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驚喜中,蕭無瓊回過神來,他第一時間來到烏烈身邊,將他高大的身子扶了起來。
“阿烈!你怎麽樣了?”
呼喚著烏烈的名字,蕭無瓊用真氣感應起他的身體狀況。
此時烏烈的狀態很奇怪,他的神魂一切正常,身上被血元珠打出的傷口,已經止住了血,沒有性命之憂。但怪異的是,他整個身體十分柔軟,如同一灘爛泥,尤其是骨骼,好似融化了一般。
蕭無瓊從沒聽說過人的身體會出現如此的情形,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醫治。
但蕭無瓊沒有丟下烏烈不管,盡管此時連騫兩父子的情況也十分糟糕,不過親疏有別,他只能先照顧烏烈的安危。
他將體內的木行真氣渡進烏烈體內,在烏烈的奇經八脈中遊走,試圖刺激他的經脈和穴位。
然而,過了好一會,烏烈身體的狀況非但沒有好轉,身上的傷口反而崩開了幾處,從中流出淡紅色的血液。這時,蕭無瓊也開始害怕了。
烏烈本身是修煉外門功夫的,肉身向來以強壯見長,可如今,竟然如同初生的嬰兒,十分虛弱。
“這應該就是烏烈那一拳的代價了,咦?他身上流出的血,怎麽變成白色了?”
蕭無瓊心中吃驚,不料靈魂深處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虧你還是修行人,他明顯是氣血枯竭所致,這都看不出來!”
聽到這個聲音,蕭無瓊大喜過望,忙將懷中的紫須果核取在手上。
“聖嬰!你醒了?”
“又搞出這麽大動靜,小爺我死了也能被你折騰活。我說你小子怎麽回事?怎麽差點被人滅了魂魄?”
玄冥聖嬰的聲音已不像陳睡前那麽虛弱,但也不算很強。
“說來話長,以後再慢慢告訴你。現在當務之急是救阿烈,聖嬰你既然知道他的病因,應該可以醫治吧?”蕭無瓊緊緊盯著手中的紫須果核問道。
玄冥聖嬰並沒有從紫須果核中出來,繼續躲在裡面,向蕭無瓊傳音道:“放心吧,傻大個一時半會兒死不了。怪不得這家夥曾吹噓什麽裂天訣,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聽到這裡,蕭無瓊打斷玄冥聖嬰道:“你說,阿烈剛才那一拳,就是裂天訣?”
“十有八九是了。用秘法將全身的血肉、骨骼中的氣血凝於一處,瞬間破體而出,竟然連空間都能扭曲。這還是烏烈肉身強度不夠強悍,氣血也不是太旺,否則,這一拳之下,空間就不只是扭曲那麽簡單了,甚至撕裂都有可能。怪不得取名叫‘裂天’,也算當得起這個名頭。”
“撕裂空間?裂天?”蕭無瓊對這些詞匯很是陌生,不由疑惑道。
“小子,這些都不知道,真不明白你是怎麽修行的。今日小爺我就給你傳道解惑吧。這世上,最虛無縹緲的,就是空間,也就是人們常說的空。其實,空並不是一無所有,而是萬物存在的本源。沒有了空,任何事物都不再存在。天地靈氣、你所呼吸的空氣,都屬於空的產物。現在我問你,天下間,什麽東西最強?”
這番話,蕭無瓊聽得一頭霧水,似懂非懂,至於最後面的這個問題,更是無法回答,於是他便沒開口,只是搖頭。
玄冥聖嬰接著說道:“或許很多人會說,是仙術。其實不是,最強的東西,應該是空。他無形無質,任你如何攻擊,都無法打破它。當然,我這裡所說的空,是指的最本質的空。不過在現實中,空在不同的地方,
強弱也是有別的,就像是人間界的空,要比仙界的空弱上很多。許多仙術,甚至有些無限接近於仙術的法術,還是能在薄弱的地方將空撕裂,甚至打破。人們常說的‘破空飛升’,就是這個道理。說到這兒,你要注意了,即便人間界的空相對較弱,也不是一般的法術能破的,需要接近天仙的實力才行。這下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了吧,烏烈修煉的這裂天訣,等他實力夠強時,就能夠打破人間界的空,這已經超出了世間法術的盡頭。” 聽完這些話,蕭無瓊基本上明白了玄冥聖嬰的意思。
“聖嬰,多謝你為我解惑,不過我們似乎離題了。你還是說下如何救阿烈吧。”
“小子!別總是這麽急躁!修行人最講究心性修煉了,你還是要多多感悟啊。行了,其他的以後再告訴你。現在我跟你說說,這裂天訣耗去了烏烈身上所有的血氣,導致他肉身生機全失。正常來說,只要他魂魄還沒破滅,依靠微弱的呼吸,慢慢從空氣中吸收靈氣,他的心臟會產生新的血氣,過一段時間,他就能夠自己恢復過來。當然,也有加速恢復的方法,就是有人將自身的血氣渡給他。不過,這個方法也有弊端,畢竟每個人的血氣都是不同的,別人的血氣,可能會和他自己的產生排斥。我覺得,你現在身上也有了血氣,可以先渡給他一少部分,讓他有起碼的行動能力,其他的,讓他自己補回來。即便會有所排斥,很快就會消失。”
聽到這裡,蕭無瓊點頭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就按照你說的做。”
渡血氣,不同於送血,蕭無瓊只需要從經脈中將血液中蘊含的靈氣抽離出來,通過雙手傳遞給烏烈即可。
於是,他將紫須果核重新放入懷中,一邊為烏烈渡送血氣,一邊問玄冥聖嬰道。
“聖嬰,當初冰封了崔梅道後,你曾說修為跌落了化形期,要沉睡很久,怎麽這麽快就醒了?你恢復了嗎?”
“化形哪裡那麽容易?不過,已經恢復了很多了。說來,這也算你因禍得福。這血水中血氣很龐大,你也知道,血氣從本質上說,也屬陰性,有它相助,我才恢復的這麽快。”
“原來是這樣,那現在要不要再把你放進血水裡,讓你繼續吸收血氣?”
“不用了,現在我陰氣已滿,不需要再吸收了。想要再次化形,必須依靠你的木行真氣了。只不過,這次化形不同於第一次,需要你用木行真氣溫養七七四十九日方可,而且不能中斷。這倒不是什麽難題,只要你不把果核丟了,一直貼身保管,我就可以持續不斷吸收你的木行真氣,不需要你時刻關注。”
“這樣最好。咦,阿烈要醒了!”
只見烏烈的眼皮動了動,很艱難地睜了開來。
“蕭...蕭大哥,你!你沒死!”
看到蕭無瓊的臉龐,烏烈聲音極度虛弱,但情緒很是激動。
“是,阿烈,我沒事,你放心吧。”
“太好了!”烏烈咧著嘴,由衷地笑道。
“這還多虧了你,如果那王徹沒被你重傷,就算我恢復過來,也一樣不是他的對手。”
誇了烏烈一句,蕭無瓊發現烏烈的肉身正在快速變強,不再像先前那樣柔弱無骨,於是加快了輸送血氣的速度。
“對了,蕭大哥,那兩個壞人呢!”烏烈的聲音漸漸開始洪亮起來。
“跑了,不過那個王徹被你裂天訣打壞了肉身,只剩下一個元嬰,吃了大虧,那個孟複也被我重傷了。”
“哈哈,蕭大哥,我真的煉成了裂天訣,以後,我就不用躲在你和大嫂後面了。”
“恩,阿烈你的裂天訣很厲害,連聖嬰都誇你呢。”
“聖嬰?那小鬼醒了?”
烏烈已不再那麽虛弱,聲音也大了起來,這句話剛好被玄冥聖嬰聽到。
“傻大個!你說誰是小鬼!”
“啊!你真的醒了!太好了!”
玄冥聖嬰能從烏烈的聲音中聽出對自己濃濃的關心,他其實也沒對“小鬼”這個稱呼太過計較,只是單純地想和這傻大個鬥嘴而已。
“看你重傷的份上,這次小爺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下次若是再這樣叫, 小心我再把你打成豬頭!”
“哈哈,小鬼,有膽量你現在就出來,讓你見識見識我裂天訣的厲害!”烏烈囂張地笑道。
“哇哇哇!你個傻大個,氣死我了!”玄冥聖嬰暴怒咆哮。
看兩人鬥嘴,蕭無瓊苦笑一聲,切斷了對烏烈血氣的輸送。
“行了你們倆,一個個弱成這個樣子,還嘴硬。阿烈,你能這麽快醒來,還多虧了聖嬰的指點,我才能出手救你。現在你已恢復了些力氣,虧去的血氣,要靠你自己來補了,我去看看小騫他們父子。”
“啊!我都忘了他們倆了,我沒事了,蕭大哥你快去看看他們怎麽樣了?”
蕭無瓊應了一聲,站起了身,突然感覺有些暈眩。
這種感覺,蕭無瓊失去肉身後,再也沒有感受過,此時幻身重生了血液,乍然間損失了許多血氣,突然又產生了這種感覺。蕭無瓊非但沒覺得難受,反而有些開心。他這副幻身,已經初步有了肉身的特征。
就在這時,蕭無瓊有所感應,忙將目光投向鍾乳柱上的連永年身上,臉上剛浮現出的一抹笑意,頓時被緊張所取代。
連永年肚子上的傷口,已不再有血流出,極可能是已經流幹了體內所有的血液。真正讓蕭無瓊緊張的,並不是這個,而是不斷從他頭上不斷鑽出的淡淡黑氣。
這代表著連永年肉身已經死亡,魂魄正在離體。
蕭無瓊不敢耽擱,急忙一個箭步衝了過去,揮手打出一道真氣,將綁縛在連永年身上的繩子隔斷,接住連永年屍體的同時,施展出了攝魂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