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血經》第一重,最關鍵的,在於控制體內血液的流向和流速,使其按照功法中所記載的方法自如運轉,從而加強血力。這對於一般人來說,十分不易,但蕭無瓊的幻身要做到這些,極為簡單。
所以說,蕭無瓊只需要熟記血氣搬運法門,自然而然就練成了《血經》第一重。
不過,這第一重,是持續性的漫長過程,隨著修行的時間增長而逐漸增強血力。崔梅道距離自己僅有百裡,就算自己等人速度再快,最多一個時辰,就會被崔梅道趕上。這短短的一個時辰裡,即便時刻不停地運轉《血經》,血氣的增加也是微乎其微。
所以蕭無瓊並不打算按部就班地進行修煉,而是稍作熟悉之後,就嘗試領悟《血經》第一重中的法術。
這《血經》第一重功法中,所記載的法術足有十多個,蕭無瓊知道時間緊迫,來不及學全,能夠學習一兩個已經很是難得,必須有所取舍。經過甄選,“血芒針”和“血影閃”這兩個法術進入蕭無瓊視野,前者主攻殺,後者為步法。
血芒針,是將自身血元煉成針狀,專門用以破除對方護體真氣。將血芒針打入對方體內,施術者可以通過血芒針與精血之間的聯系,破壞對方的經脈。據功法描述,這血芒針細如牛毛,卻無比鋒利,令人防不勝防,最詭異的是,血芒針不僅能夠破壞人的經脈,就連神魂都能傷。
至於血影閃,顧名思義,練成後身化血影,奇快無論。
蕭無瓊估計,若能將這兩種法術練成,即便不能對崔梅道構成致命威脅,也可在出其不意的情況下,造成不小的麻煩。
確定之後,蕭無瓊便開始著手修煉。
修習血芒針,最難之處在於剝離體內血液的血元,這個過程極為耗時,且十分痛苦,如同抽筋剝骨。
本來,蕭無瓊以為,他體內的血液屬於外來之物,而且自己又是幻身,剝離血元難則難矣,卻不至於痛苦。然而,奇怪的是,個中的疼痛,竟與常人無異。饒是蕭無瓊心性堅韌,半個時辰的時間,他還是痛得險些昏死過去,才堪堪成功剝離出煉製三根血芒針的血元。
感應到崔梅道越來越近,似乎已經不到四十裡的距離,蕭無瓊有些後悔不該貪多,理應先隻凝練一根血芒針才對。不過到了此時,後悔也無用,只能耐著性子,將三道血元分開,同時凝練成型。
血元無形無質,隻將其凝聚已屬不易,再塑成針狀,更為困難。不過,《血經》的精妙在於,它有一種微型陣法,修煉者只需要控制好體內血氣的律動,便可在血元中形成這種陣法,使血元凝成柱狀,然後再逐漸壓縮成針。這個過程,甚至比抽取血元還要耗時。不過,功法中說到,若是修煉者兼修其他功法,能夠將調取其他屬性真氣,配合血脈律動,會大大縮短成型時間。
蕭無瓊先將木行真氣調動起來,發現效果並不十分明顯。蕭無瓊修成《土元真解》不久,丹田中土行真氣不多,他本來也只是抱著嘗試的心態,將土行真氣也加入進去。可想不到的是,土行真氣剛一介入,血元壓縮的速度,竟然加快了十倍有余。本來還有手指般粗的三道血元,一瞬間就被壓縮成了釘子粗細,而且還在快速變細。
這個意想不到的變化,真如柳暗花明,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三枚血光隱隱的毫芒已然成型。
蕭無瓊將練成的三根血芒針從體內取在手中,嘗試著將手指上的真氣防護加到最大,
然後輕輕一捏。 他駭然發現,自己的護體真氣,在血芒針面前,竟渾若無物,中指指尖霎時就被血芒針刺破。
血芒針如此銳利,蕭無瓊很是滿意,不過,他馬上便將其重新收進經脈之中,因為他已經感覺到,崔梅道已經到了他身後三五裡。
看來,沒時間再去修煉血影閃了,好在血芒針已經煉成,又多了點自保之力。
百花羞月雖然行在最前,但隨時都在注意蕭無瓊這邊,見蕭無瓊轉身停下,她也拉住手中的韁繩,駐足不前。
安瀾和烏烈也都心有準備,同時停了下來。
“崔梅道,既然到了,何必再躲藏,出來吧。”
蕭無瓊盯著身旁的一株榕樹,朗聲說道。
話音剛落,只見榕樹前忽地多出一道人影,正是黑沙堡長老崔梅道。
相比第一次見面,此時的崔梅道已不再那般仙風道骨,臉上雖然已經沒了被花火符燒出的燎泡,不過卻留下了淡淡的疤痕。變化最大的,還屬他的眼神,雖依舊居高臨下,卻多了一絲謹慎和幾分怨毒。
“蕭無瓊!你可真讓老夫一陣好找!你以為到了百花谷就萬事大吉了?若非途中遇到靈虛洞的兩個後背,恐怕真要被你給溜了。哼!此地距離百花谷,還有兩千裡,真是老天都不幫你。”
一聽到“蕭無瓊”三個字,蕭無瓊心中就是咯噔一聲,他的名字,除了在場的百花羞月幾人,很少有人知道。這崔梅道究竟是如何知曉的呢?
“崔梅道!你不但縱容子孫行凶,還如此是非不分、糾纏不休,真是枉為大派長老身份。”
“蕭無瓊,休要逞口舌之利。我孫崔齋縱有不是之處,也應由我黑沙堡處置,你擅自將他殺了,已與我黑沙堡結下仇怨。從你的法術上看,應該是長生島弟子吧,今日我便給文錦華島主個面子,不與你動手,只要你將慟地罩歸還,並將安家小丫頭交於我處置,我便放你們幾人一條生路如何?”
說話時,崔梅道有意無意地向安瀾看過去,眼神中閃過一絲貪念。
安瀾早就從蕭無瓊和百花羞月口中聽說過崔梅道這個人,知道他是殺害自己全家的凶手的祖父,打從崔梅道一出現,她就怒目而視,如今聽到崔梅道的話,若非有百花羞月攔阻,早就衝過去與崔梅道拚命了。
“瀾兒,別衝動,難道你不相信你小瓊哥哥嗎?”
此時的蕭無瓊,心念急轉,通過崔梅道的種種反應,已經推測出來,這崔梅道定是已經查清楚了崔齋的所有事情,包括安棋鈞修煉心得以及息壤珠,甚至於自己的真實身份。只不過,上次他在玄冥聖嬰的紫黑冰獄中吃了大虧,卻並不清楚玄冥聖嬰的虛實,這才心有顧忌,沒有貿然出手。
想通了這些,蕭無瓊冷笑道:“崔梅道,崔齋貪念作祟,做下人神共憤的惡行,人人得而誅之,本來他已經伏誅,我不願將仇恨牽連到你和黑沙堡的頭上。至於你說的慟地罩,他日我自會親上黑沙堡,與你們堡主討個公道,若堡主是通情達理之人,我自會將慟地罩歸還。而其他寶物,不是你們的,我奉勸你不要起貪念,以免步了你孫子的後塵。安瀾是我的親人,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聽到蕭無瓊的話,安瀾漸漸安靜下來,感動地看著蕭無瓊的背影。
崔梅道卻是越聽臉色越黑:“小子!別以為你失蹤三年,有了奇遇,就以為可以與老夫抗衡。老夫一片好心,饒你一命,是你自誤,怨不得別人。”
這幾句話,蕭無瓊聽了如醍醐灌頂,將前後之事想了個通透。
自己失蹤三年,除了親人和隱風寨的鄉親,沒有任何人知曉,而自己的親人,除了音訊全無的大哥蕭無疾,其他人都已相繼離世。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崔梅道找到了隱風寨。
“別把話說得那麽好聽,我自知修行時日尚淺,但半月前你這老匹夫還不是一樣灰頭土臉。”
蕭無瓊本來的意圖,是要穩住崔梅道,盡量拖延時間,等待百花谷的救援,但一看到崔梅道的嘴臉,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言辭之間,在不留半點余地。
這兩句話,恰好擊中了崔梅道的痛處,頓時火冒三丈:“好你個小畜生,今日就算是文錦華親臨,也難救你。”
“老匹夫,別光說不練,有種就動手!”
蕭無瓊本不是言語刻薄之人,今日之所以如此,是想徹底激怒崔梅道,讓他只針對自己,保全他人,尤其是身懷息壤珠的安瀾。否則,以他的修為,若突然向安瀾出手,掠之即走,自己和百花羞月幾人,也是徒呼奈何。
百花羞月猜到了蕭無瓊的心思,暗自焦急,身形一動,站在了蕭無瓊與安瀾之間,以便兼顧兩邊。安瀾的安危固然重要,但在她心中,遠沒有蕭無瓊的性命更重。
烏烈雖然身體虛弱,卻緊抓著紫金棍,想要與蕭無瓊並肩對敵。
不料,崔梅道還未動,蕭無瓊卻先跨出幾步,“血山印”指訣已然發動!
以崔梅道的修為,反應速度應是極快。然而,當他看到蕭無瓊手中掐出的指訣,赫然就是自己的獨門絕技“烏山印”,不由得驚異萬分。在他的印象裡,這個蕭無瓊雖然修為不高,但一身的法術十分詭異,而且為人謹慎,斷不會無的放矢。
“烏山印”是崔梅道獨創,在四十八年前的仙門大會上大放異彩,可惜這個法術太過精妙,連他的幾個兒孫都沒能學會,然而,今日竟然看到蕭無瓊將其模仿的似模似樣。
上次交手之時,崔梅道已經判斷出蕭無瓊修行的功法乃是木行。而烏山印是不折不扣的土行法術,他倒要看看,以木行真氣催動土行法術,會有什麽意想不到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