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修煉入定不知時間易逝,但對於從未一次入定這麽久的蕭無瓊來說,五日的時間,隱約有所察覺,不禁開始焦躁起來。
可蕭無瓊越是焦急,尋靈之眼中木、土兩種靈氣越是跳動的劇烈,而水行靈氣,根本難以捉摸。
第五日的正午時分,浣花山莊忽然刮起了大風,天空中烏雲翻騰,頗有山雨欲來之勢。
“要下雨了!小瓊哥哥還在修煉,他現在法力全失,這大冬天,若是淋了雨,怕是會受風寒。可要是打擾到他,會不會走火入魔?”
安瀾看著天空越積越厚的烏雲,憂心忡忡,卻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安瀾不知所措時,豆大的雨點開始落了起來。
本來蕭無瓊為了遲遲不能尋到水行靈氣而焦躁不安,這點點的雨滴落到頭頂,帶來了一絲冰涼,澆熄了他內心的煩躁。尤其是百會穴處,剛落下的雨滴正試圖從皮層下滲。幾乎是出於本能,蕭無瓊的尋靈之眼看向了這裡。
就是這一刻,尋靈之眼中那滴雨點從無形開始慢慢幻化成一團黑色。接著,尋靈之眼的視線越來越清晰,那團黑色的雨滴,竟是由一粒粒黑色的小顆粒組成的。
“這必定就是水行靈氣了!”
蕭無瓊驚喜萬分,想不到,五日來都無法尋到的水行靈氣,竟然在一滴雨水中被找到,這當真是機緣來了。
淅淅瀝瀝的雨滴打在身上,蕭無瓊的尋靈之眼來回巡視,終於確定了那些黑色的小顆粒就是水行靈氣。再將尋靈之眼放諸於周圍,天地之間陡然由原來的青、黃兩種顏色,變為了青黃黑三色。
“若非這場雨,不知還要多久才能發現這些靈氣。”
既然發現了水行靈氣,接下來的修煉就容易了許多。
蕭無瓊收攝心神,開始嘗試催動法訣,將從雨滴滲進皮膚的水行靈氣,按照《水靈注》的功法進行搬運。剛開始,因為其他兩種真氣無法調用,搬運起這些水行靈氣很是困難。但當《水靈注》法訣運轉完一個周天,第一批水行靈氣被輸送至丹田,他便開始有了些許水行真氣。在這些真氣的幫助下,再吸收其他水行靈氣,變得越來越通暢。
蕭無瓊以為,如此下去,就算暫時破不了木土二行相斥之局,只要積攢足夠的水行真氣,他便重新有法力可用,亦可幫助洪辰客壓製死氣。
然而,人想象的越是美好,命運越是喜歡開玩笑。
眼見水行靈氣在丹田內越積越多,土黃色圓球突然又開始自主運轉起來。
這土行功法,竟又和水行功法衝突起來。
霎時,丹田中湧出莫大的排斥之力,擠壓著水行靈氣逆轉入經脈。
經脈中傳出劇痛,蕭無瓊豁然一驚,立即就想終止《水靈注》功法,不料,丹田中那些水行真氣從原來的一團,突然爆散開來,幾乎充斥了整個丹田。其中有一部分水行真氣,散在了圓球的兩極,這兩個點,非但沒有排斥之力,反而像是有很強的吸引力。
一眨眼的功夫,兩極的水行真氣如兩條黑蛇,從土黃色圓球的極點鑽了進去。
驟然間,水行真氣進入土黃色圓球,如同火藥堆遇到了火種,發出轟然聲響。
蕭無瓊渾身巨震,木行法訣快速自行運轉起來。
“哢嚓嚓”一陣脆響,土黃色圓球旋轉的速度猛然下降,表面突然破裂出一道道的裂縫,從裡面透射出瑩瑩的木行青光。
緊接著,《水靈注》法訣運轉速度陡然加快,
經脈中的水行靈氣以極快的速度打破了土行法訣的排斥之力,源源不斷進入丹田。 而丹田中的水行真氣,開始往土黃色圓球圍攏,透過一道道裂縫滲入圓球內部,與裡面的木行靈丹匯合。
“啪!”
土黃色圓球再也約束不住木行靈丹,碎裂成了一堆的碎片。
更為奇妙的事情發生了,土黃色圓球雖然已經破裂,可土行法訣的運轉速度並沒有減緩,反而又加快了一分。而那堆土黃色的碎片竟紛紛往一處靠攏、旋轉,慢慢凝成了一顆黃光閃閃的圓球。
蕭無瓊福至心靈,頓時明白了過來,這再次成型的土黃色圓球,與之前的完全不同,絲毫沒有了之前的霸道,反而龜縮在了丹田的一角,主動為匯往木行靈丹的水行真氣讓道。根本原因是,這顆小圓球不再是散亂的土行真氣,而是凝結而成的土行靈丹!
這一刻,蕭無瓊突然感覺到,自己對木、土兩種真氣的掌控再度出現。至此,木、土二行的互斥之局,土崩瓦解。
不過,水行真氣與木行靈丹的融合並沒有結束,而是更加快了速度。直到蕭無瓊心底生出一股強烈的悸動,只見水行真氣終於不再湧向木行靈丹,反而有大量的木行靈氣從外界,以恐怖的速度被吸進丹田,納入木行靈丹。
“嗡!”
木行靈丹突然發出一聲強烈的嗡鳴,體積急劇縮小,一轉眼就從雞蛋大小變成了青豆一般。
木行靈丹變化以後,蕭無瓊感覺,木行靈氣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加的生動、更加的凝實。
“這次收獲實在太大了,不禁結成了土行靈丹,木行靈丹經突破到了結丹中期!這一切,都是因為水行靈氣,是水生木,使木行真氣完成了蛻變。”
水行真氣幫助木行真氣掙脫土行真氣的束縛之後,便也在丹田的另一個角落開始盤踞下來,形成了一團黑蒙蒙的霧氣。
“五行兼修,看來是完成了三行,隻待金、火二行齊備,即可凝聚混元五行丹了。”
蕭無瓊美好的暢想,突然被一股心悸的氣息打斷,他急忙睜開眼睛出定,疑惑地盯著上空的雲層。
透過大雨的幕簾,他看到,天空的烏雲好似受到什麽東西的驅使,正快速向頭頂上方合攏過來。
“這!是雷劫的征兆!不對啊!渡劫是要修為晉升大境界才會有的,我才剛剛木行突破了結丹中期,不該如此啊!”
蕭無瓊正驚疑不定,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一個身影。
“安瀾!她身上真氣波動的如此劇烈!是了!是她要渡一重雷劫了!”
蕭無瓊的判斷是正確的,就在他結成土行靈丹的那一刻,本打算強行將蕭無瓊抱走避雨的安瀾,突然感覺自己體內的息壤珠發出一聲歡鳴,周圍的天地靈氣便向她蜂擁過來。
本來,安瀾的修為還隻剛突破煉氣中期沒多久,距煉氣後期還有不小一段差距,要想修煉到煉氣後期巔峰,更不知何年何月了。可誰都沒有想到,息壤珠受到蕭無瓊凝結土行靈丹的影響,竟自發地幫助安瀾快速提高修為。
它瘋狂地汲取天地靈氣中的土行靈氣,使得安瀾毫不費力地就突破到了煉氣後期,然後又迅速到了後期巔峰,這還不算完,如今竟然又招來了一重天劫。
“不好!瀾兒修為提升的太快,根基太淺,如今又是冬季,劫雷的威力比其他季節更強,只怕她很難渡過。”
蕭無瓊暗自焦急,卻沒有輕舉妄動,畢竟天威難犯,若是強行上前相助,非但無益,反而更增劫雷的威力。
這時,天空的烏雲已變得漆黑如墨,估摸著這劫雷的威力,並不比米婕渡劫時弱上多少,蕭無瓊決定,無論如何,也要護得安瀾周全,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這並不是蕭無瓊一時衝動,而是覺得義之所至。畢竟,安家二老對自己一家都有莫大恩情,他們遇難之時,都沒來得及相救。如今他們家僅剩的一根獨苗,絕不能再有所閃失。更何況,蕭無瓊還有另外一重心思,安瀾對自己的情意,蕭無瓊心知肚明,卻刻意回避。盡管自己對她只是兄妹般的憐愛,但與百花羞月的情符雙修,讓他對安瀾還是產生了深深的愧疚。
心中有所決定,蕭無瓊就打算將幻身虛化,趕赴雷劫之下,不料眼前一花,突然多出個人影來。
“不可!你這樣衝過去,不但幫不了她,很可能還會害了她,還會白白丟了你的性命!”
百花羞月適時趕來,及時阻住了蕭無瓊。
“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去死!”蕭無瓊堅決道。
眼見劫雷將至,百花羞月死死抓住蕭無瓊的手臂,大聲吼道。
“聽我的!快去找我爺爺!我保證她不會死!”
蕭無瓊深深看了一眼百花羞月,終於不再堅持,決定按照她說的去做,不料,身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不用了,老夫已經來了。放心,老夫身上剛好備著一枚凝神丸,可保她神魂不散。”
原來,余繁生感覺到有人要渡一重劫,而從天相上判斷,這雷劫之威,足以比得上三重雷劫的第一道,故而瞬移了過來。
快速說完這句話,余繁生急忙屈指,將一枚紫色丹丸扣在指尖,就要彈射過去。
可就在這時,烏雲中毫無征兆地劈下一道劫雷。
一旁的三人都沒想到,這道劫雷落下的如此突然、如此之快,余繁生手中的凝神丸還未彈射出去,劫雷就已經劈中了安瀾。
凝神丸是要在渡劫之前服下,才能及時護住安瀾的魂魄,此時再彈送過去,已然沒用。
無論是余繁生,還是蕭無瓊和百花羞月,都不看好安瀾,畢竟這道劫雷的威力,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承受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