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瞻的話非常的沒有禮貌,尤其在大庭廣眾之下,根本沒把沈軍浩放在眼裡。
在坐的老師本就對沈軍浩這個默默無聞的學生不怎麽待見,現在更是朝著沈軍浩投去好奇的目光,似乎在看戲般看他如何應對。
沈軍浩自不是易於之輩,哪怕知道對方來歷不淺,可在末世中見慣大世面的他,又怎麽會把區區一個副團長放在眼裡,甚至連眼皮都不抬一下,對那句“你有什麽資格坐在這張桌子上”,做出反擊:“總比色鬼有資格。”
這話說的不溫不火,卻直搗楊瞻的軟肋,剛才對楚夢溪下手的事情還在大家的記憶中,現在舊話重提,和當面扇耳光沒什麽區別。
食堂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尤其了解楊瞻的人,都用吃驚的目光看向沈軍浩,不明白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夥子,哪來的勇氣去頂撞堂堂巡防團第二副團長。
現在是什麽時候,末世降臨,一個處理不善,就有性命之憂。
在眾人看來,得罪巡防團的幹部,和尋死沒什麽差別。說難聽點,楊瞻這個時候暴起傷人,在場沒幾個人會站出來阻止。
在眾目睽睽之下,楊瞻反而一反常態的選擇了沉默。
他雖然長得尖嘴猴腮,又好色成性,但並不傻,眼前之人雖不認識,但能夠落座這裡的,必然非比尋常。
他重新打量著眼前之人,發現對方雖然長得算不上孔武有力,但眉宇間透著一股狠辣。
這一點更讓他心存忌憚,竟然沒有當場發作。
“你到底是什麽人?”楊瞻神色凝重道。
身旁一個隊員認出了沈軍浩,來到他身後,耳語了幾句。
“沈軍浩?原來你就是昨天那個惹是生非的家夥。很好,很好!”說著,楊瞻的雙眼眯成一條縫,就是這樣,眼中掠過一絲異彩,讓在場中人心中發寒。
了解楊瞻的人,都知道這是他動手前的征兆,就連那位第一副團長張淼藍,也暗自為沈軍浩捏了一把汗。
她雖然無懼楊瞻,但不代表楊瞻是隨便可以得罪的人,至少在她眼裡,學校中除了她和齊森武,還沒有人夠資格和楊瞻交手。
“不行,這個沈軍浩是夢溪的恩人,就算看在她的面子,我也要出面阻止。”
想到這裡,張淼藍施施然站起身,跨步踏在沈軍浩和楊瞻之間。
這看似隨意的一步,卻恰到好處地中斷了二人的對峙,劍拔弩張的氣氛總算緩和了一些。
“張淼藍,你非要和我作對嗎?”楊瞻尖著嗓子,很不滿地叫道。
“我只是想提醒你,這裡是食堂,不是角鬥場。要打,去外面打,別當著客人的面在這裡抖威風。”
楊瞻一時語塞,他雖然是個無法無天的人,但也要顧及自己的名聲和別人的眼光。眾目睽睽之下,他還真的不能說翻臉就翻臉。
“別以為事情就這麽完了,得罪我,有你好受的。”楊瞻放下這句話,正要轉身離去。
就在這時,一個服務員模樣的人躲著一盤子水果上來,正好與楊瞻交錯而過,然後只聽得“哎呀”一聲,不知怎麽的,那服務員忽然憑空絆了一下,手中拖著的水果盤立時也拋了出去,方位不偏不倚,正朝著沈軍浩的方向而去。
“小心!”張淼藍大吃一驚,想要出手,可還是慢了半拍,眼見著滿盤的水果就要落向沈軍浩。
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就見一只有力的手將水果盤穩穩接住。
這還不算,
沈軍浩身子不動,手腕一轉間,將半空中的水果全部接住。不,並不是全部,其中一瓣鮮橙被托盤邊角帶了一下,沒有落入盤中,而是朝著遠處飛去,不偏不倚,正砸在幸災樂禍中的楊瞻臉上——他可正等著沈軍浩當眾出醜呢。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一瓣看似輕輕巧巧的鮮橙,上面似乎加持了不少的力量,重重在楊瞻臉上,立刻炸了開來,帶著橙色的果汁,濺得他滿臉都是,狼狽至極。
“不好意思,失手。”沈軍浩臉上可哪有一點歉意的意思。
“你……你是故意的!”楊瞻怒從心起,恨不得跳過去一拳砸進對方的臉上。
“彼此彼此。”沈軍浩將水果盤放下,動作柔美,哪有半分的匆促。
就這不起眼的一招,技驚人當場,單此一手,把沈軍浩的反應力、五指的把控力、以及洞察力等素質展現得玲離盡致。
數次出醜,楊瞻再無臉面留下,氣得他滿面通紅、一聲不吭的離開,急急如喪家之犬,哪還有之前來時的風儀。
“老大,就這麽放過他?”一個心腹在楊瞻耳邊小心翼翼地問道。
“放過他?這世上還沒有得罪我,還能見到第二天太陽的人。”
“那您還……”
“廢話,這裡是出手的地方嗎?就算我把他打翻在地,那又如何,你沒見張淼藍有意向著他嗎?既然贏了也不能下死手,那還不如放長線釣大魚。還記得以往我是怎麽教你的嗎?”
那心腹眼珠子一轉,脫口而出:“斬草除根!”
“有長進。”楊瞻滿意地點頭道,那對小眼睛中,閃爍著滲人的殺意。
待他們離開,一個身影來到沈軍浩跟前,不是旁人,正是雷童。
“你怎麽也來了?”沈軍浩問道。
“先別說這個,你有大麻煩了。”雷童臉色凝重,其實,在剛才一直在食堂的其他座位上,只是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來不及趕過來幫忙。
“大麻煩?你說的是他?”沈軍浩衝著外面努了努嘴。
“沒錯,就是他。他可是……”
“我知道,他是巡防團的第二副團長。”沈軍浩接口道。
“你知道還去招惹他?”
“明明是他招惹我在先。”沈軍浩給他讓出一個位置,二人坐下。
雷童對面前的早餐沒什麽興趣,隨便扒了幾口,才道:“這個楊瞻,和其他人不同,他不像齊森武那樣,雖然強勢,但顧全大局。這家夥就是一個心眼極小的真小人,別看他其貌不揚,下手卻黑。據說這次末世爆發,曾經的罪過他的人,沒一個活下來,就連和他同寢室的人也沒一個落下好來。”
有些話不用雷童細說,沈軍浩也聽出話外之音。
不過他還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木已成舟,多想無益,謝謝你的提醒,如果你能多告訴我一些關於他的事情,那就更好了。”
雖然沒有言明,但話外之意已經很明顯了,這是沈軍浩在暗示雷童,提供楊瞻的資料。
一向玩世不恭的雷童,聽到這句話後,沉默了好一會兒, 將餐盤中的最後一點麵包吞下肚,這才開口:“還記得我昨天說過的那個人嗎?”
“什麽人?”
“那個打敗霍雄的人。”
“那個人就是他?”沈軍浩問道。
“沒錯,就是他。”
沈軍浩聽罷,若有所思。本來,他還打算找雷童打聽一下楊瞻的一些情況,現在既然確定他就是那個打敗霍雄的人,那就意味著對方的能力在保密協議中,以霍雄的性格,多半不會透露什麽。
盡管如此,沈軍浩還是決定再走一趟,所謂事在人為,就算霍雄是個不懂得變通的人,他也要憑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把“不能”說成“能”。
“霍雄現在在哪裡?”
雷童本想勸勸對方,不過看到沈軍浩堅毅的眼神,最終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只是說:“昨天一事,他得罪了團長,現在被變相發配去巡視整個校園,具體位置在哪,我也說不清楚。”
這就已經報復上了!
沈軍浩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畢竟,霍雄也是因為幫助自己而得罪自己的頂頭上司。
“齊森武,以後有你好看!”沈軍浩一想到前世自己差點被他害死,就一肚子的氣,新仇加舊恨,必用血來清洗。
想到這裡,他無心再用餐,隨便將面前的食物填下肚,和楚夢溪等人簡單寒暄幾句,便起身告辭。
“你的朋友還挺不賴的。”就在沈軍浩離開沒多久,張淼藍低聲對楚夢溪說道。
“那是自然,他可是我的英雄!”楚夢溪望著遠去的背影,眼中不掩仰慕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