入白日夢一樣的臆想,可謂是丟臉至極——於艾倫而言,簡直跟大白天打灰機一般,讓他慚愧難當。
咄咄——咄咄咄——
門再度響起,“來了——”艾倫應了聲,才不急不慢的起身。
他要先收拾好臉上的狼狽。
他走到門前,大聲問:“誰呀?”
“艾倫哥哥,是我!我,科林!”
聽到這聲還帶著稚氣的回應,艾倫神色徹底舒緩。
艾倫伸手開了門。
只見門外——
除了科林,還有幾個神色拘束的擠在科林身後。看他們微紅的面色,局促的小動作,顯然是很有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