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剛剛落山，天邊出現了魚肚白，空中出現了規律的過度色，由白及藍，由藍及黑。空曠的山脈似乎褪去了綠色，在光線的映照下變得更加黑暗。

聽了李莫的話，強尼布雷澤沉默了一下，有些不確定的說道:“他們…畢竟是來自天堂的天使。”

李莫笑著搖了搖頭，即使強尼一直在同惡魔和罪惡靈魂打交道，習慣了世界的黑暗。但因為從小的教育和文化氛圍，內心還是對上帝保持著敬畏。

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就像中國人的家族理念和儒家禮儀熏陶，有些東西從骨子裡就很難改變。

“我相信信仰的力量，也相信人性的貪婪。”李莫點燃一根煙看著遠方說道:“善惡只是心靈的兩條基線，並不能代表心靈的本質。”

“你的意思是?”強尼布雷澤皺了皺眉。

“算了，我給你分析一下。”李莫搖了搖頭。

“首先，上帝是存在的。歷史中的一系列的事跡以及他的造物，天堂、天使以及你身上的復仇之靈，都可以作為直接的證據。”

“但從有歷史記載以來，甚至包括隱秘的魔法典籍，全都沒有對他的詳細記錄。甚至連天堂都封閉了不知多久，直到現在才打開。”

“我曾經做過一系列的研究，得出一個結論，上帝可能根本不在天堂，甚至有可能上帝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強尼布雷澤思維有些混亂，“是誰?”

“不好說，還不確定，我沒有繼續深入研究，因為沒有意義。”李莫搖了搖頭，“這些都不重要，關於這次天使降臨，我的疑問是，”

“他們早幹嘛去了?”

“從古至今，地球不知經歷了多少次滅世級的災難，單我就經歷了幾起。”

“為什麽天使突然降臨，一臉正氣的說要拯救地球?”

“不要跟我說惡魔的原因，數萬年來，在地球活動的惡魔數不勝數，他們把這裡當成了遊樂場。而天使呢?”

“一個都沒見。”

“真正稱得上地球守護神的，只有奧丁和古一大師。”

“天堂之門長時間封閉的原因是什麽?”

“這些家夥出現的太過可疑了…”

強尼布雷澤沉默了一會兒，猛的站了起來，“你說的對，這一系列事確實有太多的疑點，我決定調查個清楚。”

說完後，強尼布雷澤猛的變身成為了惡靈騎士，騎著烈焰摩托火光一閃消失在了遠方。

李莫笑著搖了搖頭，對於天堂和地獄的陰謀他並不怎麽放在心上，即使對這個地球，也總有一種疏離感。

如果不是為了朋友，如果不是為了在宇宙中凝望時，能有一顆熟悉的藍色星球，他根本不會摻和到其中。

站在山巔，在夜風中伸了個懶腰後，李莫竟然一時有些茫然，不知道該去哪兒。

虛無知地研究出虛空之火後，必然會迎來一段長時間的建設過程，已經不用他操心。經歷了長時間的魔法和煉金研究，也需要放松一下神經。

去找托尼?

不，那家夥和裡德都快忙瘋了，太陽系守衛計劃已經開展，根本沒時間休息。

奇異博士斯特蘭奇?

那家夥也是個大忙人，古一大師的離開對於地球來說是個重創，防護地球魔法領域的威脅可是個苦差事。這次天堂與地獄的事他肯定早就聞到了味兒，說不定已經在調查中。

對了，李莫突然想起了什麽，連忙接通了美國隊長史蒂夫的電話，“史蒂夫，有馬特的消息了嗎?”

“查到了，他還活著，目前正在曼哈頓原先地獄廚房的一間小教堂內。”美國隊長聲音頓了一下，“他的狀態有些不太好，你最好過去看一下。”

“好的，謝謝。”李莫掛斷了電話，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

半年前馬特律師事務所遇襲，他的好友弗吉死亡，夜魔俠馬特也在戰鬥中失蹤。李莫因為有事要去山達爾，所以拜托史蒂夫幫忙尋找。

白光一閃，李莫傳送到了曼哈頓地獄廚房。

此時已是夜晚，在七彩輝煌的燈火下可以看到原先的地獄廚房已經徹底變了模樣，低矮的陳舊樓房全部消失，各式高檔的寫字樓和公寓拔地而起，周圍是大片的綠化公園。

沒有了昏暗恐怖的殺人小巷，沒有了混跡街頭的黑幫、妓女和毒販子。令紐約市政府頭疼的毒瘤終於被拔除，原先的居民全部被迫遷往布魯克林甚至更遠的地方，有的人乾脆離開了生存不易的紐約。

地獄廚房低矮的小教堂倒是依然不變的矗立在那裡。

這裡還是由蘭頓神父主持，這個謝頂的白人老頭性格很好，李莫還在地獄廚房開店時經常來這裡聊天。

兩人見面後自是一番寒暄，隨後在蘭頓神父的帶領下，李莫見到了久未露面的夜魔俠馬特默多克。

馬特的身體確實出了問題，敏銳的感官徹底變得平凡，走起路來甚至需要摸索著前行。

他一個人待在漆黑的小屋裡，滿地都是酒瓶，胡子拉碴，一臉的頹廢與孤獨。

“夥計，好久不見。”李莫臉色有些複雜的開了口。

躺在床上的馬特緩緩的坐了起來，無奈的苦笑了一聲，“是啊，轉眼世界就已經變了番模樣。”

又聊了會天后，馬特講述起了事情經過…

在律師事務所遇襲，好友弗吉被牽連而死亡後，憤怒的馬特直接找到了手合會的基地，瘋狂的展開了報復行動。

在最後幾乎同歸於盡的一場爆炸中，馬特受到了十分嚴重的傷，輾轉來到了小教堂進行養傷。

足足躺了一個月才將外傷養好，然而他卻發現自己敏銳的聽覺和嗅覺徹底消失，成了普通人。

雖然感官退化後十分不適應，但好友和自己女人的死亡才是徹底擊垮他的原因。

即使已經習慣了看不到光明，但他還是感覺自己在逐漸滑向深淵，被孤獨而深沉的黑暗包圍。

“對不起，我沒能照顧好小盧卡斯，他現在怎麽樣?”馬特抱歉的問道。

“很好。”李莫笑了笑，“在一個類似星際警察一樣的機構中工作，並且有了不俗的力量。”

“那就好…那就好…”馬特的聲音漸漸低沉了下來。

“後悔嗎?”李莫歎了口氣問道。

馬特沉默了一會兒，“做那些懲罰惡人的事我從不後悔，我後悔的是自己沒有早些遠離朋友，將他們也拖了進來。”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李莫拍了拍馬特的肩膀，“放心，我可以治療你的傷病。不過，你需要做出一個選擇。”

“什麽選擇?”馬特問道。

“我可以讓你的感官恢復正常，甚至可以治療眼睛讓你重見光明。但有些東西是不能兩全的。”

李莫解釋道:“你的能力並不是來源於基因上的改變，而是在失明的情況下激活了其它感官的潛能。如果治好眼睛，大腦接收信息的途徑就會變化。即使加強鍛煉，你的超級聽覺和嗅覺也會在不知不覺中慢慢退化，甚至徹底消失。”

“所以光明與黑暗，你要選擇一條路。”

“如果想要繼續穿著內衣行俠仗義，我會隻讓你恢復原狀，但那就意味著你選擇了一條黑暗的人生。或許哪天，我就要在你的墓碑前哀悼。”

“所以我極力建議你選擇光明。”李莫誠懇的說道:“不一定非要做暗夜守衛者，還有許多事可以實踐你心中的善。我在地球還有一些產業，拆遷得到的一整層辦公樓和大約9000萬美元的存款，反正也沒什麽用，不如成立個基金專門幫助世界各地失明的兒童，我隻信任你來做基金的掌舵人。我覺得這更加有意義。”

聽完李莫的話，沉默了一會兒後，馬特抬起了頭，一臉的堅定:“我選擇黑暗。”

“fk！”李莫有些惱火，原地轉了幾圈後，一拳打暈了馬特。

…

不知過了多久，馬特悠悠的醒了過來，各種細不可聞的聲音頓時如潮水一般湧入了耳朵。

他可以聽到夜風輕拂過教堂外鐵柵欄的聲音，甚至可以聽到相鄰五個街區外一家人睡覺的呼嚕聲。

李莫已經離開了，桌子上放了厚厚的一摞美元。

歎了口氣，馬特低著頭輕聲說道:“對不起，夥計。我有必須選擇黑暗的理由。”

隨後，他從床上拿起了一部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連續打了三遍對方才接了起來， 馬特有些期盼的問道:“弗蘭克，你說的那件事是真的嗎?”

電話那頭正是懲罰者弗蘭克卡索爾，他低沉的聲音在話筒中響起:“是的，我找到了一個地方，打擂台賭命，以靈魂換取靈魂。如果贏了的話，我可以復活我的家人，你也可以復活你的朋友和女人。”

“對方是什麽人?”馬特問道。

“不知道，但這件事確實是真的。”電話那頭懲罰者弗蘭克的聲音無比堅定:“所以無論是天使還是惡魔，為了復活家人，我都一定會去。擂台的條件是兩人一組，對方會選取實力相近的對手。我能找到並且信任的人也只有你了。”

“地點在哪?”

“拉斯維加斯，靈魂賭場。”

“好的。”馬特的神情堅定起來:“我加入！”

…

心情有些不爽的李莫傳送回了虛無知地，在真理實驗室內一邊走一邊不停的嘀咕著:“就是一個笨蛋，自己選的坑自己跳去吧，老子再也不管你了。”

很快，他來到了二組，對著正在調試骷髏懸浮炮的佩魯斯大聲嚷嚷道:“關於虛無知地頭顱眼睛的複原我想到了一個方案，搞兩個中子星做個戴森球眼睛，名字就叫:要你命000，瞪誰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