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羞月答道:“我只是有個初步的想法,還不知道是否可行。師祖公,五千年前,你率領九大門派攻上明陽島,是用了什麽方法?”
洪辰客搖頭說道:“此一時彼一時。當年有九大金仙,隨便一個金仙的神識,都能覆蓋半個南海,若非七留魔尊在明陽島上布下隱匿大陣,只需兩位金仙神識搜索,即可將其找出來。可當時七留魔尊的那個大陣也真夠厲害,單憑神識之力,根本難以發現。好在離雀山的祖師柳焱金火雙修,精擅煉器之道,集合我們九位金仙的天才地寶,煉製出了堪輿千機鏡。又合五位金仙的五行法力催動,才找出了明陽島的所在。五千年前的那一戰,七留魔尊布下的隱匿陣被摧毀,而那件堪輿千機鏡也在血牢陣中損壞。如今沒了隱匿陣,若是我還有金仙神識,找到那明陽島,只需兩息時間足以。可現在,說實話,老頭子我也無能為力。我倒是很好奇,你這小丫頭能有什麽方法。”
百花羞月道:“說來,我的想法,也只是個人之見。不知道能不能成,現在我說出來,請師祖公參詳。明陽島是至陽之地,自然會向周邊輻射陽氣,如果你處在南海上的某地,哪個方向的陽氣更濃,基本上就可以確定明陽島的大致就在那個方位。所以,尋找明陽島的關鍵,是分辨哪個方向的陽氣更為濃鬱。”
聞言,洪辰客讚同道:“不錯,明陽島如果沒有陣法遮掩,這的確是個不錯的方法,只是,若距離明陽島太遠,四周的陽氣強弱相差極是細微,尤其是在晴天,日光照射的陽氣太盛,就更加難以判斷。你這丫頭古靈精怪,想必已有了應對之策。”
百花羞月呵呵笑道:“謝師祖公誇獎。在百花谷中,有一種奇草,名為水璿璣,這種草無根無葉,通體銀色,形如梭子,只在水中生長,卻對天地靈氣異常敏感。只要哪個方位的靈氣更為濃鬱,哪怕只是非常細微的差別,它也能立即作出反應,朝那邊遊弋。最奇特的是,這水璿璣,能以各種靈氣為養分,包括陰陽二氣,所以我一直在想,能否用這水璿璣來指示方向。本來,在無物遮擋的南海之上,由於風浪的影響,天地靈氣波動不休,濃度變化太快。但若是在無風的夜間,能海上夠營造出一個絕對均衡的陰氣區域,然後將水璿璣置於其中,一旦某個方向陽氣較強,與那個方向的陰氣中和,則那邊的陰氣自然變弱,水璿璣便會立即遊向相反的方向。如此一來,豈不是就找到了明陽島的方向?”
見百花羞月看向自己,蕭無瓊想了想,說道:“我是魂靈之身,將真氣轉化為陰氣,再簡單不過。只是,要營造絕對均衡的區域,卻有不小的難度。”
對於這個問題,百花羞月胸有成竹:“當然有難度,你若是能有那麽強的掌控力,只需你往南海上一站就可以了,哪裡還用得到水璿璣?我們可以這樣,先在周圍布下一個絕靈陣,隔絕一切靈氣侵入,然後你再釋放陰氣,用水璿璣做指示,削強補弱,直到水璿璣立於正中,便說明陰氣已經均衡。然後突然撤掉陣法,觀察水璿璣的動向。”
聽到這裡,洪辰客雙眼不由綻放出異樣的光彩:“好一個心思縝密的丫頭!此法可行!”
蕭無瓊望向百花羞月的目光,也是充滿著讚賞:“月兒果然是巾幗不讓須眉,更難得的是對周圍事物觀察入微。既然洪前輩也認同這個方法,我們就這麽說定了,明日一早便啟程。”
洪辰客道:“可以,你們都回去做些準備,
何時啟程,喊老頭子我一聲就行。” 三人計議已定,蕭無瓊便和百花羞月相繼離開了。
出了醉花苑的大門,百花羞月去了對面院子,找余繁生討要路上所需丹藥去了。而蕭無瓊,則叫上一名仆人,前去尋找烏烈。
說心裡話,對於烏烈,蕭無瓊內心既是感激,又是慚愧。畢竟烏烈離開夏格部落,是為了尋找他的父親。可如今,自己為了煉製陰陽五行丹奔波,非但沒時間替他打聽消息,反而將烏烈幾度至於生死之境。
因此,見到烏烈獨自一人在院中苦練棍法,汗水已經濕透了衣背,依然不肯停歇,蕭無瓊十分歉然地將他喚到身前。
“阿烈,在這裡住的還習慣嗎?”
烏烈抹了兩把額頭的汗水,呵呵笑道:“習慣,這裡吃得很好,睡得也好。就是老有個姑娘站在門口,讓她睡覺,她也不聽話。”
蕭無瓊看著站在烏烈門口的侍奉丫頭,頗有些哭笑不得。也難怪,以前烏烈都是一個人生活,艱難度日,哪裡享受過被人服侍的待遇。
“這個好辦,明日我跟陸莊主說說,讓他替你撤了侍女就是了。”
“嘿嘿,好!好!蕭大哥,你現在身體已經好了,我們什麽時候離開這裡?”
“阿烈,我今晚來找你,正是有事要跟你說。離開夏格部落也有快一個月的時間了,我卻一直麻煩纏身,根本沒來得及打聽你父親的消息,還害你幾次遇險。明日我又有急事需要離開一段時間,這些時日,你就暫時待在這裡吧。等我回來,月兒煉好了丹藥,我們就離開這裡,全力追查你父親的消息。怎麽樣?”
烏烈瞪大著眼睛問道:“蕭大哥,你要去哪裡?為什麽我不能去?”
“我要去一個地方,尋找煉丹的藥物,不方便太多人去。”
“找東西啊?多個人就多一分力啊,我也要去!”
“不行,這次月兒和洪前輩會同去,我們三人足夠了。你要留在這裡,幫我照顧安瀾和連騫他們母子。”
烏烈沮喪道:“我知道我沒用,什麽也不懂,去了也只會拖後腿,不去就不去吧。你說過,這根棍子是件寶物,你帶上他,可能會有些幫助。”
“不用了,我的修煉跟你不一樣,用不上這種寶物,你自己留著防身。就這麽說定了,我還要去和安瀾他們告別,你早些休息吧。”
蕭無瓊說完,向烏烈揮揮手,在他的注視下,離開了院子。
之後,蕭無瓊來到連騫母子的院子門口,剛好聽到房間內一段對話。
“小騫,你師父今日午後身體剛好,這時應該已經休息了,你要見他,明早再去吧。”
“娘,都幾個時辰了,師父也該休息好了,我去看看再說,要是他已經睡下了,我再回來。”
聽著連騫的話,蕭無瓊多少能猜到他的心思,心下也是頗為內疚。這許多日以來麻煩纏身,他這個當師父的,的確是有些不稱職。想到這裡,他向門邊的侍女點頭致意後,取出午飯後抄錄的前兩重《血經》,敲響了房門。
“連大嫂,是我,你們還未休息吧?”
“啊!是師父!”
房內傳來連騫一聲歡呼,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
吱呀一聲,房門從裡面打開,露出連騫一張笑臉。
“師父,你可來了!”
蕭無瓊微笑著摸了摸連騫的頭:“你這是在怪師父來晚了?”
連騫頓時紅了臉:“不…沒有!”
這時,連騫娘也起身迎了上來:“他師父,快進屋吧。”
進了房間,蕭無瓊和連騫娘寒暄了幾句,連騫也沒有插話,只是一雙眼睛,一直盯著他手中的卷冊,閃爍著光芒。
蕭無瓊感知力驚人,發現了這點,便把話題轉到了正題上。
“連大嫂,明日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和小騫就暫時住在這裡,有什麽事,就讓門口的那位姑娘向陸莊主傳訊。就當這裡是自己家一樣,若是在院子裡閑得無聊,可以去找安瀾和烏烈說說話。”
“行,我們娘兒倆能照顧好自己。你的事要緊,去忙吧。”
“好的,連大嫂,我還有些話,要單獨與小騫說,您先休息吧。”
連騫娘知道蕭無瓊有很重要的話要與連騫交待,忙答應一聲,很識趣地進了隔間的門,暫時回避。
蕭無瓊將連騫叫到身邊,問道:“小騫,你識字嗎?”
連騫急忙不迭點頭:“從五歲時,父親就教我識字讀書,現在大多數字都認得。”
蕭無瓊暗自松了口氣,將手中的卷冊遞給連騫,說道:“這樣最好。這本就是你父親留下的修煉功法,共有上下兩卷,都在這裡了。按理說,作為你的師父,我應該按部就班,循序漸進傳授你修煉方法。但明日我將離開這裡,再回來也不知是什麽時候,索性把全部功法都抄錄了下來交給你。但是,你要記住,修煉最忌操之過急,你要按照順序,一步步慢慢修煉,打牢根基,這樣才能有更大的成就。”
“是,徒兒知道了!”連騫急不可耐地接過卷冊,快速答道。
蕭無瓊看連騫這幅模樣,就知道自己叮囑的話,他沒聽進去多少,不由再度開口道:“這本《血經》上卷,若是學會了前面兩篇,就可以讓你擺脫血崩,從此以後再也不需要去碧水溪,喝溪水來壓製了。所以,最前面的幾篇你要認認真真去修煉,千萬不可貪多求快。等我回來,我會嚴格考校你的修煉。記住了嗎?”
“嗯,都記住了。我會好好修煉的,師父您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