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直接去幼兒園那邊就行。”

　　“啊?”

　　“是這樣，咳，今天幼兒園老師說要叫家長過去，可是我這邊又開始忙了，小兒子還發燒住院，家裡其他人都在照顧他，實在是騰不出來人手。”

　　“呃，就是，‘代請家長’唄?”

　　“對對，就是這個意思，完事以後把她帶到局裡找我，可以嗎?”

　　“當然沒問題，掛吧，我現在就出發。”

　　“好好，麻煩你了。”

　　“沒事。”

　　我和穆旭初之間，因為經常互相幫忙，已經越來越熟了。

　　他給我提供消息，我在他沒時間的時候幫他處理一些家庭瑣事，對我們兩個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的事了。

　　很快，我到了幼兒園門口，和保安說明來意。

　　“老師，不好意思啊，孩子爸媽今天實在沒時間……”

　　“沒事的，她爸爸已經提前給我打電話了。但是我和您說的話，請務必傳達給孩子的父母。”

　　“嗯，一定。這孩子怎麽了嗎?”

　　我每次去找穆旭初的時候，總能看到他女兒——相當禮貌、乖巧，不像會犯大錯的孩子。

　　“不是這孩子怎麽了，是父母沒看好她。您看這個。”

　　我接過老師遞來的小卡片。

　　現在，我也不知道自己臉上的表情是什麽樣的，可能是尷尬吧，應該還夾雜著一絲，不，是好幾絲的不可思議。

　　這張卡片，是在快捷酒店裡會看到的黃色小卡片，不知道怎麽落到小孩手上的。

　　我看向老師，又看向孩子，問道:

　　“欣欣，告訴叔叔，這是你從哪拿到的呀?”

　　穆欣搖了搖小腦袋，說道:

　　“不是我拿的，是別人送的。”

　　“那是誰送給你的呢?”我追問。

　　“是一個漂亮的姐姐。”

　　老師一臉嚴肅:

　　“這個剛才我已經問過她了，而且有其他小朋友說，她帶著這張卡片已經不是一兩天了。穆欣，是不是啊?”

　　穆欣天真地點點頭。畢竟年紀這麽小的孩子，還不懂卡片上的內容是什麽意思，也是正常的。

　　“老師，您放心，我一定會把這件事轉告給她的父母的。”

　　老師說道:

　　“嗯，孩子不明白這是什麽東西不要緊，但是做家長的怎麽能對這些事視若無睹呢！”

　　“這，可能是他們家裡最近比較忙吧，所以沒注意到這個情況……”

　　“就算忙，也不能忘了教育孩子啊，有什麽事比孩子重要！”

　　“您說得對，我回去一定會轉告她家長的。”

　　在帶穆欣回去的路上，我反覆思考這件事。這種黃色卡片，怎麽會有女性主動發給小孩子呢?小孩子又沒有消費能力，何況還是個女孩。

　　我問穆欣:

　　“欣欣，你說這張卡片是一個漂亮的姐姐給你的，是嗎?”

　　“是呀。”

　　“她是什麽時候，在哪裡給你的，你還記得嗎?”

　　“記得記得，上周末我們全家一起去遊樂園的時候。”

　　“叔叔不太懂，你能不能說得詳細點。”

　　“嗯……就是，就是爸爸媽媽抱著弟弟在小賣部挑零食的時候，我跑到旁邊的玩具店看玩具。”

　　“然後呢?”

　　“然後，然後有一個漂亮的姐姐，拉住一個叔叔，好像讓那個叔叔和她一起玩。不過叔叔沒答應，後來漂亮的姐姐就把卡片給叔叔了。

我一直看著她，她真的好漂亮啊！”　　看著小孩子一臉天真地說站街女拉客的樣子，我有些尷尬。還好旁邊有個人在大聲地打電話，我們兩個的對話就不太引人注意了。

　　“咳，嗯，我知道了，再然後呢?”

　　“再然後……我問她剛才給叔叔的小卡片是什麽，她說這個我不能問。但是我抓著她不放手，她後來，後來好像不耐煩了，就給了我一張。”

　　“原來是這樣，那你爸爸媽媽呢，他們沒有發現這張卡片嗎?”

　　“爸爸媽媽還在給弟弟買零食呢！然後叫了我一聲，讓我一起挑零食，我就把小卡片順手放進褲子口袋裡啦！叔叔，這張小卡片怎麽了嗎?上面的姐姐很漂亮啊，為什麽不能還給我呢?”

　　“呃，欣欣，陌生人的東西不可以隨便亂拿的。而且，這上面的女孩不能用漂亮來形容，這是不道德的。”

　　“什麽是不道德?”

　　“不道德就是，嗯，回去問你爸爸吧！”

　　“哦。”

　　這個小女孩果然很乖，沒有再追問下去。

　　教育孩子這種事還是讓穆旭初他們夫婦來做比較好，按照穆欣的說法，他們倆自從有了小兒子，對女兒就有些疏於管教。還有穆旭初在電話裡提到的，今天所有人都去照顧小兒子了，而自己的閨女卻要讓朋友幫忙接送。

　　他們家裡真是有了兒子忘了閨女。

　　希望穆旭初借這次教育女兒的機會，也能和女兒加深交流，促進促進感情吧。

　　到了警局，穆旭初的同事說穆旭初還有一個多小時才能回來，讓我把穆欣交給他們就可以走了。

　　不過考慮到這件事涉及到塑造孩子三觀的嚴重性，我還是在局裡坐著，等穆旭初回來。

　　穆欣很乖，從書包裡掏出畫本，自己開始畫畫。

　　我在等待期間，偶爾和這裡的警察聊上兩句。

　　和他們熟了，就意味著我的情報來源更加穩定。

　　大約一個半小時後，我終於等到了穆旭初。

　　“爸爸！”穆欣遠遠喊道。

　　“哎，寶貝！牧澤，還沒走啊?”

　　“對，因為我覺得這件事得當面和你說。”

　　“這麽嚴重?！欣欣她怎麽了嗎?”

　　我沒回應，只是回頭看了一眼，看到穆欣還在坐著畫畫。

　　我把穆旭初拉到一邊，接著把那張卡片遞給他看。

　　“這是……”

　　“是穆欣身上帶著的，已經帶了不到一個星期了，今天是恰好被老師發現。”

　　“她怎麽會帶著這種東西，太不像話了！”

　　我皺起眉頭，壓低聲音:

　　“不像話的是你這個做爹的，你知道這是她怎麽拿到的嗎！是你和你老婆圍著兒子轉，穆欣跑走你們都沒發現的時候拿到的！現在著急了，你早幹什麽去了?”

　　“這，可是她也不應該有這種東西啊！”

　　“她才幾歲啊，她怎麽知道這是她不該有的東西?你不覺得自從你們有了兒子，對這個女兒的關心就越來越少了嗎?”

　　穆旭初看向穆欣，接著低下頭看著那張卡片。

　　“唉，我知道了，回去以後我們開個家庭小會吧。”

　　平時意氣風發的穆旭初，現在卻一臉憔悴。

　　看到他這幅樣子，我覺得我離丁克真是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