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不過他，索性換個理由:

　“你說得都對，但是我的日語也就是中級階段，現在去日本的話，和日本人溝通都是問題，怎麽能調查呢?”

　“你說得也對，不過這不會成為你去日本的阻礙的。可以找培訓教師嘛，讓你的日語蹭蹭蹭提到高級水準。不，提升到能和日本人正常溝通的水準。”楚雲一本正經地說。

　“我不要，上課很貴，我才不要用那麽多時間花那麽多錢去學外語。”我拒絕道。

　“放心放心，不會收費的。”

　“我不想欠別人人情。”

　“欠不了人情。只要你申請去國外調查，並且有一定的外語基礎，你們益新是會給內部人員進行外語培訓的，根據你現有水準，培訓時間不同。這都是免費的，而且你外出是為了給新聞社增加有意義的報道，所以也不存在什麽誰欠誰人情的說法。”

　我開始有點佩服楚雲了:

　“你這都知道?”

　“你不知道嗎?我也是一朋友告訴我的。”

　“什麽朋友?”我問。

　“就是你們益新新聞社的一個退休老編輯，現在偶爾會回去給準備出國的記者做語言培訓。”

　“你怎麽誰都認識……從王攀到我們益新的老員工……”

　楚雲搖了搖食指，說:

　“nonono，我不認識王攀。不會是我昨晚在酒吧說的話，你都信了吧?”

　我感到自己臉一燙，趕忙否定:

　“當然沒有。總之，隻身去日本太危險了，我不去。”

　“不是隻身，你還有夥伴呢。不過如果話說到這個地步你都不想去，我也不會再強求你的。”

　我有點好奇，問:

　“夥伴?是精通日語的警察嗎?”

　楚雲壓低聲音，就像昨晚在酒吧離別時那樣:

　“當然不是了，我們警察怎麽安排哪兒能我說了算呀！而且這件事完全是我一個人的意思，因為我叔真的真的很在意這件事，因為這件事，他總是睡不著，還總會夢到那些他救出來的女孩。”

　“他這麽在意的嗎?為什麽要夢到那些女孩啊，他又沒虧欠她們什麽。”

　楚雲搖搖頭，恢復了剛剛正常說話的聲音:

　“對他來說，沒有讓犯罪者伏法，就是虧欠了受害人。但是很多時候，在很多條件下，很多事情真的是不盡如人意的。”

　“嗯，我知道。”

　“你明白就好，我真的只是想讓我叔能調整一下心態。本來我也沒有想過這一出，但是有一次吃飯時，他和我說過，哪怕能把那群罪犯的名字公布出來也好。而且，他們來華犯罪還有點收斂，在一些落後而且法律不健全的國家，那群人可是變本加厲地犯罪。”

　“嗯，我知道。我是深有體會，不是在哪個國家都能安心半夜一個人出來的。”

　“嗯?你好像去過很多國家啊，我以為你只在美國和中國呆過，頂多去過日本。”

　“我只是去旅遊啊。有時候旅遊，我就覺得回到家以後，我再也不想出門了。”

　楚雲輕笑了一聲，點點頭，說:

　/>

　“我剛才說的這些，準確地來說，只是作為一個朋友的請求。”

　“朋友?”我問。畢竟我們兩個認識的時間，算起來還沒有超過24小時。

　“嗯哼，現代人成為朋友，五分鍾就夠了吧?”

　“嗯，這倒是。但是，你剛剛說用準備下周公開的情報換取我答應你……”

　“我可沒這麽說過唉！”

　“但是，你是這個意思吧。”我說。

　楚雲深吸一口氣，說:

　“本來，我知道你是個很在意線索的記者，所以想用這個當誘餌，促使你答應而已。不過我看，你也確實不太想去，沒關系，我不會強求你的。至於這個下星期才要公布的隱情，我們已經協調好了。”

　“協調?”

　“對，這個消息，對你們記者來說應該很重要，但是對我們來說，只不過是正常破案流程中的一環而已，而且也是要公眾的一環，只不過最近我們這事務的時間都安排好了，事情有些緊湊，所以這件事就安排到下周再公布了。”

　我看著正在喝茶的楚雲，小心翼翼又不可置信地問:

　“你們，這，事務，緊湊嗎?”

　楚雲差點把嘴裡的茶噴出來。

　他把茶杯放下，說:

　“你千萬別覺得我很閑啊喂！上次開新聞發布會的時候，你看看我們的人手，再看看現在，只剩幾個人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讓我猜猜，因為其他警察都出去辦事了，你們幾個留下來是為了應對突發情況，比如有人報警，如果是緊急情況，可能你們有人要外出，對吧。”

　這次換楚雲不可置信了:

　“你知道的還挺多。”

　“當然，我好歹也是跟你叔接觸了那麽久的。”

　“哈哈。行了行了，我把有關花園殺人案的信息和你說一下吧。”

　“可以嗎?”

　楚雲又喝了口茶，緩緩說道:

　“沒問題的，就是要公眾的消息，而且大家都覺得公布得越早越好。如果你的獨家發了，那我們也能調整一下時間，把下周的新聞發布會換成辦其他事。哎呀，我們局裡這些大叔，真的是，和我叔一樣死心眼。都一把老骨頭了還天天出任務呢。我想替他們去吧，他們又嫌我經驗不足， 讓我再鍛煉鍛煉。當然啦，不是嫌棄我，怕我去危險的地方出任務會受傷而已。哎呀，我都懷疑他們是不是我失散多年的一堆親叔叔……”

　我打斷楚雲的碎碎念，問:

　“他們多大?”

　“大部分人三十歲到五十歲之間吧，嗯，沒有我這樣不到三十歲的。唉，一個都沒有。”

　“這個年齡跨度……喂人家年紀也不大啊，不要叫人家‘老骨頭‘。”

　“好好，那我和你說一下花園殺人案的這個情況……”

　我突然想起來楚雲剛才說的話，還沒來得及聽他後面說什麽呢。我問:

　“唉對了，你剛剛說的，給我安排的夥伴，是誰啊?”

　“他啊，你認識的。和你不是一個新聞社的，叫薛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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