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飛得知趙輝的姥姥沒有大礙,心裡也放松了許多,此時,趙輝簡單的行李早收拾好了,都裝在一個小提箱裡。周曉飛看到板壁上掛著的吉它和屋子角落裡的古箏問道:“你很喜愛音樂?”
趙輝說道:“是的,我從小就喜歡音樂,在我上初中時,父親攢錢為我買了一把吉它,可是上大學後,我又喜歡上了古箏,到現在為止對古箏都還是情有獨鍾,而吉它卻很少碰了。”
周曉飛一向喜受中國的傳統樂器奏出的音樂,聽了趙輝的話,看著她那仙子一樣的容顏,心裡更增傾慕之情,真誠的說道:“不知能否有幸聽你彈奏一曲?”
趙輝說道:“音樂只是我的業余愛好,我的專業是植物遺傳工程,如果你不嫌我指拙音破,我可以試試。”
周曉飛說道:“你莫謙虛,只要你願意彈奏一曲,我洗耳恭聽。”
趙輝淺淺一笑,說道:“那行,到時候不要捂住耳就好。”說著便在將角落裡擺放古箏的桌子拉到火塘邊,然後在桌前正襟坐下,將蓋在古箏上面的輕紗揭去。玉指輕拂,弦動音出,如玉落盤,曲調未成,情卻先至。緊接著曲聲徐徐而出,如泉水叮咚,如雪山冰裂,天外絕音一般讓周曉飛漸漸沉醉。隨著曲調的流瀉,趙輝淺啟金嗓,南宋蔣捷的名詞《一剪梅》悠悠而出:
一片春愁待酒澆。
江上舟搖
樓上簾招。
秋娘渡與泰娘橋,
風又飄飄,
雨又蕭蕭。
何日歸家洗客袍?
銀字笙調,
心字香燒。
流光容易把人拋,
紅了櫻桃,
綠了芭蕉。
趙輝的曲聲輕淺,音調動人,吐字如玉,一曲終了,周曉飛還沉浸在這絕美的曲調與歌聲之中。良久,才回過神來,看著趙輝因彈奏而入詞景的神情,潔白的玉臉微紅,神情凝重,就如一尊女神雕像。
周曉飛回過神後,看著趙輝迷人的容顏,問道:“你喜歡這種略帶憂傷的曲調嗎?”
聽到周曉飛的問話,趙輝從曲調的情景中醒悟過來。她說道:“是的,我喜歡這種曲調,我自從上高中後,見到城市與我們農村的差別如此之大,讓我的心中憂慮萬分,多麽想通過自己的努力改變家鄉貧窮落後的面貌。在高考後選擇專業時,我便選擇了浙江大學農學院的作物栽培專業。一個女孩子選擇這個專業,你一定很不解。其實,我是想通過農業科技讓家鄉的父老早日富起來。後來,在讀研究生時,一位老師告訴我,酉西山區的茶葉品質在全國來說均屬上乘,如果能讓酉西山區的茶葉產業發展起來,一定能加快當地人民脫貧致富的步伐。於是我又選修了茶業栽培和製作為另一個研究方向,而茶葉方面的各個專業正是浙江大學的強項。而我的研究生專業是植物遺傳工程,這個專業恰好能對提高作物產量與品質起到作用。雖然和袁隆平院士的科研團隊簽定了工作意象書,但想到現在國家開展的‘精準扶貧’戰略,我決定回來用自己所學知識與鄉親們一起改變家鄉貧窮落後的面貌,讓一方水士能養得了一方人。在學習之余,我常看著家鄉的方向,想著家鄉的親人此時在幹什麽?是否在為擺脫貧窮而辛勤勞動。長此以往,便產生了濃濃的思鄉之情,恰恰這首《一剪梅》的詞意與曲調同我的心情相合,後來我便喜歡上了這首曲子。”
周曉飛說道:“你的古箏曲調與歌聲完美的結合在一起,別人聽了還以為你是學聲樂的。”
趙輝說道:“你別捧殺我了,我這點水平皮毛都沒學到,在研究生院導師布置的任務很重,幾乎每天都要到田間地頭和試驗室去忙,彈琴唱歌隻勞累之余的調節劑。”
在周曉飛以前的印象裡學農業科學的大多是男生,即使有報考這方面的女生,都是那種五大三粗的體形。而眼前的趙輝徹底顛覆了自己的看法。看著趙輝美麗的面容,聞著她身上飄出的淡淡體香,他知道自己這一生不會再喜歡上別的女孩了。神情迷離的說道:“你明天就要走了,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趙輝看著周曉飛癡癡的神情,知道他心裡的意思,微笑著說道:“還有幾個月研究畢業後就回來,先報考農業部門的特崗生,在縣農業局或沙溝鎮農技站謀一份工作,這樣才有收入養活自己,然後就參與鄉親們一起發展茶葉等農業方面的產業。只怕到時候你見到我的時間多了,就會煩的。”
周曉飛說道:“怎麽會煩呢,高興還來不及呢!”
趙輝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