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抽屜裡整齊地擺放著一些文件，張浩軒要找的東西應該就在這裡。

　果然，張浩軒很快就找到了要找的東西。

　“那我走了，一會還得趕稿。”

　“嗯，拜拜。”

　等他關上門，我歎了一口氣。

　真羨慕他現在這樣忙碌的日子啊，我倒像個廢人一樣。

　轉天早上，辦公室內。難得我們四個人都在。

　我翻看著app。分配到總部的任務，相對分社而言，質量好得不是一點呢。這樣一來，省去了很多去法院或者檢察院的時間。

　其中一項采訪任務的標題吸引了我的注意——“搶劫犯反被追”，點開以後，簡介中介紹了詳細情況。是一個搶劫犯帶著刀，在自動取款機附近蹲點。蹲到兩個人之後，想搶劫。在爭鬥途中，搶劫犯刺傷了其中一個人，然後刀就被另一個人搶走了。接著，上演出了被搶劫的人反追搶劫犯一幕。我點了最下方的“接取”，然後在彈出來的界面中點了“確認”。

　現在，我就可以看到當時抓到搶劫犯的派出所在哪裡了。

　離總部不太遠，打車的話十幾塊錢就能到。

　我決定打車去。公司的采訪車雖然不少，但是分配起來也並不富裕。如果距離不太遠，我們一般就自費前往了。車費五十塊錢以上才給報銷，但是基本上沒人會為了報銷車費而故意讓司機繞遠的。對我們來說，時間就是金錢這句話就是人生真諦。為了幾十塊錢的報銷就浪費那麽多時間，是很不劃算的事情。

　“我出門了哈。”

　“嗯。”“路上慢點。”其他三位前輩應道。

　“好。”

　到了公安局後，我和警察說明了來意。他們允許我調看當時的監控並拍下來。

　從警察口中再次確認我所知道的信息無誤後，我就趕快回到公司趕稿了。

　作為一名記者，就算公司不按發表新聞的效率給提成，我也不會天天賴在辦公室喝茶的。如果不報道點什麽，總覺得有點良心不安。

　再三檢查，確定沒有其他問題，我就交給編輯審核了。

　這位編輯也是益新的老員工，叫章恆，今年四十多歲，就職近二十年。剛來總部這一小段時間，我和他接觸過幾次，是個很負責任的編輯，有時候也會幫我們指出報道中的一些問題。

　用電腦把稿件傳輸完畢後，我深吸了一口氣。

　呼，總部的辦公室，就是舒服啊，配的電腦比分社的好的不是一星半點。現在在辦公室，我看手機的頻率越來越低，有什麽事情都可以用電腦解決。就連我們益新內部員工的軟件，在總部都有電腦版。一想到這個，就有點心疼還在分社的冷致遠。不過他這麽有錢，什麽用著不順手的話，應該就自己買了吧。

　下午，我打開電腦中的益新員工內部軟件。

　右上角紅色圓框內的“1”是……啊，有新通知。應該是新聞稿審核過了吧。

　什麽，沒過?！編輯讓我去辦公室詳談啊……

　章恆在我樓上，五樓。

　比起電梯，樓梯離我更近一點。我很快從樓梯上去，然後找到了章恆所在的辦公室，敲了幾下門。

　“進。”

　我打開門，走到章恆那裡。

　“哦牧澤，你啊，來，坐這吧，”章恆拍了拍身邊的椅子，“李淵今天不在，你坐吧。”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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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sp; “看你，別這麽緊張。你這個新聞呢，我看了，發表是沒有問題，但是還可以再潤色一下。”

　我松了一口氣，看章恆並不生氣，看來不是太大的問題。

　“好的好的，我知道我的文筆還差很多，我會再修改一下的。”

　章恆搖搖頭，說:

　“你看你，不是文筆的事。我看你以前的報道啊，也是這個毛病。雖然能發表，但是還能再提升提升。”

　“‘提升提升’是什麽意思啊?”

　章恆的表情好像有點無奈，說:

　“你啊，比如說今天這個新聞，這個我從後台看到了。你基本上就是把後台裡，已經告訴你的消息，重新用一些文字反映出來，再附上一段當時的監控。”

　章恆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看著我。我有點不清楚該怎麽回應他。畢竟我覺得自己已經做到了報道信息無偏差，而且基本沒有在新聞中添加自己的情感進去。

　“難道，不應該這麽寫嗎……”我有點不好意思，問道。

　章恆已經開始哭笑不得了:

　“不是，寫是可以這麽寫，你怎麽就不懂我的意思呢。你看這則新聞，搶劫犯反而被拿著刀追，這是一個看點。但是，你還可以再添加一個看點，比如注明，那兩個去自動取款機那裡的人，不是去取錢的，而是去存錢的。”

　“還有這種情況?！我，我都不知道。那我再和警局那邊聯系一下吧……”

　“你聯系他們幹什麽?”

　“核實一下情況啊，因為雖然您這麽說了，但是我還是不太確定那兩個人到底是存錢的還是取錢的。”

　“牧澤，你啊，他們到底是去幹什麽不重要，還有可能他們是那附近散步的呢！你只要讓你的報道能吸引眼球就夠了。”

　“可是……”

　“沒什麽可是，你啊，太一根筋了。按我說的改去吧，改完再給我發過來。”

　章恆平時是個很和藹的人，看他現在態度這麽強硬，我有點不敢反駁，但還是想盡量爭取，說道: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我們不是要把真相還原到大眾……”

　“哎呦，你怎麽這麽傻。這不是讓你編故事，只是讓你再潤色一下而已。快去改吧，改好了給我，改不好就別發表了。去吧去吧。”

　“哦，好……”

　我就這樣稀裡糊塗地出了門，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在辦公室裡，我有點不舒服，甚至有點氣，和其他三人說了這件事。

　鴻濤哥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說道:

　“撒撒氣就完了，章恆算是不錯的，從來不給下面的穿小鞋。你要是遇到個小肚雞腸的，嘖嘖。”

　不知道為什麽，鴻濤哥話說到一半，意味深長地看了吉叔一眼，然後就出門了。

　吉叔正在寫東西，絲毫沒注意到鴻濤哥的眼神。

　“是啊，雖然我也不太喜歡這樣，但是現在新聞業競爭多激烈。而且，這也不是讓你篡改什麽東西，只是為了博眼球而已。你要是不喜歡，就這一篇按他說的改，其他的新聞你該怎麽發表就怎麽發表。章恆他就算有點想法，也不會每篇新聞都讓你這樣改的。”亦雙姐說道。

　“哦，好吧……”我又這樣，稀裡糊塗地在新聞裡加上了那兩個人是去自動取款機那裡存錢而非取錢這件事，甚至為了看起來真是一點，還編了個數字——十萬，這是他們二人存的錢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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