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華先到村委會辦公室拿了個文件包,這裡面有他的民情日志,雖然他沒有花很多的時間常常去各家串門,但各家的情況他還是有記載。不過村委會離他的養牛場並不遠也就一裡之遙,並且他們去洗腳坪也要經過那裡,正好順路。
王立華告訴江文永和周曉飛,村委會今天是婦聯主任張小英值班,另一名定編幹部吳飛平到鎮上醫院治病去了。
村婦聯主任張小英是個四十五的農家婦女,丈夫蔣山林在廣東打工,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大學畢業兩年多了,在沙溝鎮武陵醫院當醫生。武陵醫院是一所私立醫院,工資待遇還不錯。二女兒還在上高中,因而家裡條件也隻是一般。她見到王立華與山下來的兩位領導來到村委會,忙招呼他們坐,又拿出幾個一次性塑料杯就要倒茶。
江文永叫住她說道:“張主任,莫泡茶了,我們一起去看看幾個五保戶家裡的情況。”
張小英放下杯子,說道:“行,那我們走吧!”說完便將電爐的閘拉開。
四人出了五尖村委會,向東邊的洗腳坪方向而去。
王立華邊走邊向江文永和周曉飛介紹,洗腳坪在山梁的那一邊,那裡以前有三戶人家,其中有兩戶人家已在十年前搬到湖南漢壽縣去了。現在就只剩下劉二林老人一人一戶了,而他在村裡已經沒有什麽親人了。因此,村委會就成了他的監護人。
雖然地上鋪著厚厚的積雪,不過從村委會出來開始的兩裡多路還好走。而到前面的上坡路就很難走了,這段路由於平時走的人很少,基本掩沒於荒草叢中。現在又被積雪覆蓋,根本看到路面。
王立華走在前面,後面的三人都小心翼翼地踩著他的腳印往上走。
這段上山梁的路不遠,也就兩裡多路,可是這段路很陡峭,他們走了近半個小時,就在要上到山梁時,江文永腳下一滑,一個跟頭倒翻在地,幸好走在後面的周曉飛將他的衣服抓住,才沒有摔下幾丈高的懸崖,隻是把左手背擦破了點皮。王立華回轉身來與周曉飛一起將江文永拉起來。
江文永拍了拍身上沾的積雪,說道;“沒事,繼續走。”
到達山梁後,王立華停住腳步,他想讓後面的三人歇下再走。
此時雪已停了,山梁上霧氣繚繞。呼嘯的北風很快就吹他們渾身發冷。
江文永在寒風中凍得有些瑟瑟發抖,便對王立華說道:“王書記,這裡很冷,走吧。”
王立華說道:“好,前面還有三四裡路,都不好走,大家慢一點。”說完又在前面邁開步子。
前面又是一段斜斜的下坡路,同樣窄陡難行。路的兩邊都是高大的馬尾松林,一些不怕冷的鳥兒不斷飛過樹梢,擾動樹頂的積雪。不時有雪塊從樹上落下,有時還落入他們的脖子裡面,待他們用手去抓時,卻很快就化成了冷嗖嗖的水滴。
四人從山梁向下又走了近一個半小時,便到了洗腳坪,看到山間有三棟木房子,前面的兩棟已破敗不堪,幾近垮塌,側後面的那棟房子也很破爛,隻是比前面兩棟稍稍好一點。
王立華介紹,側後面的房子就是五保戶劉二林的家。然而屋頂的積雪沒有平常人家因生火而出現部分消融的景象,更沒有一絲煙冒出,看來屋內沒有生火。
王立華走到破舊的大門前,敲了敲門,沒有人回應。他又加重了敲門的力度,並邊敲邊喊道“二林表叔,二林表叔……”可是屋內依舊沒有人回應。
周曉飛說道:“也許到哪家親戚屋裡去了吧。”
王立華說道:“他在村裡沒什麽親戚,一般人家他也很少去串門。”說著用力推了推門,“吱”的一聲,門就開了。他便帶頭進到堂屋裡。大家進去一看,堂屋收拾得倒還乾淨。看得出來,屋主人平時還比較愛乾淨。王立華又推開左側那間屋子的門,看到火炕裡冷火熄煙。由於屋內光線很暗,他又隨手打開門邊的電燈開關,燈光讓屋裡亮了許多。
江文永走到裡邊臥室的門前,將門推開,裡面窗戶上的膠紙已經發黑,屋內一片昏暗。他摸到了房門裡邊的電燈開關按了一下,燈亮了,不過燈的瓦數較小室內並不很亮,但還是能看清裡的面情景。他進入門內。看到床上睡著一個人,但卻一動也不動,似乎是睡著了。此時,其他幾人也都進來了。
王立華走到床前,認出了床上睡著的人正是劉二林,他喊了兩聲:“二林表叔,二林表叔。”
可是,老人沒有一點回應,王立華隔著被子搖了搖老人的肩頭,可是老人依舊沒有回應。王立華感覺情況不對,又用手摸了摸老人的臉,感覺老人的臉如冰塊一般。他知道出問題了,回頭對其他三人說道:“二林表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