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赤崗,找到那家勞務中介所後,為去石溪應聘的事讓宮海濤又添了一肚子氣!中介所不承認他們介紹的是野雞公司,指宮海濤自己疑神疑鬼!反正不管宮海濤怎樣理論,就是一句話,你還剩下兩次機會!疲憊不堪的宮海濤,看和普通話說的結結巴巴的女孩爭下去也是對牛彈琴!隻好自認倒霉!又選了一家廣告公司的美工,看看時間只能明天去應聘了。
找到寄存行李的小旅館,老板公司他房價是單人房80元、雙人房50元、三人房30元。宮海濤要了雙人房,放下行李,到衛生間洗了個冷水澡,把衣服洗完掛出去曬後就出去吃飯。
吃完飯在附近轉了一圈,這裡雖然比同和鎮要熱鬧一點,但還是屬於城鄉結合部的市郊地帶。一樣也是外來人口集中,環境髒亂差!他走到公交車站,看到這裡有開往昌崗東路的車,按捺不住幾次想上車到美院去找阿薇!徘徊一會,想到去了怎麽和她說今天的遭遇?她知道後除了陪著生氣,肯定要找她家人求助!這樣還不如先瞞著她,等找到工作再告訴她。
他回到旅館,房間裡沒有電視,他拿出書看了一會,感覺頭有點昏就關燈睡覺。沒睡一會就被隔壁房間打牌的聲音吵醒!又迷迷糊糊的睡到快12點時,另外一張床的客人住了進來,宮海濤被驚醒後,本能的把壓製枕頭下的錢包往裡面塞了塞。等那人搞定睡覺,已經快一點了。
還沒等他睡著,隔壁房就傳過來有人開門進去的聲音,接著他聽到一段清晰的男女對話“說好一百塊錢的,怎麽又要三百?”
“老板,現在都一點了!我做完你的生意,再到哪裡去找生意?一百塊錢打一炮,我現在多要你兩百塊,就當你包夜啦!想打幾炮隨便你,你自己算劃不劃得來?”
“你當老子的小弟弟是鐵打的!就算包夜也太貴了!”
“老板,人家出來做不容易!你就當扶貧好啦!”
“你躺著賺錢不容易,那老子的錢就更不容易!我給你兩百,乾不乾?不乾滾蛋!”
“老板,別這麽凶嘛!答應你還不行嗎!”
“你還沒看夠呀?哪有用假錢打炮這麽陰功的?”
“我不是說你故意,怕你自己不知道是假的,我以前就收到過假錢的!”
同房間的客人聽到這裡忍不住笑了起來!一會就傳來男女大戰,弄得床板“咚咚”的響聲和女人十分誇張的“職業呻吟聲”!
“丟你老母!死八婆(死女人),叫床可不可以細聲嘀!”同房間的客人被吵的睡不著,邊罵、邊使勁的拍打用石膏板做的隔牆。
隔壁的男女的聲音雖然小了一點,但還是此起彼伏的傳過來!宮海濤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幾點才真正睡著?
早上醒來,覺得全身乏力,頭還是昏沉沉的!連打了幾個噴嚏後,意識到自己感冒了,便從行李裡找出夏秋給他帶來的感冒藥吃了,又躺了一會感覺稍微好點就起來去洗漱。
早晨上班的高峰期,路上的車多,公交車上的人也很多!他擠在悶熱的車廂裡,身體被動的隨著汽車的走走停停而搖晃。讓他本來就不舒服的身體有惡心想嘔吐的感覺!好不容易堅持到客村的換乘站,他下車後趕緊跑到垃圾桶邊一口將早餐全吐了出來!吐乾淨後到路邊的士多店買瓶上漱漱口,感覺舒服一些才去候車。
“海珠區新藝廣告公司”十分好找,就在曉港公園的的對面。雖然是老城區,但周圍的環境乾乾淨淨、井然有序!讓宮海濤不舒服的身體來了精神!進入公司,
看到的各個部門都在忙碌的場景。他找到公司的人事部,把從家裡帶來的幾張攝影、雕刻和書法作品,也拿給人家看。 “哦,你是業余愛好者,嗯,水平還可以!”戴眼鏡的中年人翻看完他的作品後,又再看了一遍他剛才填寫的求職表和身份證,“宮先生,中介所沒給你說我們要求本省戶口嗎?”
“沒有呀!”宮海濤感覺不妙,
“這些人只顧收錢!是這樣,你的條件其實是很符合我們用人要求的,而且你的薪金待遇要求也不高!但是你是外省戶口,我們公司隻招聘廣東省的人。”
“您看能不能幫幫忙!就算是臨時工也行!”宮海濤懇求著,
“我們是海珠區的國營單位,凡是招聘的人員,不敢是什麽崗位,都要簽合同,到區勞動局備案的!不是我不幫你,是我們廣州市有規定,市、區的國營單位都只能招聘我們廣東省戶口的人!所以即使我們公司私下招聘了你,也過不了勞動局那一關!你還是有實力的,可以去外企和私人老板那裡去找一下工作。”
對方的話徹底澆滅了他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只有沮喪的收齊自己的資料,敗興的走出廣告公司。兩次失敗的應聘,讓他對勞務中介所完全失去了信任!他也懶得在再回去找對方理論白白耽誤時間了!心裡給自己打氣,就不相信找不到工作!他到公園門口的報亭買了一份羊城晚報,在密密麻麻的招聘廣告欄裡找三個合適的,三個單位分處在三個不同的城區。他在地圖上查到路線後,馬上坐車出發。先去最遠的在黃埔港附近的一家工廠應聘完後,為了趕時間午餐買個麵包就解決了,到下午把剩下的兩家都跑完後,已經是精疲力盡的了!好在有一家讓他回去過兩天再打電話去詢問結果,給他留存了一絲希望!
他轉上回赤崗的車後,眼皮子打架困的不行,慢慢的頭靠著車窗睡著了。到赤崗才醒來,下車時發現綁在腰上的腰包被劃了長長的一道口子,他急忙拉開拉鏈查看裡面的錢物,頓時驚出一身冷汗!放在裡層的一百面值的那一遝2500塊錢被盜了!他克制住驚慌的恐懼,極力回想一路的經過,看能否找到有用的線索好報警。可是想來想去也毫無頭緒!看到赤崗公交站旁邊的警亭,還是死馬當活馬醫的走進去報警。裡面值班的一個治安員態度冷漠的憋著普通話告訴他,“在哪個地方偷的就到哪個地方的派出所報案;如果是在車上被偷的,就去公安局公交分局去報案,你自己都說不清楚,叫警察怎麽幫你查!花錢買教訓啦,這裡不是你們鄉下,坐車都夠膽睡覺的!人家不偷你偷誰的?”
宮海濤明白錢是不可能找的回來了!他數了數身上剩下的零錢,還有33塊。今晚的房錢都不夠!看來只能去火車站將就一晚了。此刻,他才體味到媽媽說的“人是英雄、錢是膽!”這句話的含義了!從未有過的恐懼令他格外緊張了好一會!等稍微平複一些後,他安慰自己,春梅一個小丫頭10塊錢就敢從四川跑到廣州,自己還有什麽可怕的?明天只要找到工作就萬事大吉!
他在腸粉店填飽了肚子後,看天色還早,就向路邊的搭客仔打聽附近哪裡工廠多?看能不能碰碰運氣今天晚上就找到工作。按照人家告訴他的方向,往煙廠後面的工業區走去,他一家家的問著門衛招不招工?換來的不是冰冷的“不招!”、就是不理不睬!走到天快黑時,隱約看到小巷子裡一家單位的鐵門上,貼著一張紅紙上有誠聘兩個大字。他如獲至寶的跑過去,看到下面的小字已被雨水淋的模糊不清!透過鐵欄杆看到院子裡面的車間裡正燈火通明的在加班,和看門的阿伯費勁力氣打聽才搞明白是在招工人,好像是不管戶口,告訴他老板回家了,讓他明天早上再來問。
宮海濤滿懷希望的回到旅館,和老板講明了今晚住不了的原因。老板倒還好心,告訴他不用帶著行李跑到火車站,明天又跑回來。叫宮海濤把行李還是放在旅館裡,他自己到海軍醫院找個長椅子睡就行了!宮海濤擔心醫院會不會趕?老板說很多陪護的家屬都是這樣睡的。宮海濤謝過老板後就到醫院的住院部,在走廊裡找了一條長椅子就躺了下去。不知道是感冒的原因,還是實在太累了!很快他就在硬邦邦的木椅子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