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三人的聚餐，是我出國前最後一次比較正式的聚餐。

　我臨行前請了幾個比較重要的消息人士吃飯，可惜楊安和穆旭初都沒有時間。楚雲倒是有空，我們一起找了家燒烤攤吃。

　“現在又想清楚了?”楚雲明知故問道。

　“薛冬不是都和你說了嘛，我決定去的原因。”想到亦雙姐，我有些難受。

　楚雲顯然注意到了我的情緒，說:

　“我知道，沒事的，雖然現在去晚了一點，但是至少，你這次過去是承載著別人對你的期待的。把這份期待化作你在日本工作的動力吧。”

　“嗯。不過我還真沒想到，總部居然這麽快就批下申請了，我還以為會被拒絕呢。”我說。

　“這種跨國際新聞，他們應該是很重視的。”

　“你倒是蠻了解的嘛，真看不出來你是個外行。”

　“你如果以為我的閱歷，只有一個警察這麽簡單，那你就錯了。”

　“……”

　這家夥倒是一點都不謙虛。

　這是我臨行前在國內吃的最後一頓飯。和楚雲分開後，我就回到家，把整理好的行李再確認了一下，睡覺了。

　轉天早上八點，張浩軒送我去機場。

　“又耽誤你工作了。”我有點不好意思。

　“沒事兒，今天上午沒有什麽任務。你到了日本以後，給我和冷致遠回個信兒。”

　“好。”

　……

　我睜開雙眼，低頭看了看手表。

　大約還有一刻鍾，我就要抵達日本了。

　……

　下飛機後，我先用手機給爸媽和在國內的朋友們發的消息，告訴他們我已經平安抵達日本了。然後，我就準備找那個給我接機的家夥。

　……

　大老遠，我就看到在門口衝我招手的薛冬。

　“久等了。”我說。

　雖然在出國之前，我不是很喜歡他，但是畢竟到了國外，我認識的人只有他一個。

　益新新聞社也有其他外派的記者，當然，也有人在日本，只不過他們不在東京，所以現在，我的戰友只有這個在國內和我們益新是死對頭的尚明新聞社的家夥了。

　“沒久等，我踩點到的。咱們兩個安排的住所很近。”

　“咱們兩個?這聽起來倒像合作關系。”

　“當然是合作關系啦，來之前我們尚明和你們益新已經達成一致了，你不知道嗎。”

　“他們倒和我說了，到了日本以後要和尚明的記者互相幫助。”

　“所以他們特意把咱們兩個的住所都安排得很近。”

　……

　當我來到公司給我準備的出租房前，我看了一眼薛冬，這根本就不是近不近的問題，住處居然挨著，我們兩個已經是鄰居了。

　在屋裡，我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

　“北京這麽大，我們要從哪裡開始著手搜查呢?”

　“你來之前的這段時間，我已經調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了。你應該知道日本三大暴力團夥是哪些吧。”

　“嗯，住吉會，稻川會，還有山口組。聽說他們人數也不少，我倒是很想看看這些都長什麽樣子。你來日本這段時間有沒有見到他們團夥裡面的人?是不是像電影裡演的那種，膀大腰圓的?”我問。

　薛冬把我扔到床上的衣服拿起來，掛在旁邊的衣架上，然後說:

　“你說的這種，應該是在二三十年前。現在，這些暴力團夥的人已經升級為經濟上的大佬了。”

　“還有這種說法嗎?在我的印象裡，他們就是日本的‘第二警察‘，雖然是亡命之徒，但是有時候也會保護日本民眾被其他不法之徒侵害。”

　“是這樣沒錯，但是上個世紀90年代，日本政府出台了反暴力集團法，畢竟，他們始終是一群暴力團夥成員而已，絕對不可以跟警察劃等號。”

　“就算這樣，政府也沒有把他們這些組織認定為非法的呀。”

　“沒錯，這也是難點所在，如果他們把這種犯罪組織列入非法類別裡，石田純就算逃走，也不至於讓我們兩個記者過來調查這件事。”

　我點點頭，說:

　“但是，單純從我們兩個角度來說，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如果我們真的能把這件事辦好了，那就是一起國際性大新聞。”

　“沒錯，咱們兩個回國以後的發展，就看這幾個月裡的表現了。咱們最好速戰速決，不要拖太久，不然新聞社那邊肯定會不滿的。”

　“嗯，能不能和我說說你現在調查到的情況?”

　“好。其他地方我還不太清楚，反正咱們這次活動范圍只在東京，我就隻調查了東京附近。在這裡，雖然這類犯罪組織被合法化了，但是是有專門處理這類問題的律師在的。‘這類問題‘指的不是你所理解的那種傳統的暴力的問題，而是涉及到經濟的。”

　“經濟?”我有點沒聽懂。

　“沒錯，這裡團夥，他們現在主要的目的其實就是為了自身的利益。”

　“這個我明白。”

　“其實與其說他們是暴力團夥，倒不如說他們是一個有頭腦的經濟團體。你知道他們有個代名詞是什麽嗎?”

　“什麽?”

　“房地產經紀人。”

　“哈?”我不解地看著薛冬。

　“這個說來有點話長，我今天下午要去見一個日本人，等見到他，你應該就明白了。”

　“好，是你的消息人士嗎?”

　“算是吧。 ”

　我現在開始有點佩服薛冬了，畢竟他來日本才不到一個月，就已經找到了合適的消息人士。看來，我也要趕緊加快動作才行。

　“是警察還是律師?還是……”

　“都不是，就是這個暴力團夥內部的人。”

　“什麽?！你這麽快就潛入敵方內部了?！”

　“這不算潛進去，總之，到了以後你就知道了。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吧，讓我猜猜，你是不是出門前連早點都沒吃?”

　“是啊，本來昨天晚上睡得挺早的，但是起來的時候就是昏昏欲睡的，所以又多睡了一會兒，等我清醒過來，已經到該出發的時間了。”

　“我猜也是，那咱們走吧。樓下有家餐廳不錯，很有日本特色。”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