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付醫生!”搶先跑到的宮海濤回頭大聲喊道,跟在後面的人看到的一幕讓大家都驚呆了!劉站長趴在張金樹的腿上,身上的衣服全破了,整個後背血肉模糊,鮮血嘩嘩的往外冒!宮海濤脫下自己的白色T恤衫壓在他後背上,想堵住出血點,可是根本沒用,一下子就染成紅色的了!張金樹仰面躺在下面,襯衣的扣子全部崩開,額頭上也有個破口在流血!
付醫生氣喘籲籲的跑過去分開眾人一看也傻了眼!旁邊的吳強著急的吼道:“你他媽發什麽傻呀!你是醫生快救人呀!”
付醫生忙蹲下來摸劉站長的脈搏,對滿眼期盼的宮海濤搖搖頭!然後又去檢查張金樹的脈搏,叫道:“小張還活著,快把他抬開,我好搶救!”
“先救我師傅!”試驗站的小李邊搶急救箱邊拚命的喊道!
“他已經死了!我是醫生,我要救活人!”付醫生拉著急救箱的帶子吼道,
“你是什麽狗屁醫生!救都沒救就說他死了!求求你救救劉站長!”小李急的跪了下來!邊磕頭邊哭著請求!
吳強蹲了下來和宮海濤一起輕輕的把劉站長的身體翻過來,發現有兩塊彈片已經打穿整個胸腔從胸前露了出來!他伸手到劉站長的鼻子下面探了一會,然後把還在不停磕頭的小李從地上強行拉起來,摟在懷裡悲哀的說道:“你師傅走了!讓醫生救小張吧!”小李頓時嚎啕大哭!試驗站的其他人也都哭了起來!
付醫生讓宮海濤幫忙把張樹的頭抬著,用紗布包扎好額頭的傷口,再解開他的上衣檢查一會,然後使勁按著他的人中,喊著:“張金樹、小張,醒醒!”張金樹睜開眼睛,“他醒過來了!”宮海濤激動地喊道!
“身上哪裡疼?”付醫生大聲的問他,他用手指指頭,“還有其它位置疼嗎?”付醫生接著問,他又指指胸部。付醫生對他說道:“你受了傷,但不是很嚴重!現在我們把你送回醫院治療,記住,在路上就是再困也不要睡覺!”
付醫生站起來,吳強著急的問道:“他怎麽樣?危險嗎?”
“頭上的傷可能不嚴重,肋骨有骨折的症狀!現在要馬上送去醫院做手術,不然斷骨刺破內髒或者胸腔出血太多就危險了!”付醫生解釋道,
“那還囉嗦啥呀!趕緊送醫院吧!”吳強說完大聲喊著:“快去把車叫一輛過來拉人!試驗站的師傅們,你們負責收拾器材和炮,坐後面一輛車回去。”
吳強用兩面紅旗綁成一個擔架,和宮海濤一起把劉站長抬到擔架上。很快拉人來的那輛車開了過來,付醫生讓人把車廂裡的椅子搬了一張下來,幾個人一起把張金樹平抬起來放到椅子上,付醫生用繃帶把他綁在椅子上,然後大家一起把張金樹和劉站長都抬上了車。這時宮海濤才留意到阿薇的臉色蒼白、眼圈紅紅的還在拍照!他輕聲問道:“不舒服嗎?”
“還好!”
“一直在拍照?”
“嗯!”
“你坐駕駛室吧!”宮海濤說完不由分說的把阿薇推上駕駛室,然後爬上車。
車廂裡的氣氛非常沉悶!雖然司機開的很小心!盡可能的避開大坑,但是顛簸和搖晃還是讓張金樹疼的直哼哼!付醫生不停的喊:“小張,堅持住,不要睡!”
宮海濤見狀著急的對吳強說:“這不行呀!要想辦法通知廠裡,派救護車來接,起碼要把手術室準備好呀,不然小張恐怕堅持不住!”
“怎通知?這路上又沒個公用電話,
總不能開著車到處找吧!那多耽誤事呀!”吳強無奈的說道, “你這步話機保衛科能聽到嗎?”宮海濤指著他腰上別的步話機問,
“哪有那麽遠的距離!最多管5公裡。咦!我想起來了!可以讓別的單位轉。”吳強說完馬上拿出步話機打開,調好頻率喊道:“我是丹漢廠保衛科乾事吳強,有重要事情需要緊急求助!”連喊了三遍後就聽到步話機裡傳來回音:“我是漳河鄉派出所,有什麽事情請講!”
“請電話通知我們廠保衛科,靶場發生爆炸事故犧牲一人、重傷一人!我們現在返回工廠路上,請派救護車來接!”吳強激動的大聲重複了兩遍!
汽車開上省道後,司機把油門踩到底!車子像瘋了一樣的在平整的柏油路上疾駛!嚇的路邊騎自行車的人都掉到水溝裡!很快就聽到前面傳來警笛的聲音, 近了看到廠保衛科的挎鬥摩托車和醫院的救護車拉著警笛迎面開了過來,後面還跟著廠辦的桑塔納。兩路車都靠邊停了下來,保衛科的朱科長、醫院的張院長還有王廠長和分管安全的李副廠長從各自的車上下來,吳強連忙跳了下車跑過去,王廠長著急的問他:“傷亡情況怎樣?”
“試驗站劉站長死了!技術科張金樹受傷!”吳強匯報道,
“怎搞的?”李副廠長詢問,
“現在先不管這些問題,救人要緊!就一輛車嗎?人呢?”王廠長打斷李副廠長的話問道,
“我們這輛車拉人先走的,都在車上,還有一輛等試驗站的人清場!”吳強說完轉身對車上的人喊道:“趕緊的,快把小張抬下來!”
車上的人趕緊小心翼翼的連人帶椅子抬了下來,在剪固定綁帶的功夫,王廠長對張金樹大聲說:“小張一定要堅持住!”然後囑咐張院長:“人交給你了!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治好他!”
“廠長請放心!我們一定盡最大的努力搶救!”張院長說完和其他人一起把張金樹抬上救護車,吳強和同事已經把馬路上的車都攔停住,讓救護車掉頭。
“老李你坐桑塔納去靶場,把剩下的同志安全的接回來。朱科長你在前面開道,我上這輛車接劉站長回家!”王廠長說完就往車廂上爬,眾人趕緊幫忙把他拉了上去,他給紅旗蓋著的遺體鞠躬後拍打著車廂欄板喊道:“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