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扶著山石,頂著勁風向斷崖下面望了一眼,心臟立刻提到了嗓子眼,頭腦一陣眩暈,太高了,深不見底的深谷,下面白茫茫一片,趙建國感覺自己仿佛身處雲端,大腿不由自主地打著冷戰。 趙建國逃命似的上到平地,心有余悸地撫了撫胸口,蘇燦不屑地道:“你幹嘛呢,面對千軍萬馬也沒見你這麽慫過!”
“要不你去試試?”趙建國沒好氣地道。
“咱沒你那麽傻!”
兩人在崖邊的一片竹林地坐了下來,趙建國感歎道:“這才叫天塹啊,看這地方山清水秀的,死在這兒說不定旺子孫!”
“旺你個大頭鬼,能想點好不!”
“你能過得去?”
“凡事總要試試看!”蘇燦站起來,豎起拇指,估量著懸崖寬度。
趙建國白了蘇燦一眼:“就你那樣還過去?不用量了,這地方寬六十四米,人是根本過不去的……咦……”
趙建國突然想到了什麽:“人過不去,其他東西可以過去啊!”
蘇燦取笑道:“你想去抓隻老鷹把你吊過去啊!”
“沒工夫跟你開玩笑,看到這片竹林沒?”趙建國指著面前的竹子說道。
蘇燦汗了一把,“我還沒瞎!”
趙建國興奮地道:“立刻給我召集全體士兵集合,還有,把軍中所有的山地繩拿過來,包括已經套在防禦工事上的!”
蘇燦不解地問道:“你要幹什麽?”
“叫你去你就去,我們時間已經不多了!”
蘇燦見趙建國說的鄭重,也不猶豫,馬上去傳達命令了!
趙建國仔細分析了自己想法的可行性,同時心裡祈禱著日軍不要這麽快追上來。
士兵很快就位,趙建國對著所有軍官提出了自己的計劃,計劃很簡單,就是用竹子做一個竹橋——飛渡哀牢山。
馮玉祥聽了皺眉道:“聽起來可行,但是這麽寬的懸崖,要用多少竹子相連?竹子連接處的承載力是個問題!”馮玉祥也是貧苦出身,對一些基本常識還是了解的。
“這的確是個問題!”趙建國也想到這一點,對著全軍喊道:“誰以前做過木匠、篾匠、建築工啥的,誰能估算出竹子怎樣銜接,才能保證六十米承載不斷裂?”
立刻就有十幾個士兵出列,與劉武陽有過節的王鐵柱也在其中,王鐵柱道:“我爹以前是船匠,我也跟著學了一些。”
“好,那就由你們估算一下,竹子怎樣銜接,能具備最大承重。”
“是!”王鐵柱小跑到竹林,查看了幾根竹子的材質,竹子有很多種,材質不同,自然承重也不同,又丈量了懸崖寬度,王鐵柱切開竹節數次試驗,並幾經比對。最後失落地對趙建國道:“大人,據我分析,我們——過不去!”
王鐵柱臉上不盡失落,但是語氣卻很肯定。
“什麽?”趙建國猶自不信,他本身對此寄予厚望,如果真是這樣,新軍還是只有與日軍硬拚這一個選擇。
“是這樣的。”王鐵柱解釋道:“懸崖寬度二十丈,而這種竹子高度僅有三丈,可用於搭建竹橋的兩丈,也就是說就算竹子不重疊也要十根長竹相連。
根據我爹以前教我的承壓算法,十根長竹相連,首對尾的壓力就有數百斤,根據崖上這種竹子材質來看,這需要每兩節竹子重疊長度超過二丈五,可是,大人,我剛才說了竹子可用長度才兩丈……”
趙建國不甘心地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麽?”
王鐵柱道:“辦法可以用一些實心木固定兩節竹竿銜接處,但是這也治標不治本,不可能到達六十米,據我估算,我們能控制的竹橋懸空長度,最多四十米……”
“四十米?也就是說還差二十米?”
“恩!”王鐵柱點點頭:“只要過了那二十米,將竹橋搭上對岸,那新軍渡過竹橋就如履平地了!”
“二十米?”趙建國抓著頭髮,新軍官兵也努力思考著,張作霖試探著道:“要不,我們在竹橋末端,跑步起跳吧,這樣興許能過去!”
張作相在一旁道:“大哥,你這個主意不錯,不過我不是猿猴,我過不去!”
張作霖被張作相揶揄得不行,訕訕退了下去。
“跑步起跳?”趙建國嘟囔著,“既然跑步起跳不行,為什麽不能用借其他的力起跳呢?”
趙建國又看見張作霖麾下土匪背的弓箭,突然靈機一現:“他媽的,我真是個天才!”
眾官兵看到他們的長官突然露出興奮之色,都茫然不解,不過根據以往經驗,他們知道趙建國一定是想到好主意了!
“王鐵柱,你馬上監督去做竹橋, 越長越好,但前提是要牢固。”
“是!”王鐵柱領命而去。
“張作霖!”
“有!”
“拿兄弟們最重的弓出來,將箭頭磨利,接上二十米的山地繩,我有大用!”
“是!”
“其余人全力配合!”
“是!”新軍將士轟然應諾。
待士兵們都過去,蘇燦走過來道:“建國,你要幹嘛?”
趙建國皺著眉道:“我有一個想法,但不知道行不行,唉,不管了,待會我第一個上吧!”
“看你剛才自信的神情,我還以為你已經十拿九穩了呢,原來還是要冒險!”
“不然我有什麽辦法,總不能讓士兵跟著擔心吧!”趙建國再次走向懸崖邊,悵然地望著對岸搖曳的樹林。一邊是生,一邊就是死啊!
蘇燦望著趙建國的背影,雖然直到現在他都沒叫過趙建國一聲“大人”,但他內心是佩服趙建國的,無論為人還是能力,蘇燦不知不覺已經把眼前這個人當成了一輩子都要跟隨的人,哪怕出現他所能想到的最壞的結果——新軍造反。
兩個時辰後,五裡外哨兵用望遠鏡發現了日軍,日軍還是緩慢推進,一遇可疑地點,立刻用迫擊炮轟擊。
日軍師團指揮官東鄉平八郎,算準了這一代山勢,知道新軍飛不出他們手掌心,嚴令禁止各中隊冒險輕進,不給新軍一絲逃脫的機會。
眾將都感覺出來日軍比俄軍的作戰素質實在要高的太多,武器也更先進,要真是阻擊戰,新軍恐怕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