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沒有烏鵲,只有山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趙建國與蘇燦帶著三十名新軍士兵行走於樹林的積葉之上。在俄國騎士的指引下,趙建國到了一道緩坡下面,那裡有幾名俄國士兵的明崗。
趙建國留下十幾名士兵放哨後,隨著俄國騎士爬上那道荊棘叢生的緩坡,一塊五十見方的平地隱藏在草木之中,朱可夫和數名俄國隨從正在那裡等候。
平地上有三塊方石,一大兩小,朱可夫坐在一塊小方石上,中間大石放著兩個金屬杯子,對面的小方石顯然是為趙建國準備的。
趙建國在為自己準備的位置上坐了下來,開門見山地道:“說吧,怎麽合作?”
朱可夫抬頭看了看趙建國,笑道:“沒想到趙將軍這麽急躁,只要我們兩軍合作,日軍便是甕中之鱉,趙將軍大可放心,不如先飲一杯我調製的冰水如何?”
“冰水?”趙建國心道,這朱可夫有病吧?大冷天的喝冰水,還是當了元帥心裡的小宇宙燃燒了?
朱可夫笑笑,提起面前的茶杯,茶杯是軍中專用的鋁製杯,不過看年頭似乎有些久遠,一塊黑一塊白的。
朱可夫一邊向杯中放入山中采集的寒冰,一邊對趙建國道:“喝冰水總是能夠讓人頭腦清醒,世界戰爭中,俄羅斯的歐洲軍官幾乎每天休息不到三小時,全靠冰水才能做出正確的判斷,它對俄羅斯戰勝強大的德國有著很重要的意義。”
趙建國笑道:“朱可夫元帥似乎是在懷舊?”
朱可夫也笑道:“我聽得出來趙將軍的意思,我朱可夫以非常手段初握權柄,與其說是懷舊,不如說是得志小人對自己曾經付出的感慨。
趙將軍這樣想我沒意見,但是我朱可夫所作所為自認為是對得起俄羅斯民族的,做的一切並不是為了自己胸前的勳章!”
“元帥不用向我解釋!”趙建國顯得沒有興趣。
“看來趙將軍真不喜歡談天,那好吧,我也不拐彎抹角了,我的計劃很簡單,趙將軍率領你的軍隊與日軍作戰,然後戰敗潰退,我的軍隊會為你們伏擊追擊的日軍!”
“聽起來很妙!”趙建國望著山外朦朧的夜空:“可是,整個過程俄軍似乎全部處於主動,而將我的軍隊置於沒有退路的危險之中。”
朱可夫笑道:“的確是這樣,但是趙將軍要明白,我們俄軍處在朝鮮境內本身就是被動的,我們需要確保我們的安全!”
趙建國道:“那用什麽確保我們的安全?我可不知道俄軍的目標是不是真是日軍!”如果到時候俄軍伏擊的不是日軍而是中朝聯軍,那自己有苦也說不出了。
“很簡單!”朱可夫道:“我們沒有襲擊你們的理由,剛才聽趙將軍直接以元帥稱呼我,想必已經知道俄羅斯遠東發生的事情,而這樣的事情也同樣在俄羅斯的其他地方發生,諸如伊爾茨庫克,諸如新西伯利亞,諸如卡扎奇耶等等。
相信將軍也知道俄羅斯即將由一群充滿奮進之心的青年軍人帶領走向革新,那麽將軍也同樣應該知道,任何革新都是艱難的,需要一個穩定的外部環境。
縱觀俄羅斯帝國龐大的疆域,歐洲疆界外是我們的朋友,他們弱小得需要我們保護,南面是趙將軍偉大的中華帝國,但至少到現在為止我看不到它的侵略性。
所以我們唯一的威脅來自環東朝鮮灣的遠東,在這一塊土地上,日本關東軍是我們唯一的敵人,只要殲滅他們,我們俄羅斯就能安心改革!”
“可是元帥。”趙建國緩緩道:“俄羅斯佔領著我們一百多萬平方公裡領土,你將關東軍列為俄羅斯帝國在遠東唯一的敵人,而絲毫沒將我們中國放在眼裡,不覺得可笑麽?”
“可笑?”朱可夫哈哈大笑:“趙將軍如果是說清政府,那我就真當聽了一個笑話,如果趙將軍是說自己,不怕告訴將軍,我和我的同伴們還真沒將將軍視為威脅。
趙將軍英勇善戰,這個毋庸置疑,但是趙將軍生不逢時啊,如果我們需要將孤懸海外的區區四千兵馬視為帝國威脅,那我們也不用推行改革,直接為尼古拉一個人賣命算了!”
朱可夫說完向趙建國身後的幾個隨從望了望,又對趙建國道:“趙將軍帶了朝鮮士兵來嗎?”
趙建國疑惑:“沒有, 怎麽?”
朱可夫笑道:“那我還可以告訴趙將軍,就算趙將軍想要在朝鮮建立如衛氏一樣的政權,我們帝國也可以提供必要的支持,有朝鮮作為俄羅斯與日本的緩衝,對我們有百利而無一害!”
“看來元帥是真沒將我趙建國當回事,那好吧,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朱可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趙將軍請將!”
“你的軍隊在哪?不要告訴我他們就在附近,那樣我會懷疑我們偵騎的能力!”
“趙將軍放心,您的偵騎盡到了他們的職責,我們的軍隊還在百裡之外的朝鮮長白山邊境!”
岡村寧次在率領日軍南下時,朱可夫便下令俄軍有距離的追擊,到了朝鮮邊境,為了達到奇襲效果,沒有通過中國東北,直接翻越了長白山。
“那他們能在明日準時趕到嗎?”趙建國不太信任俄軍,畢竟百裡的來回路程是一個遙遠的距離。
“這個不勞趙將軍操心,我帶來了一台電話機,它可以為我們辦到一切,當然趙將軍需要讓平安北道的義軍首領孫秉熙給他的人發封報文,趙將軍總不希望俄軍一路打過來吧!”
在這個時代,單式電話機分為三部分,聽筒和電話座,以及一個信號接收機,電話座重量相當於一把輕機槍,而接收機相當於一架加農炮座,趙建國真不知道朱可夫是怎麽把這麽大玩意弄這麽遠的。
但這不是趙建國關心的范圍,趙建國雙掌撐在石桌上,對朱可夫道:“好吧,那我們可以說說合作細節了!”