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上班的廣播都停了。金狗子和李文光兩人還坐在胖子火鍋店裡,慢悠悠的喝著黃酒聊著昨晚的麻將。
“啷個廣播都停了,你兩個還不去訓練的?”牛胖子忙完過來,問這兩位也是被車間優化出來的前同事。
“今天另有任務。”金狗子用腳踢一下放在地上釣青蛙的布袋子示意,
“龜兒子的你糊弄鬼呀!偷著跑去釣青蛙是哪個給你這麽好的任務?”牛胖子理所當然的認為他們肯定又是犯懶病了!
“是廠裡派的!”李文光示意牛胖子靠近點後對著他耳朵小聲說:“人武部派我們到下面農工大隊去找往馬路上倒土的拖拉機,保衛科要捉他們。”
“那你們拿這搞啥子?”牛胖子還是沒有轉過彎來,
“你個狗的,當幾天老板就當苕了!也不想一下我們兩個就大搖大擺的去找,不被人家打回來呀?”金狗子說道,
“哦,你們是用釣青蛙打掩護!那釣起回來賣我幾斤,我做乾鍋田雞。”牛胖子一明白過來,就馬上想到自己的生意。
金狗子和李文光這二人在廠子弟裡也是另類!除了打麻將,剩下的特長和愛好就是打魚摸蝦釣青蛙,只要一有時間就到下面農村轉悠,每次都不放空,有時收獲多了,還拿到菜場去賣!所以劉部長派這兩個和村裡人比較熟的人去偵查,肯定不會打草驚蛇!
二人在村子裡邊走邊釣,與以往不同的是,經常會遇到村裡人不準釣趕他們走,幾個熟一點的村民安慰他們莫往心裡去,都是這幾天雙方關系緊張鬧的,誰叫他們是廠裡人!到快下班時布袋子裡已經裝了不少青蛙和鱔魚,但是一直沒發現目標。看到的幾輛手扶拖拉機要麽沒有掛車廂、要麽車廂是空的,而且都不是自卸車那種。他們記得以前在村裡見過兩輛大拖拉機好像掛的自卸車鬥的,是又出去拉貨了,還是藏在哪裡沒發現?
下午上班後二人又到南坡那邊去找,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們終於在村小學的門口看到院子裡停了兩輛大拖拉機,一群孩子們爬上裝滿泥土的車鬥,抓起泥土和下面的孩子瘋鬧!二人忙趕回廠裡向劉部長匯報了偵查的情況,劉部長獎勵二人一包煙打發他們回去後,便把這一情報打電話通報給李衛國。
晚上,保衛科在北坡的執勤和巡邏人員照常上下班。李衛國和劉部長在招待所坐陣指揮,十幾個全部是複原退伍軍人組成的抓捕組,兵分兩路。一部分在招待所開了房休息、待命;一部分由人武部乾事小韓帶著,坐著找廠辦借來的麵包車,吃完晚飯後就開出去,到省道上找了一個最近的加油站停下來,待命。招待所院子裡,除了保衛科的偏三輪摩托車外,廠裡還另外派了運輸公司的一輛卡車來配合晚上的行動。
過了12點後,李衛國隔半個小時,就用對講機聯絡一下派到下面幾個路口潛伏的觀察哨,怕他們睡著了!快5點時,對講機裡突然傳來負責監視村小學的觀察哨的呼叫“1號,1號,兩輛拖拉機都動了!”
在值班的李衛國馬上叫醒劉部長和其他人後,叫司機趕緊去把車準備好!又過了幾分鍾,對講機裡傳來潛伏在路口對面的觀察哨報告“拖拉機都開上馬路了!”
“小韓,馬上按計劃行動!”劉部長拿起對講機命令完在加油站待命的一組人員後,和李衛國坐上偏三輪帶著卡車駛出招待所向下開去。與此同時,麵包車也按照計劃為了避免暴露,隻開著近光燈朝回趕。
兩輛拖拉機開到準備倒土的位置,停下來,先後調過車頭。第一輛剛把後面的車鬥立起來還沒卸完土,丹漢廠兩路人馬幾乎同時都殺到!盤營村負責指揮倒土的治保主任兼民兵連長林鐵柱和兩個拖拉機手,被兩邊汽車突然打開的遠光燈照的睜不開眼。趁這個機會丹漢廠的人馬按照分工,迅速的下車撲向各自的目標,負責照相取證的人也連拍現場。站在馬路邊的林鐵柱最先反應過來,邊大喊:“快跑!”邊跳過排水溝拚命的向田裡跑去。劉部長見狀馬上命令“快把他抓回來,千萬不能讓他跑了!”
人武部乾事小韓帶著兩個人追過去,林鐵柱眼看後面的追兵越來越近,他朝遠處黑黝黝的村子邊跑邊大喊:“快來人啦!丹漢廠的人打過來了!”就在他跑到離最近的村子還有不到50米的距離時,被追上來的小韓他們撲倒在地。他剛才的叫喊聲和被製服過程中拚命的叫罵聲在夜深人靜的深夜,聽起來特別的瘮人!很快村民家裡的狗就叫了起來,接著就亮起了燈光。等小韓他們把他拖回馬路的現場時,村子裡已經是所有的狗都叫了起來,家家戶戶的燈也已打開。
劉部長見情況不妙,催大家趕緊上車撤退。一群人慌慌張張的費了老勁!才強行把掙扎著不想上車的三個俘虜個抬上了卡車。可是卡車在只有兩車道寬的馬路上調不了頭,只能倒著往後開,晚上的視線本來就差,車速就更加慢了!這時村裡的小路上已經出現無數支晃動的手電筒的光束,村民一路吆喝著正奔向這裡。被卡車擋著路的麵包車司機,看到這一幕本能的按喇叭催促卡車快點!再加上坐在駕駛室裡的人也在催,慌張之下司機沒掌握好方向一下子車尾撞到路邊的樹後死了火,把車廂上的人都摔倒在車廂裡,歪著停在路上的卡車佔據了一大半的路面,剩下的寬度麵包車是過不去了!
李衛國趕緊叫保衛科的乾事,開偏三輪摩托車衝回廠裡報信搬援兵。還沒等卡車重新發動好,村民就扛著鋤頭、扁擔、鐵鍬圍過來了!林鐵柱他們三人見救兵來了,也拚命站起來大喊著“我們在這,救命啊!”
李衛國打開卡車駕駛室的門,爬上車頂站在上面大喊:“我們是保衛科的在抓壞人, 不許靠近!”他話音未落,就被暗處飛來的一塊小石頭砸的頭破血流!頓時石頭、土塊向雨點一樣砸向停在路上的兩輛汽車。頃刻間所有的車窗玻璃都被怎的粉碎,車裡幾個反應慢的人也都掛了彩!混亂中聽到有人在指揮“快去把拖拉機開走!”和“村長,車鑰匙被拔走了,開不成”的回話。看到已經有村民開始往車廂上爬,想上來搶人。李衛國掏出手槍上膛對天連開兩槍示警!才把爬車的人嚇退,他大喊道:“都不許動!誰再敢上來我就開槍打死他!”
“鄉親們,別怕!他是嚇唬人的,把鐵柱他們搶回來!”剛才在後面指揮的人,又叫起來。一下子被槍聲音嚇退的人,在幾個膽大的帶頭下又準備衝上來。李衛國再次鳴槍,劉部長也帶頭從麵包車裡下來,掏出自己的配槍也跟著鳴槍,人武部乾事小韓和保衛科的另外兩個帶槍的人也都舉槍指著周圍的人群。
在黑洞洞的槍口威懾下,村民的衝動不得不冷靜下來,都紛紛往後面退。卡車和麵包車的司機趕緊重新打火,待李衛國下到車廂後,卡車調整好車位開始接著往回倒車。這時盤營村其它小組的村民坐著手扶拖拉機也趕來了,“快用拖拉機把路堵上,今天說死也不能讓他們把人帶回去!”那個幕後的指揮者再次發出的命令,把路丹漢廠車輛撤退的路完全堵死。
李衛國派人下車想移開手扶拖拉機,可是還沒等下去的人靠近拖拉機,就被飛來的石頭給砸了回來。場面陷入僵持,村民不敢強攻、這邊也撤退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