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陽氣息?!”
聽到玄冥聖嬰的話,蕭無瓊豁然驚問。
玄冥聖嬰在蕭無瓊神魂中答道:“不錯,雖然很弱,但很精純,絕不是普通的陽氣。”
“你能判斷出在哪個方位,是何物所發嗎?”蕭無瓊追問。
“這裡到處都是,現在已經十分稀薄,那東西應該早離開了這裡。你看,南邊那棵樹,樹乾上那塊焦黑,以及地上被灼燒的雜草,看起來像是被火燒了的樣子,其實應該是受到了至陽氣息的攻擊。”
往南邊看去,蕭無瓊果然看到一株樟樹上有塊碗口大小的焦痕,樹下的野草凌亂不堪,中間的一大片是黑色的灰燼。
像是為了印證玄冥聖嬰的話一樣,百花羞月忽然開口道:“這裡不久前應該發生過打鬥,有火系法術的痕跡,很可能是離雀山弟子與人起了爭執。”
洪辰客卻看著草地上的灰燼,搖了搖頭:“也不盡然。在我看來,這痕跡更像是某種至陽功法所致,這世間九大門派沒有哪門是修行陽性功法的,其身份來歷無從判斷。而另一方,似乎沒有內家真氣,單純以外門武力相抗,能以強悍的肉身抗衡如此精純的至陽法術,想來此人應是玄真觀門人無疑。”
蕭無瓊沒再和玄冥聖嬰交流,而是細心觀察打鬥的痕跡,以他的眼光,根本無法判斷這些焦痕是何種功法所致,至於另外一方的蹤跡,單純從雜草被踩踏的樣子,更是難有發現。有玄冥聖嬰提醒在前,他知道洪辰客的判斷更為準確,不由得暗歎,金仙畢竟是金仙,就算沒了法力,眼力也非一般人可比。
百花羞月走上前去,蹲在那片灰燼前,輕輕嗅了嗅。
“也不一定吧?這些灰燼中,似乎也有些煙火氣。不能就此判斷,是至陽法術所致吧?說到這裡,月兒有個問題想問師祖公,您曾親自登過明陽島,可曾見過金雀?”
洪辰客詫異地看了眼百花羞月:“金雀?是一種鳥嗎?”
百花羞月應道:“不錯,是種異鳥。《異志錄》中記載,明陽島是至陽之地,古時有隻三足金烏居於此處,後有一隻朱雀落於島上,二鳥相戀,誕下一雌一雄兩隻異鳥。相傳,異鳥幼年時期,完全就是朱雀模樣,腹中天生一枚火丹,而成年後頭蓋上會長出一隻金色的獨角,自此,這異鳥便身具火、陽兩種法力。後世根據這種鳥的身世,取名金雀,而成年金雀的獨角被稱為金雀梅。再後來,金烏與朱雀相繼得道飛升,遺下這兩隻金雀繁衍生息。”
洪辰客想了想,說道:“還真見過!不是你說起,我還一直以為那就是隻朱雀呢。當時我還納悶,一隻朱雀怎會發出至陽之氣,原來是隻異種。現在我們只是在分析打鬥的事情,怎麽突然問起這個?難道你們所要找的藥材,和這金雀有關?”
聽洪辰客的確見過一隻金雀,百花羞月興奮不已:“師祖公果然厲害,一猜就中。我們要找的,正是金雀頭頂的金雀梅。從《異志錄》上的內容可知,這金雀梅絕對是至陽之物。是煉製陰陽五行丹,替代金烏血的不二之選。”
之前,蕭無瓊曾聽百花羞月提過煉製陰陽五行丹,缺少兩味主藥,而百花羞月已經想到了替代之物,其中之一是紫須果,屬至陰之物,用來替代還魂草。而今日,終於知道了另外一種替代之物,卻原來是一種鳥頭上的獨角。
聞聽陰陽五行丹幾個字,洪辰客看百花羞月的眼神變得極其驚訝。
“你要煉製陰陽五行?”
“不錯,
師祖公可是笑話月兒不自量力?”百花羞月撇了撇嘴。 “丫頭!不是老頭子打擊你。你可知這陰陽五行丹是何等級別的仙丹?”
“我當然知道,在《凝香譜》內卷丹方中,共有仙丹十三種,此丹排名第三。”
“既然知道,你還敢妄言!”
百花羞月不以為然道:“豔娘祖師能煉十幾枚,我就不信我連一枚都煉不出來!”
洪辰客哼哼兩聲,道:“你豔娘祖師是什麽修為?你又是什麽修為?再說,這煉製所需的藥材,哪一種不是極其罕見之物?她在仙界,有百花世家幾萬年的底蘊,才湊齊了幾爐藥材,你又有什麽?”
百花羞月不服氣道:“不錯,我修為是不高。可煉丹不僅是看修為的,只要我晉升元嬰期,足可一試。說到藥材,所需的五行靈物,百花谷已有兩爐的存藥。而至陰至陽兩種,我雖沒有還魂草和金烏血,但已找到了替代之法。更何況,現在至陰之物紫須果已經得到,如今只差至陽之物了。”
說到後來,百花羞月豪氣滿懷,似乎成丹已在眼前。
洪辰客卻出奇地沒有立即出言打擊她,而是認真思索了一會,臉上露出一絲激賞之色。
“沒想到,你都已經準備到這個地步了。說實話,月丫頭我越來越佩服你了,想來你為了尋找替代之方,費了不少的功夫吧。”
百花羞月聽了這話,眼眶頓時紅了起來:“三年多了,我娘全身經脈俱斷,飽受折磨。當我得知陰陽五行丹可以治愈她的病後,我就發誓一定要煉成此丹。現在,我的煉丹能力已經是谷內僅次於奶奶的第二人了,藥材也只差金雀梅這一味。”
百花羞月雖沒說自己為鑽研煉丹術和丹方吃了多少苦,但可以想見那深夜勞碌、遍覽存書的種種情形,蕭無瓊不覺大為疼惜,握起百花羞月的手道。
“放心,無論如何,這次我也要幫你取到金雀梅。”
百花羞月投進蕭無瓊懷抱,忍者在眼眶打轉的淚水沒有流出來。
洪辰客也頗為感慨:“行了!我記得,五千年前那隻金雀好像隻受了重傷,並沒有死。就憑兩種神鳥後裔這重身份,應該不會那麽容易死去,更不會輕易死絕。所以這次之行,還是有很大機會得到那金雀梅的。此地打鬥之事與我們無關,還是先進城,讓蕭小子修整好了,明日我們盡早出發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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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宣城距東海百余裡,南距南海兩百裡,屬大陸東南最大、最繁華的城鎮了。近海物產豐富,土地肥沃、氣候溫潤,加上有九大仙派之一的玄真觀守護,靖宣城頗為富庶。一入城中,便見店肆林立,奇怪的是,滿大街的人影,竟十分的稀少。
蕭無瓊三人有意斂去一身修為,如普通人一般走在空闊空蕩的街上,聞著略帶海腥味的氣息,朝街中那棟最高的酒樓走去。
“望仙樓”坐南朝北,金碧輝煌,高達九層,巨大的三字招牌就懸掛在第九層之上,與周圍其他三兩層的建築相比,望仙樓如鶴立雞群,巍然不凡。據說,此樓始建於千年前,建成後,曾有人在第九層上遠眺南海,看到雲端浮現出一座縹緲的仙宮,這“望仙樓”之名,便由此而來。
這家酒樓,酒菜絕佳、住宿安適,有著上千年的良好口碑。這一任的掌櫃錢高巍,據傳乃是玄真觀的外門弟子,為人謙和仁厚、樂善好施,身份雖只是個商戶,但其影響力,儼然如同靖宣城之主。
當蕭無瓊三人來到望仙樓前,只見門前被圍得水泄不通,無論男女老幼,都群情激奮,口中高呼上仙。
洪辰客看到這幅場景,心中有些不喜,仙凡有別,這人世間哪裡見得到什麽上仙,不過是些修行人罷了,而自己這個真正的金仙到來,竟沒一人發現,多看上一眼。
“蕭小子,拉個人問問是怎麽回事?”
蕭無瓊答應了一聲,拉過身旁一位年約四十的男人問詢。
那男人打量了蕭無瓊一番,答道:“這位小兄弟不是本城人吧?應該不曾聽聞望仙樓錢高巍掌櫃愛女錢雨蓉的大名,今年年方二八,長得美如天仙,我兄弟曾無意中見過錢小姐一面,回家就害了相思病…”
聽這人答非所問, 百花羞月從蕭無瓊身後走出:“我們隻問你為什麽圍在這裡,高喊上仙,誰問你什麽錢小姐了?”
“啊!”見到百花羞月的美貌,這男人驚呼一聲,支支吾吾道。
“這…這位小姐,莫非…你就是錢…錢小姐?”
百花羞月見這人一副驚豔模樣,心中略略有些得意:“當然不是!難不成,這世上只有錢小姐一人長得美。”
“像小姐這般美貌,恐怕在這靖宣城裡,也只有錢小姐能比…”
百花羞月不想與這人多糾纏,忙又打斷他道“好了!別廢話,快說這上仙是怎麽回事。”
這世上的男人,不管是否好色,只要見到美人不悅,都會不自覺地注意自己的言行。這個中年人也不例外,見百花羞月不耐,忙接續說道。
“好的,這是還得從錢小姐說起。聽說,前日錢小姐從玄真觀祈福回來,卻在城外遇到了蒙面的采花大盜,所有隨從只有一人受了重傷,逃了回來,而錢小姐,則被賊人擄走了。這可嚇壞了錢掌櫃,急忙召集上百名好手尋找。找了一整夜,不但沒尋回錢小姐,還得到一個嚇人的消息。據說,有人看到錢小姐被一個長著翅膀的妖怪抓著,落進了城西的樹林。平常只聽人說過妖怪,不想這次妖怪真的出現了。錢掌櫃不敢貿然行事,昨日一早差人快馬加鞭去玄真觀,請來了觀裡的上仙。這上仙可了不得,昨夜一來,就在城西抓住了妖怪,救回了錢小姐。錢掌櫃今日在望仙樓的九樓宴請上仙,我們這些人,圍在這裡,都是為了一睹上仙的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