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狗子對周曉飛如此客氣是有原因的,去年農歷八月的一天,龔狗子在沙溝鎮上趕場,一個人在小酒館裡喝得酩酊大醉。傍晚時分,他醉熏熏地騎著輛破自行車往家裡趕,到踩水阜時,由於酒勁上來了,騎車不穩,一下子跌下路邊的坎外,摔得頭破血流,正好周曉飛開車經過,將他送到醫院,並為他墊付了醫療費。因此,他對周曉飛一直心存感激。
周曉飛說道:“柯縣長和向副縣長、農業局的盧局長是來我們村調研精準扶貧工作情況來的。我去年臘月初十給你買的一百三十隻小土雞養得怎麽樣了呢。能不能讓我們看看。”
見周曉飛問他的雞養得怎麽樣了,龔狗子有些不好意思了,本來因醉酒而變得通紅的臉顏色更深了。他結結巴巴的說道:“周——周——隊——隊長,我對——對不起你,我沒養——養好。”
此時,龔狗子的老婆王金花披頭散發地從屋裡衝了出來,滿臉眼淚地指著龔狗子對眾人說道:“今天我得當作政府的面,把你平時好吃懶做的德性說出來。”原來她在屋裡將外面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見老婆要揭自己的醜,龔狗子轉過身子揚起巴掌就要打她。柯欣快步上前攔在他夫妻二人之間,說道:“有什麽話好好說,不準打人!”
雖然龔狗子平時對政府幹部很反感,說那些幹部都是腐敗分子。因周曉飛對他有恩,所以他對周曉飛的印象還是很好的。不過見縣長過來製止,雖然口中說不怕縣長,但他還是老實多了,不敢動手打人。而他老婆王金花的膽子卻大多了,恨聲說道:“龔狗子好吃懶做遠近聞名,而且是個酒麻木,除了會打老婆之外,什麽本事也沒有,我當初嫁給他真是瞎眼了!周隊長給我們送來一百多隻小雞,他懶得養,都放在屋後面的山上,都快成野雞了,還是些半大雞,他就已經開始殺來吃,現在只剩下九十多隻了。”
見老婆當作這麽多幹部的面揭自己的醜,龔狗子幾乎無地自容,渾身冷汗直冒。
柯欣將王金花拉到一邊,說道:“妹子,少說兩句,也給男人留點臉面,帶我們去看看你家養的雞。”
王金花抹了抹眼淚,說道:“柯縣長,您不知道他是個什麽人,多年來一直好吃懶做,家裡就靠我一個人勤扒苦做,兩個孩子又要上學。他每次喝醉了就打我,您看看我身上。”說著便摟起褲腿讓柯欣看。
柯欣看到王金花的腿上有多塊淤青,心裡很不是滋味,安慰地說道:“妹子,別難過,我們今天好好勸勸你老公,要他與你好好過日子,讓家裡的光景好起來。先帶我們去看看你們養的雞。”
王金花含淚點了點頭說道:“嗯,我帶你們去看。”說著就走在前面帶路,其他人便與柯欣一起隨王金花往屋後的山林裡走去。而龔狗子也隨著眾人而行。方園幾裡內就龔狗子與盧榮華兩家人,右邊的房子就是盧榮華的。不過盧榮華與老婆早已隨嫁到福建的女兒去住了,家裡的房子長期無人居住,早已成了危房。這裡除了房前屋後的幾丘階梯水田和一些旱地之外都是茂密的次生林,生態環境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