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飛不覺拿起相框,細細打量。黃正光卻一把搶過來抱在身上,恨恨地說道:“你這些當幹部的,把我的人搶走了,難道連照片也要搶走嗎?”
周曉飛一聽,知道這張照片上的人一定與黃正光有著極大的關系,也許這張照片正是進入黃正光心理的鑰匙,便說道:“這個姑娘真漂亮啊。可是……”他故意隻說半句話。
聽了周曉飛欲言又止的半句話,黃正光眼睛發紅,火氣上升,咬著牙說道:“可是什麽?你今天不說清楚,就別想出我的門!”
周曉飛不怒反笑,說道:“您莫生氣,我才能說。”
見周曉飛如此說,黃正光強壓心中的怒氣,說道:“你說,無論你說什麽我都不生氣。”
周曉飛微笑著說道:“您平時什麽都不乾,每天睡到下午才起床。別人姑娘跟著您,吃什麽?不餓壞才怪。”
周曉飛說完,雙眼直盯著黃正光。黃正光看著周曉飛的眼神,似乎他在周曉飛心中就是那種好吃懶做的家夥。自尊心似乎受到了嚴重打擊後,又迅速激發了,說話的聲音有些發抖,他說道:“我就把真相告訴你們也無防,二十多年了,也應該讓大家知道了,等將來我離開這個世界,就沒機會說了。”說到此,他的眼淚顆顆流下。
周曉飛的幾句話就讓黃正光淚流滿面,看來其中定有隱情。徐紹業說道:“正光哥,我和老劉同你都是鄉裡鄉親的,周隊長也不是外人,有什麽委屈就說出來。”
聽了徐紹業的話,黃正光說道:“徐書記,老劉,你們仔細看看照片上的人。”說著便將照片遞給徐紹業。
徐紹業接過照片,仔細看了看說道:“這不是董小玉嗎?”說著又將照片遞給劉為能。
劉為能接過照片看了看說道:“這的確是當年桃樹灣的一朵花——董小玉。”說著對黃正光說道:“老黃,難道她以前是你的相好,我怎麽沒聽說過?”
徐紹業也問道:“正光哥,老劉說的是真的嗎?”
周曉飛知道,黃正光的頹廢很可能與這個叫董小玉的女人有關。便默默地看著黃正光,等待他說出真相。
黃正光見徐紹業和劉為能似乎都不相信董小玉當年是他的相好,便從劉為能手裡拿過相框,將照片取出來後,又把照片的背面翻過來,說道:“你們看看,這就她二十五年前送給我照片時,我在背面寫的詩。”
徐紹業上過初中,劉為能也差不多,兩人都比黃正光要小四五歲,兩人雖不喜歡文學,但識字還是沒有問題的。徐紹業與劉為能兩人看了上面的詩後,又遞給周曉飛。
周曉飛接過照片,果然看到背面寫的有一首詩:
玉人婷婷如青荷,
香風飄動情似火。
願得今生牽手行,
不負韶華舞清歌。
詩句的字書寫得較為細小,但卻遒勁有力,一看這字,讓人不覺對書寫者頓生好感。
看了照片背後的詩句,周曉飛看著黃正光那憔悴的面容下面,似乎隱藏著縷縷憂愁,約一米七五的身材已微微佝僂。他不覺想起了自己的心上人趙輝,趙輝說還有十多天就回來了。他又將照片翻過來,看著董小玉年輕時的容顏, 心裡想道:但願自己能與趙輝相愛相守一生。相到此,他輕聲地對黃正光說道:“黃大叔,那您們為什麽要分開呢?”
見周曉飛問起自己與董小玉分開的原因,黃正光凝神講述了二十五年前的往事。他說道:“二十五年前,我正好二十五歲,在二十歲那年高考僅以半分之差與大學失之交臂。”
聽黃正光說到這裡,徐紹業說道:“正光哥,這個我是知道的,當年你考大學時,的確只差了半分,你也是一表人才。”
黃正光苦笑著說道:“什麽一表人才,都已經沒有用了,高考失利後,就回到家搞生產,我並不是吃不得苦的人,我上山砍柴,下地乾活,每天面朝黃土背朝天地苦乾。有一次在山上砍柴時,見到不慎摔下山崖的董小玉,我將她背回去送到家後,她便對我心存感激。從此我們常常借砍柴的機會相見。她雖然比我小五歲,但我們卻情投意合,私下定了終生。二十多年前周隊長還小,對有些事可能沒有印象,徐書記,老劉,你們肯定記得,那時候農村的稅賦很重,除了農業稅外,還要繳其他如三提五統,教育附加費等多種稅費,當時大家都很窮,在我二十三歲那年,我家的一頭肥豬就被鄉幹部趕走抵了稅費。而我二十五歲那年,董小玉二十歲。她家的一頭大水牛也被鄉幹部牽走抵了稅費。他的父親便一病不起,每天趟在床上唉聲歎氣。後來董小玉找到已離婚的麻臉鄉長熊飛麻子。能飛麻子答應將水牛還給她家,但要董小玉嫁給他,為了父親能好起來,董小玉沒有辦法,隻得嫁給了熊飛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