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門口兩人焦急的等了好一會,春梅的堂姐和男朋友才從裡面急匆匆的走出來。春梅看到走過來的堂姐,顧不得介紹宮海濤,一路的辛苦和擔憂全都化為淚水撲到堂姐懷裡哭了起來!弄的兩個男人有些尷尬。宮海濤注意到她堂姐胸前掛的工牌上名字叫葉春蘭,職務是拉長;她男朋友胸前的工牌上名字叫方水順,職務是人事主管。從進進出出的員工都主動和二人打招呼可以看出,二人在公司的地位。葉春蘭一邊摟著撲到懷裡的堂妹、一邊心情複雜的打量著宮海濤。還是方水順提醒別站在門口,這麽晚來肯定餓了,找個位置坐下邊吃邊說吧。然後帶著兩人走到附近的大排檔坐下,點了兩個菜和一個炒米粉,還要了兩瓶啤酒。在他點菜的同時,春梅已經像機關槍似的一口氣把她從家裡偷跑出來到一路上宮海濤如何照顧她的事都開心的講完了。
“這位大哥,太謝謝你了!你看都把我妹妹送到這來了,她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葉春蘭來不及批評堂妹膽子太大,連忙感謝宮海濤!
“我叫宮海濤,大家一起坐了兩天的火車,也算是有緣,她又這麽小!反正我是來找工作的,先到哪裡都無所謂!你們這正好也是工業園,也算是順便送她一下吧!”宮海濤也有如釋重負的輕松,
“小妹呀!你以後可不要這麽膽大了!廣州不像你們鄉下,今天你是好彩遇到宮先生這樣的好人!不然你都不知道會被騙去哪裡?”方水順邊給宮海濤倒酒、邊教訓著春梅。
“順哥說的沒錯!就算是有宮大哥照顧你,可萬一我們辭工不在這裡你怎麽辦?打工跳槽是家常便飯的事,都快16歲的人了!以後一定要聽話!”葉春蘭看堂妹調皮的朝男朋友做這鬼臉便接著說道,
菜上來了,春梅胃口特別好一個人差不多吃完一大盤炒米粉。剩下三個人都客客氣氣的邊吃邊聊。葉春蘭看她們吃的差不多了,便和男朋友商量:“阿順,你看她們怎樣安排?”
方水順想了想說道:“小妹就先和你睡一晚上,我去和保安隊長說,反正她明天就可以入職開工。宮先生我就叫你阿濤好了,你在這邊有沒有朋友?如果有我找朋友開車送你去。”
“廣州市內是有,但我想找到工作穩定下來後再去看她。這附近有旅館嗎?”宮海濤問道,
“旅館肯定有,不過都是當地村裡人開的,條件非常差!”方水順有些為難的說道,
“無所謂!出來找工作短期住幾天沒那麽多講究!”
“你在老家是做什麽工作的?有什麽特長嗎?”方水順想先了解一下情況,再看能不能幫忙還他的人情!
“他是設計服裝的。”春梅搶在宮海濤前面說道,
“哦,你是設計師呀?”春梅的介紹讓方水順很感興趣,
“哪裡,才開始學!我有個朋友在廣州美院上學,她們學校有服裝設計這個專業,我來廣州就是想找個工作,然後去她們學校學。”春梅的介紹搞的宮海濤有些狼狽!他不好意思的解釋著。
“那你現在會不會畫呢?”方水順聽完有些失望,但還是進一步的問道?
“會一點。”
“你有沒有帶著畫稿?”方水順指著宮海濤的行李問道,
“有幾張。”宮海濤邊說著,邊打開行李取畫稿,
“畫的還不錯嘛!”方水順把看完的畫稿給湊過來的葉春蘭看,
“真的嗎?”宮海濤懷疑他是不是講的客氣話,
“我雖然不懂服裝設計,但看公司設計部的人畫的和你也差不多!”方水順想想後接著說道:“是這樣,我們公司設計部人手還不夠,當然你沒有經驗,應聘設計師肯定不行,但是應聘設計部的助理應該還是問題不大的!不過就是工資不高,試用期一個月才600塊!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工資不是問題!我就怕應聘不上,我沒有一點經驗。”宮海濤聽了既興奮又擔憂!
“這個你不必太擔心,老板一直想自己培養設計師,這樣比從香港請人要便宜的多!再說你也不用這麽老實嗎,簡歷裡隨便編一下,我不說,誰會知道?我們設計部的經理跟老板去意大利了,明天早上我帶你找副總經理面試一下,就可以上班了。”
宮海濤聽方水順的口氣像是很有把握,但幸福來的太快!讓他愈發擔心自己毫無經驗的問題會不會影響面試?他不放心的問道:“你們副總經理懂不懂設計?我怕內行人一問就露餡了!”
“她主要是管銷售和寫字樓的,應該不懂設計。就算懂一點也不會問的,要不是設計部經理不在,她根本就不會管這些下面的事。”方水順的解釋讓宮海濤感覺希望大了一些,
方水順又要了兩個菜和兩瓶啤酒,大家越聊越熟,宮海濤和春梅這兩個菜鳥,對方水順這個高中畢業後,就從廣東梅州的深山裡到省城來闖蕩的客家人,也是改革開放後的第一批打工仔,背後的故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方水順也趁機介紹了很多在外資企業工作,需要注意的事情。宮海濤發現他其實隻比自己大兩歲,但待人接物的得體和思想的成熟讓宮海濤相形自穢!
時間不早了,方水順買單後,幫宮海濤把晚上用不到的行李放到公司的門衛室,用門衛的對講機和保安隊長說好後,門衛才放葉春蘭帶著春梅回宿舍睡覺。方水順帶著宮海濤挑選了幾家旅館,才找了一家最貴的要了一間房,搶著服了房錢!送他到房間的路上,方水順告訴他那幾家便宜的,大部分是做打工仔、打工妹拍拖開房和找小姐開房的生意,既髒又亂!囑咐他附近治安不是很好,早點休息,再不要出去了。他走後,宮海濤洗了個澡,剛躺下準備睡覺,可是飛機起降的巨大噪音在夜深人靜時愈發清晰!吵的人睡不著!想想明天的面試還是不放心,便乾脆拿起服裝設計的書看起來,直到實在是困的熬不住了才睡去。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完全亮,宮海濤就被早班飛機起飛的噪音給吵醒。他看看手表才6點多一點,想接著睡又被吵的睡不著!便不由自主的拿出錢包裡和阿薇的合影,想到阿薇如果知道自己一來就找到比較理想的工作,會和自己一樣高興呢?還是會怪自己沒有先去找她?更憧憬以後每個星期天可以和她一起漫步在廣州街頭的情景!慢慢幸福、浪漫的畫面令對早上面試的擔憂又重上心頭!
他迷迷糊糊的躺到8:30,趕緊起床洗漱刮完胡子,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後下樓退房。到街邊小鋪隨便買點東西填飽肚子就來到鑫發公司的門口,保安電話問過人事部後,就帶著他走進院子裡的廠房和宿舍樓中間的寫字樓。人事部在二樓,保安把他交給前台文員,文員交給他一張求職表讓他填寫。他按照方水順昨晚教的填好後,文員便喊人事部助理下來帶他到人事部主管的小辦公室面試,方水順例行公事的問了一些話和講明福利待遇後,便帶他穿過二樓的大房間,走到最裡面一間辦公室的門口。
“早晨!黃小姐。”方水順敲著打開的房門,問候正在裡面看報表的黃小姐。
“早晨!阿順,什麽事?”黃小姐抬起頭問道,
“來了一個應聘設計部助理的要請你面試一下!”方水順走到她辦公桌前,把宮海濤的資料遞給她後,拉開辦公桌前的椅子坐下來。
“設計部的助理怎麽要我面試?”黃小姐翻著資料問道,
“昌哥不是和老板出國了嗎!”方水順笑著提醒她,
“哦,都忙糊塗了!人呢?”黃小姐抬起頭望著門口,
“宮海濤你進來。”方水順把等候在門外的宮海濤喊了進去,讓他在旁邊另外一張椅子上坐下來,給他介紹道:“這是我們公司黃總!”
“黃總,您好!”宮海濤連忙和她打招呼,
“這是你設計的?”黃總挑出一張畫稿問道,
“是的。”
“你是哪個學校,哦你不是服裝設計專業畢業的!”黃總邊翻閱著他的求職表邊說道,
“我是對服裝設計非常感興趣,後來自學的。”宮海濤按照方水順教的回答,
“那你肯定是有美術基礎咯?”黃總又看了一下畫稿後問道,
“從小就喜歡美術,學過一些。”宮海濤見她沒有問服裝方面的知識,心裡便漸漸不那麽緊張了。
“難怪字寫的這麽漂亮!會速寫嗎?”黃總問道,
“會!”
“那能給我畫一張像嗎?”黃總看著宮海濤問道,
“可以。”
“畫全身的,另外我還有個要求,如果你是設計師,請你把我的裙子換成別的樣子,可以嗎?”黃總把紙和筆推到宮海濤的面前後,又突然增加要求。
“我試試吧!”宮海濤明白她這是要現場考自己的水平,心裡不由得又緊張起來!
“我坐著好畫嗎?用不用站起來?”黃總坐著大班椅從辦公桌後移了出來,
“不用。”宮海濤說完調整好情緒,認真的觀察她的特征,皮膚白皙、身材嬌小,一身裁剪合體的套裙特別匹配她成熟、幹練的職場女強人的形象!既然要畫別的樣子,那就給她畫個婉約風格的形象,她應該喜歡吧。想好後他馬上動筆畫了起來,黃總就端坐在椅子上,一直看著宮海濤。不到十分鍾宮海濤就把畫好的速寫像交給黃總,然後有些忐忑的看著她的反應!
“說說你為什麽要這樣設計的理由?”黃總看完後,不動聲色的問道。
“你現在的形象是職業女性非常幹練的風格, 我想女性下班後都希望把自己打扮的更有女人味一些,所以就畫了比較婉約的風格!”宮海濤解釋道,
“那為什麽是無袖的裙子,如果是吊帶的不更有女人味嗎?”黃總進一步的問道,
“因為你的肩和胳膊的輪廓形狀很好,無袖比吊帶可以更好的表現這個優點,同時又不破壞你成熟的知識女性形象氣質!”宮海濤按照自己的理解說道,
“看樣子你很會欣賞女人哦!”黃總的這句話讓宮海濤聽不出到底是褒還是貶?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很會欣賞?就是憑著直覺去畫的。”宮海濤老老實實的解釋道,
“OK!做設計就是要有這種直覺!好好乾,你會有前途的!阿順,你帶他去辦入職手續吧。”黃總高興的說完,在他的求職表上簽字同意!
回到方水順的辦公室,他關上門小聲對宮海濤說:“看來你真的是第一次應聘呀!我看你剛才很緊張!”
“確實是第一次!剛才還以為過不了關的,順哥,真的要好好謝謝你!”宮海濤還沒有完全從由驚到喜的情緒起伏中平靜下來,說話的聲音有些大!
“小聲點!以後在同事面前,你要喊我方生,再不要說謝謝這兩個字,你就是來應聘的,之前我們根本就不認識!明白嗎?”方水順連忙叮囑他,看他點頭後才接著說道:“沒想到她今天會這麽認真!剛才我也以為你過不了,好彩你有料!”
方水順把人事部助理喊進來,讓她帶宮海濤辦入職手續和安排宿舍、飯卡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